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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你的约定 ...

  •   纪喻后背绷得笔直,指尖死死攥紧桌边,眼底一片清冷厌烦:“是。就算没有照片只有表白,我也会刻意避开你。你的喜欢是枷锁,只会让人喘不过气。”
      这句话狠狠戳中顾闫藏在心底的自卑。
      他环着纪喻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重得让纪喻微微蹙眉,耳旁传来男人压抑发颤的嗓音。
      “为什么?我到底哪里不好?我亲手打磨戒指,为你布置这间屋子,连你要用的文具都一一备好,我什么都愿意给你......”
      顾闫的声音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就因为我喜欢你,想要把你留在身边,就这么让你厌恶吗?”
      “我只是喜欢你而已。”
      纪喻心口微微发闷,却依旧不肯软化分毫。
      他清楚顾闫所有的付出,可这些温柔全部建立在胁迫之上,再真挚的心意,一旦带上控制与威胁,便只剩下窒息。
      “付出不是你禁锢我的理由。”纪喻放缓呼吸,语气平静却决绝,“真正的爱是双向的,不是困住。你用照片拿捏我,强行把我带到这里,这不是偏爱,是自私。”
      顾闫沉默了许久,圈着他脖颈的手臂缓缓松了几分,却依旧没有彻底放开,只是将脸颊轻轻贴在纪喻的肩头,像一只找不到归属只能抓住唯一念想的小兽。
      “纪喻,你还有朋友,有家人。”
      “但我呢?我只有你了....”
      顾闫叹了口气,说出自己的往事。
      他环着纪喻脖颈的手臂松了大半,声音低哑,裹着常年无人倾诉的孤寂。
      顾闫的小时候———
      “宝贝,你已经三年级了,记得好好学习哦,明天让张阿姨和司机送你。”顾闫妈妈蹲下来摸着顾闫的头。
      张阿姨是顾闫家的保姆。
      “妈咪,窝想要你陪我。”顾闫伸出小手。
      “乖。”顾闫妈妈起身安抚他,“妈妈没时间你要学会独立了,不能总依靠爸爸妈妈。”
      年幼的顾闫察觉到妈妈要走了,攥着她的衣角不肯松开,软糯的嗓音带上哭腔:“可是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接送放学。”
      女人脸上掠过一丝不耐,抬手轻轻扯开他的小手,整理了一下精致的披肩,语气敷衍又冰冷:“爸爸妈妈要忙着打理生意,赚钱给你买最好的东西,你该懂事一点。”
      话音落下,她转身拎着包快步离开,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委屈落泪的孩子。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顾闫一个人,保姆远远站在厨房门口,不敢上前安慰。
      他的妈妈离开了他。
      就在他最崩溃的一年,纪喻像一束光出现了。
      那是初秋开学的午后,顾喻独自缩在教学楼后的梧桐树下,攥着家长会邀请函,指尖泛白。
      周遭满是学生结伴说笑的喧闹,只有他被隔绝在热闹之外,心口堵着化不开的孤寂。
      一道温和干净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顾闫猛地抬头,撞进纪喻清澈温润的眼眸。
      少年穿着平整干净的校服,背着白色双肩包,眉眼柔软,手里还握着两盒牛奶,见他沉默不语,便默默将其中一盒递到他面前。
      “要是没人陪你,我可以在这里陪你一会儿。”
      纪喻坐在他身边,同他一起望着远处操场奔跑的人群。
      阳光穿过梧桐枝叶落在纪喻侧脸,柔和的光晕裹着暖意,硬生生撕开了顾闫长久笼罩在黑暗里的世界。
      “你叫什么名字?”纪喻转头看顾闫。
      “我....我叫顾闫。”
      “言?言语的言?”
      “不是,是门三闫。”
      “哦,好少见呀,你写给我吧。”纪喻拿出他的画画本和一支笔递给顾闫。
      顾闫接过笔,慢慢在纸上写“顾闫”两个字。
      字迹带着一点少年生涩的棱角,笔尖用力,笔画落得很重。
      写完之后,他指尖攥紧笔杆,局促地把画本往纪喻那边推了推。
      纪喻弯起柔和的笑:“顾闫,很好听的名字,我记住了。”
      随后,他在“顾闫”名字旁边写下“纪喻”两个字。
      “我叫纪喻,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轻飘飘落在顾闫心上,掀起滔天巨浪。
      长到这么大,从来没有人主动和他做朋友。
      父母永远缺席,家里只有冰冷的佣人,学校里别的小孩都嫌他沉默孤僻,没人愿意靠近他。
      纪喻是第一个主动朝他伸出手,愿意接纳他的人。
      顾闫怔怔盯着画本上并排的两个名字,指尖小心翼翼摩挲纸面,像是捧着稀世珍宝。
      他不敢出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藏在袖子里的手死死攥紧,压抑住翻涌的欢喜与不安。
      纪喻见他点头,用红笔画了个爱心,把他们两人的名字圈起来。
      “那说好了,我们要做一辈子的朋友。”
      顾闫死死盯着那团包裹着两人姓名的红心,喉间一阵发紧,鼻尖发酸,眼眶顷刻间浸满温热水汽。
      他从未拥有过这样郑重的约定,父母只会丢下冰冷的物质补偿,旁人只会远远避开孤僻沉默的他。
      只有纪喻,愿意认认真真同他定下一辈子的承诺。
      他小心翼翼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画本上的红色爱心,又飞快收回,生怕弄坏这份独属于他的温柔。
      那天黄昏,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排铺在铺满梧桐落叶的小道上。
      纪喻一路和他分享校园趣事,顾闫安静跟在身侧,目光自始至终黏在少年身上,将他的笑容全部刻进脑海深处。
      这本画本,后来被顾闫当成至宝锁在书房抽屉,无数个冷清孤寂的深夜,他都会翻出来反复摩挲那页圈着两人名字的纸。
      “一辈子的朋友”这句约定,成了支撑他熬过无数灰暗时刻的唯一念想。
      思绪猛地从回忆拉扯回现实,顾闫将脸埋在纪喻肩头,滚烫的泪水源源不断浸透对方的校服布料,双臂用尽全身力气死死箍住纪喻的腰,仿佛一松手,眼前人就会像当年父母一样彻底消失。
      “当年你说要和我做一辈子朋友,我信了,我守着这个约定好多年。”
      他的声音破碎沙哑,满是惶恐与卑微,“我只有你了,纪喻,你不能丢下我,是你先定的约定。”
      纪喻心口沉甸甸地发酸,清楚少年童年积攒的空洞与无助,可他无法认同对方用禁锢、胁迫的方式强行捆绑彼此。
      他抬手,缓慢又坚定地掰开顾闫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起身后退半步拉开距离,眼底盛满不忍,态度却分毫不让。
      “我当年的确真心想和你长久相伴,可一辈子的情谊,从来不是靠锁住对方换来的。真正的陪伴该给彼此自由,而不是困住我,隔绝我所有朋友。”
      顾喻眼底刚刚燃起的微弱希望瞬间碎裂,他慌乱上前一步,指尖想要抓住纪喻的衣袖,恐惧像潮水一样将他彻底淹没。
      就在这时,门外剧烈的拍门声骤然响起,一道焦急的呼喊清晰穿透玻璃窗,直直落进二人耳中。
      “纪喻!开门!我们全都在外面,你没事吧!”
      是意林昼。
      顾闫简直想弄死他,每次都来打破他的计划。
      纪喻听见门外家人与好友的声音,心头涌上急切,用力挣扎被攥住的手腕,朝着房门的方向走。
      “外面是我的家人和朋友,我必须出去。顾闫,别再阻拦我。”
      门外,意林昼不停用力敲打门板,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担忧:“纪喻?你说话!顾闫,我知道你在里面,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谈,别为难他!”
      其实顾闫压根没有为难纪喻。
      他本来就是想带纪喻来复习。
      顾闫侧身挡在纪喻与房门之间,宽阔的身影死死堵住唯一的出路,周身冷意刺骨。
      “我不会放你出去。七天赌约还没结束,你答应过我,这段时间只能陪着我,不能亲近任何人。”
      “那是你单方面定下的约定,我从来没有认同过。”纪喻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底翻涌的怒火,“顾闫,我们之间的问题不该用囚禁的方式解决,你让我出去,我们冷静下来好好说清楚。”
      “我认同了。”顾闫说,“你说过一辈子的,我认同了,你不要走。”
      他的声音轻得发颤,眼底翻涌着近乎哀求的偏执。
      少年时画本上圈着两人姓名的红心,那句随口许下的约定,被他独自一人珍藏了数年,当成支撑自己所有念想的救命稻草。
      在顾闫狭隘又孤寂的世界里,纪喻当年的一句承诺,等同于绑定一生的契约,容不得半分反悔。
      “当年我只是单纯想和你做朋友,那时候我们都还小,随口说的话不能捆住彼此一辈子。顾闫,你不能靠着一句儿时的约定,强行把我锁在身边。”
      “随口说的?”顾闫猛的把他按墙上。“我从来没有当成随口之言!这么多年我天天记着,把你所有喜好都刻在心里,亲手磨戒指、守在你家门口,我把我全部能给的温柔都给你,你现在轻飘飘一句随口说的,就要全部推翻?”
      他以为的支撑,只不过是纪喻随口的一句话而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你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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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觉这本不够强制,下次有时间写个更强制的,就是不知道晋江能不能发了。祝你们看文愉快~ 新文求支持《死对头兼男朋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