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2、通缉令下,全州围堵 总署通 ...
-
总署通缉令传遍九州,天地皆敌
一纸血红通缉令,自江城总署腾空而出,瞬息传遍九州万里山河。
不过半日光景,所有镇邪司分部尽数收到公文。雪白的纸页上,印着五道曾经享誉正道的身影——第七小队,姜明姝、沈笃之、苏清晏、楚小蛮、吴忧。
昔日人人称颂、处处嘉奖的王牌小队,一夜之间,沦为九州公敌。
各大城关隘口、郡县城门、官道驿站,尽数贴满五人画像。墨迹崭新,字字刺骨。曾经用来记录功绩、表彰善举的名字,如今被盖上“叛离正道,勾结暗域,罪在不赦”的血色印戳。
九州各处,风声鹤唳。
各地镇邪司闻令而动,全线戒备。无数修士披甲执剑,驻守关卡,盘查往来行人。山道、水路、城防、秘境入口,层层布防,密不透风。曾经并肩修行、联手剿邪的同僚,此刻尽数拔剑相向,严守死令,只求擒获五人,押解回总署定罪。
昔日同袍情谊,在森严政令与滔天猜忌面前,碎得一干二净。
荒原深处,暮色苍凉。
五道身影隐匿在荒草乱石之间,远离官道,远离人烟,彻底避开了所有灯火与城池。
自江城那场惊天变故之后,他们便再也没有回头。
没有不甘的争辩,没有无谓的懊悔,五人只是默默踏上了逃亡之路。
从前行走九州,他们身披镇邪司制式甲衣,腰佩官牌,所到之处万民敬重,修士礼让。无论多难的邪祟祸乱,只要第七小队抵达,便是安定与希望的象征。
可如今,山河依旧,世道已变。
他们褪去了所有象征身份的衣甲,换下制式佩剑,抹去一切能证明自己曾是正道修士的痕迹。一张张易容面皮掩去原本容貌,一身粗布布衣,风尘仆仆,狼狈却挺拔。
曾经光明磊落、行遍天下无愧无惧的几人,如今只能昼伏夜出,藏身荒山野岭。
白日里,他们蛰伏在废弃破庙、荒山石窟、密林深处,不敢生火,不敢出声,连灵力波动都尽数收敛。生怕一丝细微动静,引来漫天追兵。
一旦被发现,便是千军围剿,死局难逃。
夜幕降临,才是他们唯一可行路的时刻。
漆黑的夜色遮盖行踪,寒凉夜风掩盖气息,五人借着星月微光,穿行在无人荒径、崎岖山道,专挑最偏、最险、最荒芜的路走。
九州万里疆土,官道四通八达,却再无他们可踏的坦途。
所有城关、渡口、驿站、集镇,全部布满镇邪司眼线。来往修士、行脚旅人、守城兵卒,人人奉命盘查,绝不放过任何可疑之人。
昔日守护山河的人,最终被自己拼尽全力守护的世道,彻底隔绝在外。
逃亡之路,步步杀机,处处危机。
时常有巡天灵舟从云层掠过,带着总署修士的搜查阵纹,低空扫荡山野;林间常有追踪灵犬嗅踪而至,灵敏的嗅觉死死锁定他们残留的微弱气息;更有不少旧日同僚,自发组队进山搜捕,剑意森寒,杀意凛冽,没有半分旧日情面。
无数次,他们与追兵擦肩而过,咫尺之间,便是生死之别。
无数次,远处山道传来熟悉的喝令声,是曾经一同集训、一同斩邪的同门旧友。
物是人非,最是磨人。
偌大九州,俨然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他们身在其中,进退维谷,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换做寻常小队,遭遇这般举世围剿、全员定罪、天地皆敌的绝境,早该心生裂隙,彼此猜忌,或是心生悔意,想要回头妥协。
可第七小队五人,自逃亡至今,从未有过半句抱怨。
没有人责怪吴忧引来祸事,没有人后悔当众抗命、舍弃前程,更没有人动过半分折返投诚、以求自保的念头。
姜明姝依旧沉稳冷静,每一次路线抉择、每一次隐匿休整、每一次规避追兵,都安排得井然有序。她褪去队长的荣光身份,依旧稳稳撑着整支队伍,冷静镇定,方寸不乱。
沈笃之始终沉默寡言,却永远走在最外最险的位置,时刻戒备四方动静。但凡有追兵靠近、邪祟异动,他永远第一时间撑起屏障,挡在所有人身前,以最笨拙也最坚定的方式,护住全队。
楚小蛮褪去往日活泼娇俏,不再嬉笑打闹,眼底多了风霜与警惕。她手脚麻利,探查前路、清理痕迹、收拾临时落脚点,默默做尽琐碎之事,从不叫苦,从不拖后腿。
苏清晏始终静心研判局势,推演追兵路线,甄别周遭阵法痕迹,从细碎异动里找出安全生路,一次次带着众人避开死局,于绝境之中寻得一线生机。
而吴忧,沉默随行,将所有愧疚、压力、重担尽数压在心底。
他是这场祸事的源头,是举世追杀的核心。
可他从未见过队友有半分怨色。
恰恰相反,绝境逃亡的日夜,磨去了往日的生疏与拘谨,让五人彻底拧成了一股绳。
曾经的并肩,是公事、是任务、是队内职责。
如今的同行,是生死、是信念、是不离不弃的本心。
没有光鲜身份加持,没有功绩光环映衬,没有正道名分庇护。
只剩五颗彼此信任、彼此托付的心。
一路风霜,一路追杀,一路颠沛流离。
他们的默契,在无数次生死夹缝里,飞速滋生、愈发纯熟。
无需言语对视,只需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便知彼此心意。谁探路、谁断后、谁戒备、谁疗伤、谁隐匿痕迹,各司其职,分毫不乱。
山河辽阔,却无归处。
世道浩大,不容他们分毫。
可只要五人并肩同行,纵然天地皆敌,漫天杀机,他们依旧无惧,依旧坚定。
逃亡未止,追杀不休,冤案未白。
他们脚下的荒芜长路,是绝境,亦是唯一能走向真相、洗尽百年沉冤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