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完美犯罪-15 我比较相信 ...
-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厚重的布料遮挡了外面的阳光，只剩下些细碎的光线从缝隙硬挤进来，在地上拓开一道窄长明亮的光带。书桌乱糟糟的，上面什么都有。摊开的课本压住卷边的练习册，几张分数惨淡的试卷被丢在桌上，没有盖笔帽的签字笔扔得到处都是，还有好几包拆开但是没吃完的零食。
甜腻化开的巧克力，青柠味的薯片，辣条，还有一股大概是长久积闷下来的浊气，乱糟糟的房间里各种气味浮浮沉沉。谢峥跑进去，一把拉开窗帘，刺眼的日光涌进房间，周天俭看着这间卧室，衣柜被塞得根本没办法合拢，地上掉下几件不知道有没有穿过的T恤，床上的被子乱成一团，完全没有整理的痕迹。
“你房间怎么乱七八糟的？”周天俭跨过那只歪倒在地上的运动鞋，皱着眉问。
谢峥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膀，随手扒拉两下桌上的课本，“男生房间不都是这样吗。”
“只有你的房间是这样。”视线扫过满地杂物，周天俭问，“你哥看到不说你？”
“我哥房间也差不多，他说我干嘛。”
“你爸妈呢？”
“在国外，两人都是大学教授，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
“平常你哥管你？”
“他办案子都来不及呢，哪有时间回家，只有被我妈说烦了才会想到要回来看我。”谢峥把堆在椅子上的衣服抱到筐里。
“你们没请阿姨？”
“张阿姨有事回老家了，这两天不再。”他拖过把偏矮的椅子，往书桌前一放，“你坐这个可以吗？”
“都行。”周天俭应了声。他拿起桌上的那两张考试卷子，数学和英语的选择题他都填了B，考出来的分数也确实惨不忍睹。
“你干嘛都选B啊？”周天俭好奇问。
“我的做题习惯，考试那天刚好轮到B。”
“然后你就都填了这个？”周天俭听到这个理由，有些哭笑不得。
“我比较相信自己的直觉。”
“那看到这个分数，你还信你的直觉吗？”
“干嘛不信。”他拿过桌上的奥利奥咬了一口，干脆的饼干已经潮了，黏黏糊糊地卡在牙齿缝，“全选B还得了26分，我之前选A可就没这么多分数。”
“你为什么不用三长一短选最短的办法。”
“这个有用吗？”谢峥眼睛一亮，当真往他这边凑了凑。
“我逗你的，你听不出来啊。”周天俭失笑。把那两张数学卷子翻到背面，后面的几道答题他倒是没有空，都写了一半，解题步骤虽然颠三倒四，但整个逻辑确实通的。
“这些你会写啊。”周天俭有些意外。
“什么？”谢峥凑过去，看着周天俭手指点到的那个题目。
“考试前老师刚讲了一遍，我没事情做就稍微听了一点。”
“你听一点就能把过程记住，脑子挺聪明啊。”周天俭看向他。
谢峥扬起下巴，“我本来就很聪明好吧。”
“只考了四十一分。”周天俭淡淡戳破。
“分数考得差又不代表我这个人不聪明。”谢峥丝毫没有被他戳穿的窘迫，反而振振有词，“你看我哥，他上学那会每次考试都挺厉害的，但现在还不是扭头就忘记东西。”
说到谢淮，他忽然想起什么，往周天俭身边又凑了凑，“哥哥，你觉得我哥这个人怎么样？”
“挺好的啊。”周天俭敷衍。
“除了这个呢？”
“其他……果敢，冷静，是非分明，一身正气，刚正不阿？”周天俭认真地想了想，形容警察用这些成语应该合适吧。
谢峥眨眨眼，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样一本正经的评价，他还想继续往下问：“那哥哥，你……”
“你这怎么连一只能写出来的笔都没有？”周天俭转脸看向他，连着拿起好几支笔都是空的，要不然就是写两笔就卡顿。
“不可能啊。”谢峥翻着抽屉，好不容易才从抽屉角落找到一只尚且能写的圆珠笔，周天俭接过，草稿纸铺开在卷子旁边，重新计算刚才那道大题。
“如果你把这一步换到这里，那结果就对了。”
谢峥凑过去，他盯着周天俭刚写出来的那行公示认真地看了好久，然后抬起头，理所当然的说：“没听懂。”
“没事，我再给你讲一遍。”
“嗯。”谢峥终于能老实地坐在椅子上了。
房间的讲课声音隔着楼板传不到楼下。
谢淮滑着手机，大眼刚给他推送条八卦，他瞄了眼，大概是真的提不起兴趣，他把手机按灭，视线又一次飘往楼梯口的方向。
客厅安安静静的，能听到挂在墙上的时钟，秒针分针一下一下，滴答走动。
肚子饿得有些发空，谢淮拉开冰箱。除了那几个剩下没有吃的苹果和阿姨离开前给他们包的，吃到最后半袋的水饺外，其他什么都没。又想到谢峥早上才说，家里最后一包方便面也被他吃了，谢淮找到刚丢在沙发上的手机，点开外卖软件，打算随便买点什么速食应付几顿，就在最后输密码的关头，他手指停顿，退回到商品页面，又多加了几样水果和蔬菜。
半个小时，外卖准时送达。
谢淮拆了袋面包先吃了两块垫巴肚子，拿起后下单的几样水果走进厨房。冲洗干净，削皮，再切成小块，整整齐齐地码进果盘。
他端着果切，走上楼梯。
谢峥的房间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隙，谢淮悄悄地把门多打开了一点。
明亮的阳光倾洒进来，正好落在周天俭的身上。暖融融的阳光覆盖在他的肩膀和发顶，把他那张原本就足够好看的侧脸轮廓衬得愈发柔和干净。周天俭侧坐在椅子上，纤长的手指来回转笔，饱满的嘴唇一翕一合，语调缓慢。隔着段距离，谢淮听不清他具体在说什么，只能听见他那道温柔的嗓音，轻轻地在房间里回荡。
谢淮听得认真，歪头盯着那张草稿纸琢磨半天，才恍然点了点头。他拿起笔，开始在旁边思考计算。
谢淮靠在门框，没有出声打搅。
等谢峥终于把步骤写完，周天俭笑着对他点了下头。谢峥咧嘴一笑，颇为得意地冲他挑了挑眉，正要伸手去拿下一张草稿纸，余光瞥见站在门口的人影。
谢峥被他吓了一跳，“哥你干嘛呢！那站着也不说话。”
谢淮收起落在周天俭身上的目光，他走过去，把装满果切的盘子放在书桌，“刚买了点水果，拿上来给你们吃。”
这话明明是对着谢淮说的，目光却悄悄看着旁边的周天俭。
“讲的怎么样？”
谢峥的目光瞬间就被那盘色彩鲜亮的果切吸引，叉起块哈密瓜塞到嘴里，他嚼着嘴里那口西瓜，含糊说：“还行，他讲的我都能听明白。”
谢淮点了点头，自然看向周天俭。
周天俭放下手上的笔，他站起来，肩膀轻松舒展，“你弟弟的基础不差，就是之前落下太多，好好补的话，年底之前应该能追上进度。”
“你教得了？”
“试试看吧。”
谢淮靠在书桌，“那就按照我们刚才说的时间，不耽误你别的兼职吧？”
“我也没有那么多的兼职要忙。”周天俭弯起嘴角，笑容在脸上浅浅漾开，上扬的眼尾变得柔和，冲淡了他平常说话时的那份淡漠和疏远。
谢淮目光停顿，眼前忽然升起亮色，他不动声色地移开。
周天俭低头看了眼手表，已经十一点多了，“今天就先到这。”
“又要去兼职？”
周天俭把东西收进包里，“室友从老家回来，约了下午见面。”
“我送你。”谢淮脱口而出。
谢峥嚼着水果，脑袋灵光闪过，他摸到被扔在床上的手机，对盘子里还剩下的那点果切拍了张照，发给置顶联系人，更没忘记补充，「我哥刚切的。」
两人一前一后地下楼，周天俭在玄关换鞋。敞开的大门，阳光从外面落进来，正好铺在他后颈的那一小块皮肤。
周天俭把书包往肩膀一挎，“周一见。”
“嗯。”谢淮应了句，跟着他出门。
空气中带着南方盛夏独有的闷热，周天俭沿着那道石板往外走，谢淮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穿过香樟树的阴影，一直走到尽头他彻底看不见为止。
“哥。”谢峥的声音从楼梯上传下，“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谢淮走进来，带上门。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完美犯罪-1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