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随身的小昙花 他的腺体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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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夜晚繁星不见，大雪簌簌，病房内只亮着盏微弱的灯。
郁深在柔和又清冽的Alpha信息素中醒来，浑身软绵绵的，力气似乎是流经腺体处被抽走了，他在一片漆黑中眨了眨眼，喉咙干涩得像是干噎了法棍，一呼一吸间消毒水的刺鼻气味顺着鼻腔淌进喉咙，刺痛了喉咙黏膜。
房间里摆设模糊，他的夜视能力极差，只能勉强看清从风吹过来的方向，有人影影绰绰。
郁深抬起手，刚有动作就扯到插在血管里的输液管，他轻嘶一声，就听到陌生中又有些熟悉的嗓音：“醒了？”
紧接着，唇边插.入吸管，郁深遵循本能地咬住，水温不冷不热，恰到好处。
理清现在的情况后，他终于有力气起身了，身侧忽然亮起夜灯，郁深看清了裴归洵的脸。
病床旁的裴归洵与他在任何地方见到的模样别无二致，他永远都那么神采奕奕，像永不熄灭的太阳，让因被生理激素影响进入筑巢期的他显得狼狈，他自惭形秽。
他看了他好久，感受着Alpha信息素在身边漂浮，滋润着他的腺体，郁深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又把话咽下。
罪魁祸首是裴归洵。
但，他有什么资格和裴归洵置气呢？
最终郁深沉默了，他的目光在病房里巡视一圈，落在了角落的几箱补品上。
“裴先生，这是郁潜带来的，他来过，对吗？”
“嗯，看得出来你们兄弟感情不错。”裴归洵答道。
郁深刚才想说的绝对不是那堆补品，omega的眼神变了又变，既乖顺，又任性，太好猜，心思昭然若揭。
他揉了揉郁深的银发。
“我和他确实关系很好。”
裴归洵没有接话，手指掠过他的耳畔，把一缕银发拢在耳后，露出郁深的侧脸。
他用指腹摩挲着郁深的皮肤，从耳垂到下巴，再抚过他的嘴唇，觉得有些干，又蹭进郁深嘴里抹了涎水，抹进他干涸的唇纹里。
郁深就这么乖乖地任裴归洵摆弄，过了一会儿，他问：“您知道了吗？”关于腺体缺陷的事。
裴归洵说：“知道了。”
郁深语气有些愧疚：“您可能需要找其他人度过易感期，不好意思，裴先生。”
裴归洵说：“二次分化后，能承受我易感期的人很少，或许我会拥有好多个临时伴侣。”
他加重了“伴侣”这两个字的音。
“……嗯。”郁深嗓音平稳，从中几乎分辨不出任何感情：“裴先生，这是应该的。”
应该大度，应该不介意，应该接受Alpha除婚姻之外能够拥有其他伴侣，因为他是裴归洵，联邦商会未来的继承人，婚姻、法律、伦理道德不能束缚住他。
临时伴侣？只不过是他撑破薄膜的第一步，在他对着空荡荡的戒指宣誓时他就明白了的。
“你指望我就在易感期可能来的今天或明天找一个绝对干净的床伴？”裴归洵嗤笑，道：“我还没那么神通广大。”
郁深转过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裴归洵接着说：“常愿用药推迟了我的易感期，你最好在那之前养好身体。”
郁深心里漫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裴归洵给出的理由真实到无法反驳，但他心里却出现了另外一道声音，告诉他：或许裴归洵对他是有感情的。
虽然概率微乎其微，但他也愿意如此期望着，就当为自己铸的空中楼阁，哪怕结果是镜花水月，他也甘之如饴。
他勾住了裴归洵的小指，两枚戒指相撞，没发出声音，裴归洵听到郁深说话说得轻柔：“我有点想您。”
裴归洵笑了一下，回握住郁深：“这很正常，初次被标记的omega容易对标记者产生强烈的依恋感。”
“对了，拍卖会要举行了，你跟过来搭把手，顺带……”裴归洵在郁深掌心挠了挠：“解决易感期。”
在翻阅郁深的人生履历时，裴归洵发现郁深从未接触过任何的社会性.活动。
这不禁让他怀疑郁家培养郁深就是为了让他失去自主生活的能力，只能乖顺地依附在未来的Alpha身边做一朵娇弱的菟丝花，无法反抗，以满足他们对金钱的渴望。
没有学历和社会阅历的omega掌控起来易如反掌，像被剪去飞羽困养在家里的金丝雀，看似自由，却只能依附于他人。
郁深对商业的经营模式和工作内容极感兴趣，即使裴归洵本意应该只是把他当做随身挂件，但他还是难掩激动，这份激动使得他在微弱的光中轻咳几声，随后他灰蓝色的眸子亮起宝石般的光，他笑着带过裴归洵的手，啄吻他的手背：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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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联邦最大的拍卖场，宝莲灯拍卖场隶属裴家，悬浮于玉城上方。
玉城在极圈以内，此时正处极夜。
在玉城的任何一个角落，只要仰头望去，人们定能看见璀璨的七彩宝莲静默地在天穹之下旋转；在极夜中，莲花花瓣的玻璃折射出细碎的光，熠熠生辉。
想要去宝莲灯拍卖场，就需要从轮渡码头乘坐游艇到宝莲的中央，搭乘被制作成茎的直梯，似植物输送养分那般往上升，直至莲心。
水幕在灯光的映射下变成碧色，郁深被Alpha压在玻璃上标记，眼前是一望无垠的冰洋，鼻端是满溢的木质香气。
他对腺体被犬齿没入的感觉已经麻木了，轻微刺痛后便是海量的信息素涌入，他喘着气，眼前冰洋仿佛充斥着痛与欲，裴归洵是最蛊惑人心的海妖，把他拽入海里沉沦。
或许是药物作用，或许是易感期临近，Alpha的信息素愈发狂乱，在这几天，他被裴归洵作为平稳信息素的容器，无限次使用。
就因为常愿说：“易感期难受？把信息素泄出去就好了。”
她想过他会流血、会受伤、会疼痛吗？
或许想过吧，但两个处于食物链顶尖的Alpha都不约而同地忽视了，郁深再一次意识到自己似乎并不被重视。
——“玩坏了就下一个。”
后颈已经结痂的牙印被舔舐开，又被新一轮覆盖，郁深的腺体在飞速发育，却也时常伴随着疼痛。
裴归洵好似看不见他比出院之后更加惨白的脸色，只是目光相撞，犬齿磨了磨，发了痒，便把他摁着标记，随时随地。
“裴先生……”水幕变得模糊，郁深灰蓝色眼眸中盈满泪水，他向Alpha发出哀求：“好疼……”
回应他的是裴归洵的动作，他如之前那般揩去郁深的泪水，轻抚他的脸颊，犬齿没得更深。
温暖宽厚的手抹不去郁深的疼痛，他看见Alpha无名指上空空如也。
对裴归洵来说，他究竟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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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标记并行不悖的是拍卖会的准备，裴归洵说让郁深来搭把手，真的就只是让他做一些端茶倒水的活，顺带送一些终端不能传递的纸质文件。
裴归洵似乎是为了让他待在眼皮子底下便于标记，那些郁深所向往的教导并不存在，于是他只能在Alpha与那些商人们谈话的时候站在旁边静默地观察，在脑海里记录，推演，再融会贯通。
裴归洵发现郁深对数字敏感度极高是在某天晚上，他在核对账目，刚被标记完的郁深坐在他怀里，扫了一眼，手指轻轻点在位于第八行第二列的数字上，说：“裴先生，这里有问题。”
裴归洵循着郁深指尖看过去，细细看了会，初看收支两相吻合，票据凭证齐全，看不出任何破绽，寻常人核对总账，到此便会以为账目无误。可随着推算演进，那些被刻意隐藏起来的细碎差额渐渐浮出水面。
这是就连他也需要通过逐笔拆解、推演核算才能发现的错处，没想到郁深只是看上去那么云淡风轻地一指，就让这试图瞒天过海的差额漏出破绽。
是巧合吗？裴归洵低头看着郁深的侧脸，如此认真，也如此笃定。
郁深灰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那张纸，像是在眼眸中点上了高光，他沉吟片刻，手指往下移，又指出了另外几处。
这已经不是巧合能够形容的了，裴归洵惊叹着郁深的心算能力，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极平淡地，用郁深点出那处错误那样平淡的语气说：“知道了。”
他没有表扬郁深，因为没必要。
联邦商会不缺这样的人才，这也不处于郁深的义务范围内，他需要做的只是帮他解决生理需求，度过易感期。
仅此而已。
郁深的忐忑在裴归洵的这三个字里烟消云散，无能为力的感觉铺满了全身，他隐约明白了什么，扯起嘴角笑了一下，说：“裴先生，我瞎猜的，不用太在意。”
裴归洵捏了捏他的脸，没有说话。
不过在接下来的几天，裴归洵破天荒地没有让郁深再做端茶倒水的活了，转而让他去和秘书们一起核对账目。
这是对郁深来说的好消息。
又过了几天，常愿检查郁深的身体，得出结论：郁深腺体情况已经完全稳定，身体机能趋于平缓，可以更进一步了。
这是对裴归洵来说的好消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随身的小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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