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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3、细微破绽,无人察觉 江城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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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这几日的风,一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滞闷。
不燥热,不寒凉,就是沉。
像是整片天地的灵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悄悄按住,流动滞涩,呼吸之间,连寻常修士运转灵力都比往日多了几分阻滞。
第七小队的庭院里,夜色静谧,灯火微摇。
白日里城内依旧安稳,市井如常,百姓往来热闹,无人察觉丝毫异样。就连镇邪司分部的常规监测玉盘,也稳稳停在平和刻度,没有半分邪祟异动的警示。
可苏清晏从入夜开始,眉心就始终微蹙,没有舒展过半分。
他立在院中,指尖轻抬,一缕清浅纯净的正道灵力悄然散出,随风漫向整座江城。
旁人感知不到的细微变化,在他眼底被无限放大。
寻常城池的灵力,本该是循环流转、通透舒展的。尤其是江城这种重镇,有镇邪总阵余泽庇护,灵气温顺稳固,昼夜有序。
但今晚不一样。
全城的灵力像是被硬生生切割、疏导、聚拢,循着某种极其隐秘的轨迹,缓缓沉向地底。
不乱、不暴、不惊世,却极其规整。
这种规整,绝非自然形成。
只有人为布下的高阶大阵,才能悄无声息扭曲一方天地的灵力走向。
“不对劲。”
苏清晏低声自语,收回灵力,眼底掠过一层凝重。
这段时间,风波看似平息。张家长老伏法,百年冤案的真相露出冰山一角,吴忧的污名被洗刷大半,城内邪祟肃清殆尽,一切看着都在往安稳的方向走。
可太过安稳,反而成了最大的诡异。
阙烬绝不会就此收手。
这个人筹谋百年,隐忍布局,步步蚕食,从不会输一局便草草退场。他上次在广场落败退场时的冷笑,根本不是认输,只是暂时收局,静待更狠的时机。
苏清晏早有预判,阙烬一定会在围剿大典前,埋下后手。
只是他没有想到,对方的手段会隐蔽到这种地步。
他当即起身,身形掠出庭院,顺着城内灵力脉络逐一排查。
高空云层、街巷风口、城楼制高点、总署驻地阵台、城外山林结界……所有修士布阵最常用、最容易藏阵的位置,他全部细细探查一遍。
视野所及,结界稳固,阵纹完好,没有一丝新增的阵法痕迹。
执法队日夜巡查的监控玉牌,干干净净。
镇邪司预埋的警戒禁制,毫无触发。
整座江城明面之上,干干净净,无阵、无煞、无暗力残留。
可那种笼罩全城的滞闷压迫感,依旧如影随形。
越查无迹,越是心惊。
苏清晏站在长街晚风里,缓缓闭眼,沉下心神,将感知压至最细微的境地,顺着地面纹路一点点往下探。
片刻后,他终于捕捉到了那一丝微乎其微的根源。
异常不在地表,不在空中,不在人间布设的所有阵道里。
在深埋地底的百年旧痕之中。
百年前明暗双脉分立,暗脉曾镇守江城地脉深渊数十载,地底深处留存着无数暗脉原生阵纹、地脉裂隙、旧道残印。
世人皆知暗域为祸,却早已遗忘,这片土地的地脉根基,本就曾由暗脉一手稳固。
阙烬根本没有新布外阵。
他借了天时,借了地利,借了世人遗忘的百年旧史。
以残存的暗脉地痕为阵基,以沉眠地底的旧阵纹为脉络,顺势衍化出一座覆盖全城的无形大阵。
这座阵法,生于地脉,融于地脉,与城池根基合二为一。
正道所有探查手段,皆以排查“外来邪阵”为基准。可这阵法依托本土旧脉而生,气息同源、纹路相融,自然而然避开了所有禁制、所有监测、所有修士的感知体系。
就像是在自家血脉里藏了一道毒,外人永远查不出破绽。
苏清晏睁开眼时,眸色彻底沉了下来。
一张看不见的罗网,已经完完整整罩住了整座江城。
它不噬人、不杀人、不乱世道,此刻安静得仿佛不存在。
可它一直在悄然蓄力、默默蛰伏,只等一个触发点。
一旦时机抵达,瞬间便可覆盖全城光幕、锁死所有灵力通道、操控所有传讯玉牌,将藏在暗处的一切,赤裸裸曝于人世。
小院里,几人还在闲谈休整。
沈笃之擦拭佩剑,剑气清亮坦荡,丝毫没有察觉地底暗流汹涌。楚小蛮坐在石阶上摆弄草药,心性纯粹,感知里只有晚风与安稳。姜明姝核对完卷宗,松了一口气,只觉连日紧绷之后终于有了片刻安宁。
唯独吴忧,似有所觉,微微抬眼望向夜色深处。
他血脉里的暗域本源,传来一丝极淡的共鸣。
微弱、遥远,却真实存在。
只是太过隐晦,连他自己也分不清,是错觉,还是暗处蛰伏的杀机。
没人知道,风雨来临前的寂静,从来都是暴风雨最凶狠的铺垫。
阙烬不慌不忙,不攻、不杀、不闹。
他只是安静地织好了这张天罗地网。
静待三日之后,全城围剿大典,万人齐聚,光明最盛之时——
一举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