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修仙模拟器》幻骨

2、第 2 章 那艘楼

　　那艘楼船停泊在海面上，距离沈念所在的礁岛不足百丈。

　　船身通体由万年玄冰雕琢而成，在月光下泛着幽幽蓝光，船帆却是某种巨大的深海妖兽皮制成，上面绣着一个遒劲的"沧"字。海风吹过，旗面猎猎作响，竟隐隐有龙吟虎啸之声。

　　船头那华服男子缓步踱出，一身月白长袍，腰束玉带，手中一柄玉骨折扇轻轻摇动。他生得极好，眉眼如画，唇角天然带着三分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倒衬得那一双眼眸深邃如渊，让人看不透深浅。

　　他身后，两名身着薄纱的侍女撑着一顶鲛绡伞，为他挡去海风咸涩。

　　"有趣。"男子开口，声音清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本座听闻东海近来出了个了不得的小鲛人，一尾摆平了玄铁剑宗的婚宴，还想着何时能一见，没想到，竟在此处撞上了。"

　　沈念没有立刻答话。

　　她将逆鳞刃收回系统空间，那条幽蓝的鲛尾却并未收回。她甚至故意让尾鳍拍了拍水面，溅起一片水花，姿态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系统扫描中……】

　　【目标：沧澜阁少阁主·洛沧海】

　　【修为：金丹后期（伪元婴）】

　　【功法：沧溟真经（顶级水系功法）】

　　【危险等级：极高（宿主当前战力不足以正面抗衡）】

　　【建议：保持警惕，可适当展示价值，寻求短期合作或威慑。】

　　沈念读懂了系统的潜台词：打不过，但可以唬一吓。

　　她抬起眼，迎上洛沧海的目光，不卑不亢："沧澜阁？倒是耳熟。不知阁下拦我去路，所为何事？"

　　洛沧海低笑一声，折扇"啪"地合拢，指向她身后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夜叉头领："小事罢了。这蠢货是我沧澜阁辖下逃窜的罪奴，如今既然被你收了，本座也不好意思讨回。只是……"他话锋一转，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游走，尤其在她那截泛着幽光的鲛尾上停留片刻，"如此稀世珍宝，流落在外，未免暴殄天物。不如跟本座回沧澜阁？本座保你一世无忧，修行资源更是取之不尽。"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霸道至极。

　　翻译过来就是：我看上你了，跟我走，不然……

　　沈念笑了。

　　她这一笑，眉眼弯弯，竟比方才斩杀夜叉时还要冷上三分。

　　"无忧？"她轻轻重复这个词，尾鳍再次拍打水面，激起更高的浪花，"洛少阁主，你可知，上一个跟我说'保我一世无忧'的人，现在在哪儿？"

　　洛沧海挑眉："哦？在哪儿？"

　　"在玄铁剑宗的后山，"沈念慢条斯理地说道，"嵌在岩壁里，大概……还没死透吧。"

　　空气瞬间一滞。

　　洛沧海身后的两名侍女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这小小鲛人竟如此牙尖嘴利，敢直接顶撞自家少阁主。

　　洛沧海却是不怒反笑，眼底闪过一丝兴味："有意思。看来楚临风那废物，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他向前迈了一步，脚下海面自动凝结成冰，托着他稳步走向沈念所在的礁岛。随着他的逼近，一股恐怖的威压如潮水般弥漫开来，连空气中游离的水灵气都开始躁动不安。

　　那名被沈念收服的夜叉头领此刻已瘫软在地，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沈念却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她体内的《九渊鲛皇诀》自行运转，将那股威压尽数化解。鲛皇血脉的高贵，岂是一个区区沧澜阁少阁主能压制的？

　　"本座从不与人共享鲛人。"洛沧海停在离她三步之遥的地方，折扇轻点她的肩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尤其是，如此特别的鲛人。"

　　沈念垂眸，看了眼那柄差点点到自己的折扇，忽然伸手，两根手指精准地夹住了扇骨。

　　洛沧海眸光一凝——她的动作太快了，快到连他都没完全看清轨迹。

　　"洛少阁主，"沈念指尖微微用力，那看似坚固的玉骨折扇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你的手，伸得太长了。"

　　【触发战斗模拟：宿主选择"威慑反击"。】

　　【激活天赋：怒涛之泪（蓄力中……）】

　　【环境加成：深海领域（半径五十丈内，宿主所有水系神通威力提升50%）】

　　沈念能感觉到，眼眶微微发热，一滴蕴含着恐怖能量的眼泪正在凝聚。只要她愿意，下一秒，这滴泪就能炸碎眼前这片海域。

　　洛沧海何等人物，瞬间察觉到了那股毁灭性的气息。他瞳孔微缩，夹着沈念手指的力道下意识地松了一分。

　　他没有退，但也没有再进。

　　两人就在这咫尺之间对峙着，一个笑意盈盈，眼底却藏着风暴；一个神情淡漠，指尖却捏着足以掀翻沧海的力量。

　　良久，沈念率先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回去告诉你背后的沧澜阁，还有这片东海所有的牛鬼蛇神——"

　　"我沈念，不需要谁来保我无忧。"

　　"我的路，我自己走。"

　　说完，她松开手指，任由那折扇完好无损地回到洛沧海手中。随后，她尾巴一摆，卷起那名夜叉头领，整个人如一道蓝色流光，瞬间没入深海，消失不见。

　　洛沧海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良久，才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柄玉骨折扇。扇骨上，赫然留着两道浅浅的指痕，深及玉髓。

　　他轻轻摩挲着那痕迹，嘴角的笑意渐渐扩大，直至染上几分癫狂的兴味。

　　"自己走？好，好得很。"

　　"本座倒要看看，你这朵带刺的深海花，究竟能在这浊世里，开多久。"

　　他转身，负手而立，对着虚空轻声道：

　　"传令，东海航道，为那位沈念姑娘……清场。"

　　"别让那些脏东西，扰了她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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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海之中，沈念靠着强大的水压和《九渊鲛皇诀》的隐匿效果，飞速游弋。

　　她知道，刚才那一幕，不过是开始。

　　洛沧海的"清场"，是示好，也是宣告——宣告这片海域，从现在起，姓沈了。

　　但她更清楚，真正的挑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系统提示：成功威慑金丹后期强者，获得成就"初露锋芒"，气运值+500。】

　　【解锁新功能：鲛人领地（可消耗气运值建设海底宫殿，招募深海族裔）。】

　　【检测到特殊地点"归墟秘境"开启倒计时：30天。】

　　沈念看着视网膜上刷新的面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归墟秘境么……

　　那里，或许有她想要的，关于鲛人一族覆灭的真相。

　　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整个东海的海平面下降了三尺。

　　沈念正盘坐在刚刚用气运值兑换的"珊瑚王座"上——这玩意儿除了骚包毫无用处，但胜在符合鲛皇身份。她身边的夜叉头领，也就是现在的奴仆"鬼牙"，正跪在地上汇报海域情况。

　　突然，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传来。

　　不是地震，是海水的"缺席"。仿佛某种庞然大物在深海底部猛地吸了一口气，将方圆百里的海水抽离。

　　【警告！归墟秘境入口开启！】

　　【环境扫描：空间乱流极度活跃，重力场倒置，灵气浓度超标500%。】

　　【危险评估：元婴以下进入，存活率低于10%。】

　　【特殊提示：秘境核心区域检测到高浓度"鲛皇遗骸"反应。】

　　"鬼牙。"沈念缓缓起身，幽蓝的鲛尾在空旷的水晶殿内敲击出清脆的声响，"把那两个探子扔出去。"

　　"是，主人！"

　　几乎同时，殿外传来两声凄厉的惨叫。那是洛沧海派来"保护"她的两个金丹期暗卫——或者说是监视者。沈念根本不需要保护，她只需要清理垃圾。

　　她没穿鞋，赤足踩在由深海沉银铺就的路面上，一步步走向那处引力扭曲的海渊。

　　那里，海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逆时针漩涡，中心漆黑如墨，仿佛通往地狱的咽喉。

　　"沈姑娘，留步。"

　　一道慵懒带笑的声音突兀响起。洛沧海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漩涡边缘，这次他没乘楼船，只一人一剑，白衣胜雪，在黑暗的深海中显得格外扎眼。

　　他看着沈念，目光在她那身由系统自动生成的"九渊鲛皇袍"上停留片刻，眼底笑意更深："归墟非同小可，即便金丹圆满进去也是九死一生。本座念在昨日投缘，特来做个护道人，如何？"

　　这话听起来体贴，实则还是那一套——我想进去，顺便把你攥在手心。

　　沈念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右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她身后的水晶殿穹顶轰然打开，无数早已埋伏好的深海妖兽——雷霆电鳗、深渊巨口鱼、甚至还有两头伪龙血统的蛟龙，齐齐露出狰狞的獠牙，将洛沧海团团围住。

　　"洛少阁主，"沈念终于开口，声音冰冷，"我的路，不喜欢有人指手画脚。"

　　她转过身，不再看他，径直跃入那漆黑的漩涡。

　　"至于护道人……"

　　她在坠落中回眸，留下最后一句话，随风灌入洛沧海耳中：

　　"等我出来时，若看见你动了我殿中一草一木，我便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归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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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重感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当沈念双脚落地时，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微缩。

　　这里没有水。

　　归墟秘境内部，竟然是一片真空的陆地——或者说，是一片建立在巨大海兽骨骼上的陆地。

　　脚下踩着的，是一节节粗壮的肋骨，每一节都像是一座拱桥。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白骨。有的像龙，有的像凤，更多的是她叫不出名字的上古凶兽。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神圣交织的气味。

　　【系统地图加载中……】

　　【当前位置：归墟外围——"万兽骸骨道"。】

　　【检测到大量残存神魂怨气，建议开启"海妖之歌"进行镇压。】

　　沈念依言运转功法，一层淡蓝色的光膜将她笼罩。那些试图扑上来撕咬她魂魄的怨灵，在触碰到光膜的瞬间，如同积雪遇骄阳，纷纷消融。

　　她向前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座由纯粹灵气凝聚而成的石碑，上面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

　　试炼

　　石碑之后，是一条流淌着液态灵液的河流。河对岸，隐约可见一座残破的宫殿废墟，那股召唤她的鲛皇气息，正是从那里传来。

　　然而，就在沈念准备渡河时，她停下了脚步。

　　因为那河里，躺着的不是鱼，也不是兽。

　　而是一具尸体。

　　一具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龙尸。

　　它的鳞片早已褪色，但那股属于皇者的威压，即便过了万载岁月，依然让沈念感到窒息。

　　更诡异的是，这龙尸的双目虽然空洞，但额头上那只断裂的龙角上，竟然缠绕着一根极为眼熟的丝线——

　　那是鲛人的发丝。

　　"连真龙……都成了铺路石么？"

　　沈念眯起眼，不仅没有退缩，眼底反而燃起兴奋的火焰。

　　她抬起脚，轻轻踩在那龙尸的脊背上。

　　"轰！"

　　一股恐怖的反震力传来，试图将她震成齑粉。若是寻常金丹，这一下恐怕就要魂飞魄散。

　　但沈念体内，《九渊鲛皇诀》疯狂运转，她背后的虚幻鱼尾猛然实质化，重重拍打在龙尸上。

　　"给我——断！"

　　咔嚓！

　　那具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的龙尸，竟在她这一踏之下，脊背寸寸断裂！

　　沈念毫发无伤，踏着碎裂的龙骨，一步步走向对岸。

　　就在她的脚掌离开龙尸的瞬间，身后那石碑上，原本灰暗的字迹骤然亮起血光，一行新的小字浮现：

　　"踏龙而过者，唯鲛皇。"

　　与此同时，秘境之外的洛沧海，正站在漩涡边缘，看着手中那枚突然碎裂的传讯玉简——那是他留在沈念那夜叉奴仆身上的印记。

　　玉简碎片落下，洛沧海脸上的慵懒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踏龙而过……"

　　他低声喃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眼底翻涌着疯狂的占有欲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沈念，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归墟里的东西，本座势在必得……你，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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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对岸的沈念，已经站在了那座残破宫殿的大门前。

　　大门紧闭，门环是两个狰狞的鲛人头雕像。

　　她伸出手，握住门环。

　　没有钥匙，也不需要钥匙。

　　她只是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了冰凉的门板上。

　　刹那间，天地变色。

　　宫殿内，传出了一声穿越万古的叹息：

　　"吾族最后的血脉……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