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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9、双魂共振镇浩劫,满城无声睹天光 一暗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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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暗一正,一内一外。
两道神魂跨越空间阻隔,于无形虚空之中缓缓交织相融,纹路相扣,气息相契。
没有刻意催动的术法声势,没有轰轰烈烈的天地异象,却在无声之间,构筑出整片天地最诡异、也最坚不可摧的一道无形屏障。
世人皆知正道灵力浩然光明,暗域煞气阴邪暴戾,二者天生相悖,水火不容,是永世无法相融的两极对立。
可此刻,吴忧深藏于院内的暗渊神魂,与苏清晏悬于长空的正道神魂,却打破了世间所有既定规则。
完美咬合,彼此兜底,正负相衡,明暗共生。
小院之内,吴忧立身方寸之地,是这场绝境破局最核心的根基。
他强忍神魂二度撕裂的剧痛,以自身浸染暗渊本源的神魂为枷锁,死死扣住地脉最深处的枢纽核心。
所有疯狂流转的戾气被他硬生生截断,所有躁动暴乱的暗力被他强行镇压,地底奔涌不止的渊势,被他一人死死锁死在地脉根基之中。
任凭暗渊意念在底下疯狂冲撞、暴怒反扑,他自岿然不动,以一身残损神魂,硬生生按住了即将倾覆整座江城的灭世祸根。
小院之外,长空之上,苏清晏以身在外兜底全局。
他半数神魂离体悬空,笼罩整座禁足小院与下方整片地脉疆域。
所有即将外泄的暗域气息,被他层层隔绝、尽数吞敛。
所有神魂碰撞留下的暗痕波动,被他细细抹平、彻底消弭。
所有本源共振溢出的异常征兆,被他悄然遮掩、不露分毫。
他站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之中,混迹在浴血奋战的同僚之间,看似和所有人一样拼死守城,无人知晓,他早已倾尽神魂之力,替院内之人挡住了所有暴露的风险与致命的后患。
城外,滔天煞潮依旧在疯狂撞击残破的护城大阵。
黑雾滚滚压落,邪祟嘶吼震天,结界光幕裂痕遍布,摇摇欲坠,肉眼可见的绝境依旧笼罩全城。
可只有深埋地底的暗流知道,一切早已悄然逆转。
那座盘踞江城地脉百年、不断汲取人间戾气、持续撑开两界壁垒的跨域通道,扩张之势彻底定格,再无半分推进。
方才还狂暴翻涌、即将冲破土层席卷人间的暗域力量,被两道共振的神魂死死压制,寸寸退缩,彻底蛰伏回两界夹缝之中。
阙烬筹谋百年、倾尽暗域底蕴引爆的夜半灭世煞潮,就这样在无人知晓的角落,被两人无声无息、于至暗绝境之中,硬生生彻底摁死。
地底深处,那道俯瞰人间百年、算尽棋局的暗渊意念,彻底陷入震愕。
它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眼前的结果。
冰冷又难以置信的意念在地底沉沉回荡,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
“两道神魂……明暗共生、正负相锁……”
“你们竟敢以人魂逆势镇渊!”
它布局百年,看透人心贪惧,看透正道规制,看透时局利弊,步步为营、层层设局,将人间棋局玩弄于股掌之间。
它算到了人心易乱、正道易分,算到了乱世必生戾气、祸乱必破城池,算到了吴忧身负暗源必遭猜忌、必被正道追责。
可它唯独没有算到,这世间会有这般超越正邪、跨越明暗的羁绊。
正道不容暗力,暗域吞噬正道,这本是天地定死的宿命。
可偏偏在这座风雨飘摇的江城,在满城浩劫降临的至暗时刻。
本该为敌的两极,选择并肩而立。
一人舍身镇渊,一人舍身护影。
为守人间烟火,为护满城苍生,逆势共振,逆天破局。
人间满城风雨,厮杀哭喊不绝于耳。
院内却静得落针可闻,只剩晚风轻拂,寂静得仿佛与外界的炼狱彻底割裂。
城头街巷,所有镇邪司修士依旧在拼死血战,咬牙支撑着濒临破碎的防线。
他们早已灵力透支、遍体鳞伤,身心都被无尽的厮杀与绝望压到极致,却在这一刻,骤然清晰感知到天地间的变化。
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近乎宣判全城死刑的灭世威压,正在以肉眼可感的速度缓缓消退。
漫天翻涌、遮天蔽日的漆黑煞气,流动的速度渐渐放缓、凝滞。
那些悍不畏死、疯狂冲锋的高阶邪祟,攻势骤然疲软,凶戾气焰一落千丈。
持续整夜、震得大地颤抖不休的地脉轰鸣,一点点平息下去,归于安稳。
所有修士动作一滞,纷纷下意识停下手中厮杀,茫然抬头望向诡异平复的天色。
人人眼底都是极致的错愕与不可思议。
“煞气……减弱了?”
“地脉的异动,彻底平息了!”
“煞潮……退了?!”
苦战整夜、濒临绝境的众人,怔怔立在遍地血污之中,满心茫然与难以置信。
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知晓这场不可思议的绝境翻盘,没有惊天动地的术法轰鸣,没有光耀山河的绝世神通。
从头到尾,不过是两道静默共振的神魂。
一隐于小院方寸,一显于乱世长空。
无人看见,无人知晓,无人传颂。
他们就这般默默扛下了足以覆灭整座大城的灭世浩劫。
将台之上,姜明姝身躯微僵,眸光死死锁定后方那座安静的禁足小院,心底翻涌着滔天的震动与彻骨的了然。
积压多日的所有疑点、所有诡异、所有莫名的转机,在此刻尽数串联,豁然开朗。
往日里一次次突如其来的局势缓和,一次次凭空消失的暗域痕迹,一次次绝境之中的侥幸翻盘。
从来都不是运气,更不是巧合。
是那个被困于禁足之局、背负满城猜忌的少年,于无人看见的暗处,一次次以身扛劫,默默为整座江城兜底。
是那个素来温润沉稳、行事滴水不漏的白衣修士,于众目睽睽的明处,一次次隔空相护,悄无声息抹去所有破绽。
世人双耳所闻、双眼所见,尽是流言蜚语、猜忌非议。
所有人都笃定,院内之人身藏暗力、祸乱人间、心怀叵测。
唯有身处局中、看透所有暗流的她最清楚。
世人皆谤他藏暗祸世。
唯有知己知,他以身镇渊,以命护城,以一身污名,守了满城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