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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呈报 脏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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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日早晨。
向榆晚迷迷糊糊睁开眼，清醒的第一件事，便是抬起手，确认一番自己此刻的形态——还好，视线里的是一双人手，而不是一对猫爪。
她居然昨天的满月时分活下来了，真是令人激动的一件事。
昨晚的场景就像一部恐怖电影，至今还逐帧在她脑中播放，向榆晚按了按太阳穴，刚坐起身来，还没整理好床铺，屋外便传来敲门声。
她匆匆忙忙将铺被收拾好，对着黄铜镜简单整理了一下仪容后，便回了一句：“来啦！”
打开门，外头站着的是顾寒风。
“师兄早安！”向榆晚向他一笑。
顾寒风点点头，算是应下了。他随后将一个小瓶子递给向榆晚，语气冷淡：“这是伤药，对你的伤有好处。”
向榆晚忙不迭接过，忽然间又想到什么，开口道：“我先前敷的也是这瓶药吗？药效真好！昨天我身上的伤还疼得很，今天便好得差不多了。”
“或许是。”不知怎的，向榆晚总觉得顾寒风这句话有些怪异，像是知道些什么别的内情。
不过她并未这点异常放在心上，将药瓶收好后，便又听到顾寒风平静的一句：“你的呈报写得如何了？”
向榆晚身子一僵。
按照她的工作效率来说，昨晚便该将工作进度推到一大半的，但由于突发的变猫事件，她甚至没来得及去收拾散落在桌上的笔记。
“……还没动笔。”向榆晚如实道，“昨晚发生了一些我未曾预料到的事情。”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顾寒风竟笑了笑，痕迹浅淡：“无碍，抓紧时间就好。”
向榆晚复又问道：“这份呈报何时候要提交？”
“今日申时之前提交，亥时便能拿到结果。”
“……”这简直是想要她的命。
好在顾寒风还算是个好心人士，并没有直接把她一个人扔去藏文阁后一走了之，还陪她走了一程。
向榆晚原本还怕自己写了一半的笔记会被人当垃圾扔了，待她三两步跑到木桌前，看到那一本封面熟悉的笔记后，她才松了口气。
桌面像是被人收拾过的，那些被她翻得乱七八糟的文卷都被收了起来，摆到一边。她的笔记本同样也被夹着笔合了起来，放到了文卷的最上方，像是为了方便主人寻找。
向榆晚在心里默默感谢了一番这位桌面整理大师，随后搬来椅子，在木桌前坐下，拿过笔记本，甫一翻开，一阵奇特的气味便飘进鼻腔内。
这味道有些淡，应当是那位桌面整理师临走时留下的。向榆晚微微低头，贴近笔记本，这一次，气味便清晰了很多。
这像是某种幽兰香，十分具有记忆点。
向榆晚想着想着，忽然顿住动作。
记忆里的味道正渐渐爬上心头，最终与书页上的香味重合。
她似乎在谁的身上也闻到过，而且，还是不久前。
向榆晚蹙着眉想了许久，也没有任何记忆能作为这幽兰香的载体。
她习惯性地想去问顾寒风，可一起身，她便又想到了那不断流逝的准备时间，进而望向桌上一笔未动的报告纸，不由头痛。
差点忘了，她现在是个有工作的人了，而且还是在实习期，老板一不高兴就能把她解雇的那种，工作就是一切。
“算了，做份报告也不是什么难事。”向榆晚心想。
虽说已有十几年未曾接触过文学工作，但好在向榆晚的知识储备与工作效率并没落下多少，约莫一个时辰后，她便搁下狼毫笔，将写完的呈报整理好，秉持着最后一丝道德心，她将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随后便拿好东西，出了藏文阁。
她是想直接去找顾寒风的，但行至半程，她才猛地想起来自己并不知晓顾寒风的住所在何处，停在原地想了几秒，她便决定去顾寒风“管辖”的地区碰碰运气。
其实也怪这个该死的低魔修仙世界，做什么都要自己亲力亲为，除了打架能酷炫一些，简直是一点好处也见不着。
向榆晚循着记忆找到初见顾寒风时的那片清池，待眼前豁然开朗之时，她果然在沿岸边发现了顾寒风的身影。
“师兄！”她跳着挥了挥手。
自从熟悉之后，顾寒风便对她友善了许多。就比如这次，没有再像上回一般倏地闪到她身后吓人，而是微微偏过头来，音调淡冷：“在这。”
向榆晚三两步跑过去：“师兄你这是……又钓鱼？”不是说他很少搞垂钓吗。
顾寒风手上随意地拿着鱼竿，竿线已收到最紧，铁钩处咬着一只鱼，个头不小。
“……师兄您钓鱼技术还挺好的，每次都能钓到个头这么大的。”向榆晚说。
顾寒风不答，只问她：“吃鱼吗？”
向榆晚有种预感：她如果不抓紧时间解释的话，说不准以后顾寒风就只会给她鱼吃了！
于是她斟酌着语气开口道：“师兄……你是很爱吃鱼吗？还是说，你觉着我很爱吃？”
“猫不是生性爱鱼？”顾寒风答道。
向榆晚却是被吓了一遭：“什、什么猫？”
顾寒风的反应倒是很平静：“我觉着你像只猫。”
虽然这个解释还算说得过去，但向榆晚还是不由得心悸：“师兄你真是……不要说这般话。我要是真被人当成妖杀了该如何是好？”
顾寒风没接她的话茬，反问道：“你觉着妖都该死？”
要让向榆晚这只猫妖来讲的话，她当然想给出否定答案，但结合一下这个世界大部分人的观点，她没敢轻易相信顾寒风：“毕竟妖兽害人无数。”
“那若是从未害过人的呢？”
向榆晚实在是后悔自己说了那一句话：“那，罪不至死。”
顾寒风点点头，没再跟她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一挥手，鱼被放回水中，而他也起了身：“是来提交呈报的吧，我替你移交过去。”
向榆晚点点头，忙不迭将呈报递给他：“劳烦师兄了。”
想了想，她又启唇道：“不知师兄是否有空隙闲情……可否领着我一同前去？主要是为了熟悉熟悉宗门，不然，我连路都识不得啦。”
说到最后，她还补上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保管百分百真诚。
向顾寒风提出这一要求，除了有熟悉宗门这个原因，还有一点，便是向榆晚想缓和一下他们之间的气氛。虽说她有些猜不透顾寒风的态度，但看他说的那些话，应当是对她有些许不满了。顾寒风毕竟是她认识的第一个人，关系闹僵了可不好看，是以，必须得主动求和。
顾寒风并没多说什么：“那你跟上。”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宗门地势极高，处于极峰之上，能够将一整片天幕收入眼底，甚至连霞色分布的细节也清晰可见。
“看路。”
顾寒风的声音从身前传来，向榆晚低下头，收回放在晚霞上的视线，笑着跟上他：“天色太美，我禁不住。不过也不用怕会撞上甚的，有师兄你在前面呀。”
顾寒风：“……”
向榆晚本来也没指望他能回这句话，还想再扯些有的没的时，不远处却传来了一道不大不小的男声，听语气，似乎还是在与谁争吵。
“价钱这般黑，我还不如买了答案回来抄！”
根据向榆晚翻阅文卷时看到的大量信息，这个时段是宗门弟子集中修行习课的时候，几乎没人能在宗门内闲逛。而前方那两位争吵的人显然也是清楚这一点，才放开了嗓子。
“答案？哼……你找得到卖那东西的人再说！距离考核文案提交截止只剩半个时辰，成品在我手上，你好好想想！”那叫喊弟子的对面站着个青衣人，闻言冷声嘲讽了这么一句。
向榆晚大概能猜到这是在干什么了。
想来……应当是外门弟子与公职人员勾结，想以他人之力通过考核，谋取职位。
偷偷看一眼顾寒风，他的脸色并不好看，甚至比他们第一次见面时还要阴沉。
“师兄……”
向榆晚向前迈出一步，试探着叫了一声顾寒风。却不料后者蓦地扭过身，险些与她撞个满怀：“你先回去。”
清冽的香味涌入鼻尖，向榆晚知道他是真的动了怒，便不敢再问，点点头，转身离去。
“系统系统，”向榆晚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呼喊道，“你讲的那个整顿宗门风气的任务，时限是多少？”
系统响应得很快：“三个月。”
“你说多少？”向榆晚蓦地停下了脚步。
系统还以为她是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三个月。”
“你的意思是，这三个月里不仅包含着整顿风气的工作，还有我从零开始，直到有权利管理宗门的时间？”
系统很无情：“您没理解错。”
向榆晚简直头痛。
她原先想的是一边升职，一边向大长老提供宗门改进建议，但根据她这段时间的观察，宗门内部的问题，并不只是一星半点。光有建议还不行，完全实施下去还是一大难点。
她必须说服一个有管理权利的人，成为她的合作伙伴。
“大长老肯定不行……可是我在这个宗门里也没什么认识的人了……快想快想……”向榆晚急得在原地来回转圈。
“完全无解！”向榆晚绝望地以手掩面，得出了此般结论。
“您不是还认识顾寒风？”
“……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向榆晚化绝望为气愤，刚想借这个人工智障宣泄一下情绪，一道香味却钻入鼻尖，不由得一愣。
那是顾寒风身上的味道。
莫名地，十分熟悉。
系统方才的那一句话仿佛敲醒梦中人的棒杵，许多记忆一下子在向榆晚脑中炸开，“等会儿……我好像知道了……”
许多帧她未曾注意的画面，许多句她不曾上心的话语，逐渐拼合在一起，最终指向同一个结论。
“……”向榆晚咬牙道，“谢谢你啊系统。我知道该找谁合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