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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校门 ...

  •   风裹挟着潮湿的咸意裹住两人,顾闫一路半揽着纪喻走回他家。家里管家已经备好温热的清水与柔软的换洗衣物。
      顾闫没有再步步紧逼,只是沉默递过药品,安安静静看着纪喻独自清理满身污泥与擦伤。
      纪喻全程缄默,脊背始终绷得笔直,刻意避开顾闫所有触碰,眼底的冷意像一层化不开的薄冰。
      待到少年冲洗干净,换上一身干净柔软的卫衣,身上泥污与狼狈尽数褪去,只余下四肢浅浅的伤痕。
      夜色渐深,顾闫遵守了方才对纪母的承诺,亲自开车将纪喻送到家门口。
      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停车的瞬间,纪喻几乎是立刻推开车门,没有回头多看顾闫一眼,脚步仓促地冲进楼道,像是在逃离什么洪水猛兽。
      顾闫坐在车里,望着他消失在单元门后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臂上那道深浅分明的牙印,眼底翻涌着复杂晦暗的情绪,迟迟没有发动车子。
      纪喻很讨厌他?
      还是很讨厌同性恋?
      讨厌就讨厌吧,总有一天纪喻会喜欢他的。
      想到这,顾闫重新发动车开走了。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校门口已经立起学生会的执勤岗。
      纪喻来得格外早,一身规整的黑色校服,左臂别着学生会执勤徽章,手里攥着仪容检查登记本,站在校门侧边,一丝不苟地打量着入校学生的着装和发型。
      清冷疏离的模样和昨日那个满身泥泞、无助落泪的少年判若两人。
      一夜过去,他眼底淡淡的青黑藏不住,一看就知道是昨夜没睡好。
      他一直在考虑和顾闫的事情,说实话那些事真的让他不舒服,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让顾闫喜欢了。
      他真的只把顾闫当弟弟。
      但是顾闫不止要当他弟弟。
      他身侧站着从小一同长大的发小兼学生会搭档意林昼。
      意林昼和纪喻是铁哥们,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意林昼当然也认识顾闫,他之前只觉得这个小屁孩烦,但纪喻喜欢和这个“小屁孩”说话,意林昼也象征性和顾闫玩几下。
      人家顾闫压根不理意林昼。
      两人并排执勤,意林昼时不时侧头跟纪喻搭话,纪喻也只是淡淡应声,唯独视线扫到校门口那道熟悉桀骜的身影时,飞快冷了下去,径直移开目光,假装全然没有看见。
      顾闫穿着同校校服,单手斜挎书包,慢悠悠朝着校门走来,目光自始至终牢牢锁在纪喻身上。
      校门口人流络绎不绝,纪喻垂着眼,指尖捏紧登记本,认真核对每个入校学生的校服领口,半点分神的意思都没有,仿佛完全没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
      怎么可能没发现,他只是装看不见。
      顾闫刻意绕开其他学生,径直走到执勤岗面前,脚步顿在纪喻跟前,故意微微俯身,压低了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线,带着几分轻佻的调戏。
      “早啊,纪学生会。”
      温热的气息擦过纪喻的耳廓,纪喻浑身微微一僵,指尖捏紧了登记本,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目光直直落在来往入校的低年级学生身上,仿佛身旁的顾闫只是一团透明空气,半分回应都不肯给。
      一旁的意林昼察觉到气氛不对,下意识往纪喻身侧挪了半步,不动声色隔开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皱着眉看向顾闫,语气带着防备:“顾闫,别挡在校门口,后面同学没法进校了。”
      顾闫全然不在意意林昼的阻拦,视线依旧黏在纪喻冷淡的侧脸上,轻笑一声,伸手想要去碰纪喻垂在身侧的手腕。
      纪喻像是提前预判到他的动作,不动声色往林舟身后错开半步,彻底躲开他的触碰。
      纪喻终于掀了掀眼皮,眼神冷得像冰,没有半分温度,薄唇轻启,声音平淡无波,连一丝起伏都没有。
      “让开,仪容检查,无关人员不要堵塞校门通道。”
      他刻意加重了“无关人员”四个字,潜台词清清楚楚。
      现在不想和你有任何牵扯。
      字字句句,公事公办,全然是对待陌生普通同学的疏离,彻底抹去了昨日两人在暗沟、码头所有纠缠。
      身旁的意林昼看得火起,直接抬手把纪喻往自己身后护得更严实,直视顾闫,护短的意味明明白白:“没听见纪喻说现在要执勤吗?听不懂人话?赶紧走开。”
      这下顾闫总算施舍了一点余光给意林昼,眼底漫开一层淡淡的冷意,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我和纪喻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纪喻是我兄弟,我当然要管。”意林昼寸步不让。
      两人之间气氛僵持,一旁的纪喻自始至终沉默着,仿佛身侧的争执与自己无关,拿起笔,低头继续登记学生信息,刻意将顾闫所有的靠近全部隔绝在外。
      顾闫看着少年冷硬疏离的侧脸,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沉下去,胸腔里翻涌着委屈与偏执。
      他明明老老实实遵从承诺,昨晚安安稳稳把人送回了家,纪喻却还是这般避他如洪水猛兽。
      他压根不知道纪喻为什么讨厌他。
      他只是喜欢一个人而已。
      他不甘心,索性就站在原地不走,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纪喻,低声固执地重复:“纪喻哥哥,你抬头看我一眼好不好。”
      “纪喻哥哥”这个称呼顾闫从小叫到大,以前听没事,但现在他们之间变了,单单这几个字,就让纪喻握着笔的指尖猛地一紧,笔尖重重戳破登记本上的白纸,洇开一小团墨渍。
      他依旧不肯抬眼,下颌线绷得紧绷,连一丝余光都吝啬分给身前的少年,声音冷淡得像结了一层薄冰,公事公办的语气不带半分私人情绪。
      “校园执勤期间禁止喧哗,请您立刻离开通道,不要妨碍正常入校秩序。”
      刻意生疏的距离感像一道墙,狠狠隔在两人中间。
      顾闫心口猛地一堵,方才藏在心底的委屈瞬间翻涌上来,眼底那点仅存的散漫笑意彻底消散,染上一层阴郁的偏执。
      “顾闫,”纪喻一字一顿,字字清晰,“私下的事情我们之后再说,现在我有工作要完成,请你不要在这里制造骚动。如果你继续阻拦通道,我只能记录你的违纪行为上报德育处。”
      顾闫望着他毫无温度的双眼,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酸涩与不甘交织在一起。
      他不怕被记违纪,不怕老师说教,他唯独怕纪喻这副彻底推开他的模样。
      “行,好样的。”顾闫说完背着书包大步离开,走之前还瞪了一眼意林昼。
      待顾闫走后意林昼对纪喻说:“他有什么毛病?要是你是个女的我都怀疑他性骚扰。”
      “是女的也不可能喜欢他。”纪喻继续写着表。
      清晨微凉的风卷着校门口的落叶掠过,纪喻握着笔的手微微发颤,心底乱成一团。
      他明明只把顾闫当成需要照看的弟弟,可对方偏执汹涌的喜欢,早已将他逼得无处可逃。
      早读铃的余音消散在校园里,入校的学生几乎全部走进教学楼,校门口只剩纪喻和意林昼两个人。
      风卷着几片枯黄梧桐叶落在登记本上,纪喻抬手拂开。
      意林昼侧头盯着少年紧绷的侧脸,眉头始终没有松开,伸手轻轻碰了碰纪喻的胳膊,压低声音:“要不放学我跟你一起走,他这人做事没分寸,我怕他半路堵你。”
      纪喻笔尖顿了顿,沉默片刻后轻轻摇头,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疲惫。
      “没用的,就算你跟着,他总有办法单独找到我。”
      他们两个的私事,他不想让意林昼卷进来。
      游艇船舱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强行喂下的药、被撕碎的T恤、镜头对准他狼狈模样时顾闫偏执的眼神,还有那些被妥善保存随时可以发给全校同学的照片。
      只要顾闫想,他随时能毁掉自己安稳平静的校园生活。
      他从头到尾都拿捏不住顾闫,对方那股不计后果、偏执到病态的喜欢,是捆住他挣脱不开的枷锁。
      而那些照片,像顾闫留在他身上那些挥之不去的纠缠。
      意林昼见他神色低落,心里更不是滋味,忍不住愤愤开口:“当初他天天跟在你身后喊哥哥,我还以为只是单纯依赖你。但现在有点太依赖了吧。”
      意林昼还不知道他们两个的关系,也只认为顾闫只是太依赖纪喻。
      纪喻低头把最后一行仪容检查记录填写完整,合上登记本,指尖摩挲着封皮边缘。
      “太纵容了。”纪喻说。
      两人收拾好东西,并肩往教学楼走去。
      刚走到走廊拐角,纪喻下意识抬眼,恰好对上楼梯拐角处一道沉沉的视线。
      顾闫没有回教室,他就靠在冰冷的墙面上,单手插在校服口袋里,目光穿过来往走动的学生,精准死死锁在纪喻身上,眼底盛满了未散的阴郁与不甘。
      纪喻仅仅和他对视了半秒,便飞快收回目光,脚步下意识往意林昼身侧靠了靠,加快步伐,刻意避开那道灼热压抑的视线,径直走向自己的班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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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觉这本不够强制,下次有时间写个更强制的,就是不知道晋江能不能发了。祝你们看文愉快~ 新文求支持《死对头兼男朋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