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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2、舍源救人,旧伤叠重 暮色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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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压进古镇残墟,晚风卷着未散尽的淡淡尸煞气息,凉得刺骨。
古镇尸煞大案看似彻底落幕,遍地残骸焚毁殆尽,浓雾退散,天地重归清明。可没人知道,这片看似安宁的土地下,依旧残留着阙烬刻意埋下的暗毒杀局。
第七小队众人收拾残局,连日死战过后,所有人都带着疲惫的松弛。
楚小蛮更是卸下了所有防备,先前被困锁魂井、直面尸母大阵的恐惧彻底散去,叽叽喳喳跟在沈笃之身侧,说着之后回城要吃的小吃,眉眼弯弯,鲜活又热闹。
她是全队最纯粹的暖意,也是吴忧心底最软的软肋。
没人察觉,暗处废墟的阴影里,一缕极淡、近乎无形的暗煞死气,避开了所有人的探查,顺着风势,无声无息缠向楚小蛮的后心。
这不是普通尸煞余毒。
是阙烬亲手布下的诛心暗钉。
全程无人异动,无煞气暴走、无阴雾翻涌,就连苏清晏的神魂探查、姜明姝的镇邪灵宝,都被这道手段完美隐匿。
阙烬从不在意正面厮杀,他最擅长的,从来都是拿捏人心、拿捏软肋,于无声处落子,逼吴忧步步妥协。
等吴忧感知到那股熟悉的、带着绝杀意味的暗力牵引时,一切已经来不及预警。
那道暗煞入体无声,专攻生灵神魂根基,一旦彻底扎根,不出半刻,楚小蛮便会神魂碎裂,无声无息陨落,连施救的机会都没有。
周遭队友谈笑依旧,对外界危机毫无察觉。
吴忧瞳孔骤然一缩,心口猛地一沉。
他甚至没有丝毫犹豫。
这一刻没有权衡利弊,没有顾虑身上未愈的重伤,没有想起阙烬的要挟、双重枷锁的重压。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小蛮出事。
她是拼尽全力信任他、毫无保留护着他的队友,是在全网唾骂他、世人弃他如敝履时,依旧站在他身前,为他据理力争的小姑娘。
吴忧脚步微错,不动声色错开众人视线,身躯顺势挡在楚小蛮身侧。
外人看来,只是一个极其普通的侧身动作。
只有吴忧自己清楚,他主动敞开了自身暗域本源,以己身为媒介,强行接引、吞噬了那道阙烬的绝杀暗煞。
暗煞入体的瞬间,刺骨的寒意顺着经脉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不同于寻常外伤剧痛,这是直击神魂本源的撕裂之痛。
他本就因古镇死战硬接尸将重击,身负重伤,尸毒未清,暗域本源早已损耗过度,根基虚浮。如今强行吞噬顶级暗煞,等于在残破的根基之上,硬生生撕裂一道新的裂痕。
体内两股相悖的力量疯狂冲撞、撕扯。
旧伤翻涌,新劫生根。
神魂像是被无数细密的刀刃反复切割,密密麻麻的疼,渗透骨髓,蔓延至识海每一处角落。
喉间瞬间涌上一股腥甜,被他死死压了回去。
他脊背挺直,面色依旧平静,看不出半分异样。
身前的楚小蛮毫无察觉,还在回头笑着问他要不要一起回城休整,眼里满是明媚的光。
吴忧垂眸,压下眼底翻涌的剧痛,轻轻点头,声音和平日别无二致,温和安稳:“没事,快好了。”
他抬手,看似随意地拂过她的肩头,指尖暗力悄然流转,一点点剥离残留在她体表的微弱余息,彻底扫清所有隐患。
做完这一切,那道绝杀暗煞已然尽数扎根在他的神魂本源之中。
暗域本源被强行透支、撑裂,经脉寸寸发麻,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神魂开裂的空洞感席卷全身,让他阵阵眩晕,眼前几度发黑。
他默默稳住身形,指尖微蜷,将所有痛楚、所有伤势、所有本源损耗全部藏于心底。
从头到尾,无人知晓。
无人看见他经脉翻涌的黑红煞气,无人看见他眼底强忍的痛楚,无人知道他为了护住身前少女的岁岁平安,硬生生撕碎了自己的神魂根基。
沈笃之转头看向他,只觉得他今日格外安静,气息稍弱,只当是之前重伤未愈,随口叮嘱了一句让他多休养。
苏清晏敏锐察觉到他气息浮动紊乱,远超重伤该有的状态,心头微微一紧。可吴忧侧首,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眼神,无声示意她不必多问、不必声张。
姜明姝忙着对接总署文书,整理此战卷宗,无暇细查他的身体状况。
所有人都以为,古镇一战的重伤,已是他承受的全部代价。
没人知道,风波落幕的安稳时刻,他又独自扛下了一场灭顶杀局。
晚风徐徐,吹散了战场的血腥。
小队众人并肩而立,笑语闲谈,满目光明安稳。
唯有吴忧一人,内里早已残破不堪。
神魂开裂,本源耗竭,旧伤叠新伤,枷锁之上又添重债。
他默默站在人群之中,看着身边嬉笑安稳的队友,眼底藏着无人窥见的疲惫与孤渊。
阙烬的算计,从来都是如此诛心。
不轰轰烈烈,不血雨腥风。
只是借着一丝无声的暗毒,逼他心甘情愿自我损耗,逼他一次次透支性命护住羁绊,让他在日复一日的隐忍背负里,慢慢被枷锁拖入深渊。
他护得住所有人的安稳,却唯独护不住自己。
往后的路,一月死限未消,双重枷锁仍在。
一边是数万暗域族人的生死羁绊,一边是并肩同行、以命相护的至亲队友。
他依旧无人可诉,无人能分担,只能带着开裂的神魂、残破的本源,继续装作无事之人,独自走完这条进退皆罪的孤途。
所有伤痛,所有牺牲,所有隐忍,尽数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