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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决赛·血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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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生的圆破掉的瞬间,沈舟动了。
不是前进,是侧切。他像一片被风吹动的落叶,从巡界使包围圈的缺口滑了出去,身形贴着灰色石台的边缘,划出一道极浅的弧线。他的右手始终垂着,但手指的关节处那层银光越来越亮,亮得像一层薄薄的冰在皮肤底下燃烧。
第一个巡界使追了上来。
银符短刃从沈舟背后劈下来,破风声在空旷的赛场上显得格外尖锐。沈舟没有回头,但他感觉到了——刃尖距离他的后颈还有三寸的时候,他的银纹从腕骨跳到了肩胛骨,从肩胛骨跳到了颈椎,从颈椎跳到了后脑勺。那层银光像一层盔甲,从他背后长出来,包住了他的脖子。银符短刃砍在那层银光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像砍在了一面鼓上。巡界使的手臂被反震力弹开,握刃的手指痉挛了一下,虎口裂开了一道细口。
沈舟继续往前走了一步。只有一步,但这一步跨出去之后,他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他出现在第一个巡界使的身侧,距离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银符燃烧的焦味。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着巡界使的胸口。
没有招式。没有符纹。只是把手掌贴在对方胸口的正中央,轻轻推了一下。
那个巡界使飞了出去。
不是被震飞的,是被推飞的。物理的、人力的、推动的。速度不快,但力道稳,像一块被人用掌根往前送的石头。巡界使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撞在第二个巡界使身上,两人一起滚倒在地,在灰色石台上滑了十几米才停下来。第一个巡界使的胸口凹下去了一块,肋骨断了三根。第二个巡界使的胳膊被压在身下,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着,肩关节脱臼了。
全服弹幕卡了一秒。
然后炸了。
「一掌???一掌拍飞两个???这什么输出机制???」
「我看了三遍回放,那一下没有任何符纹特效,就是纯推的」
「深渊之主是纯物理伤害吗这不科学」
「楼上物理伤害就是最大的符纹伤害,你忘了殿下自带银纹」
「等等那个银纹是不是只有他能用,其他人用就是银符……同源的东西被他碰一下就废了?」
王婶在另一侧杀红了眼。
她的断刃在手里转了三百六十度,从正面切进了巡界使的阵型。豁口的刀锋在银符短刃上一磕,火星四溅,第二个巡界使的刃尖断在了她肩膀里,但她没有停。刀柄在掌心转了半圈,反手一刃,割断了第三个巡界使的弓步脚筋。那人惨叫着倒地,血液在石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王婶的围裙已经被血浸透了,贴在她大腿上,凉得发紧。
但她的眼睛是亮的。比任何时候都亮。
「三百年的仇,」她一边挥刀一边低声说,声音被刀风切成碎片,「今天还一笔。」
雷震在王婶身后三步的位置,负责接住从她刀下滑漏的人。他的匕首在空气里划出一道又一道银色的弧线,每一道都精准地切在一个巡界使的手腕或者脚踝上。他的左手已经废了,但右手比任何时候都快。左眼肿得看不见东西,他就用右眼单线视野捕捉敌人的动作,反而比双眼看得更专注。
白鹭从战场间隙里穿进去,手里没有武器,只有绷带和一瓶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镇定剂。她的针法不是用来杀人,是用来封穴——她把银针准确地扎进巡界使的穴位里,一针下去,那人的半边身子就麻了,动作迟缓了整整一秒。下一秒温知遥的银针就飞进了那人的另一侧肩膀。
温知遥的四根银针全中了。
但他自己也付出代价。第四根银针扎进目标肩膀的时候,一个巡界使的银符短刃从他左肋下滑过,割开了他的衣襟,在他肋骨之间的皮肉上犁开了一道口子。温知遥闷哼了一声,银针袋里已经没有针了。他退到小满身边,从小满的雾灯旁边拿了一根灯芯,当作临时的刺针。
小满的雾灯已经第三次亮起来了。
每一次亮起,都有一行符纹字从灯焰里浮现。第一次是「殿下在此」,第二次是「持灯者,可唤深渊」,第三次——第三次还没来得及看清,系统就强制把灯焰压暗了。灯芯在玻璃罩里挣扎着燃烧,焰苗一会儿蹿高三寸,一会儿缩到只剩一粒米那么大,像是有什么力量在灯里打架。
阿生蹲在地上,额头上全是汗。他的圆被破掉之后,他就开始用手指在石台上画第二种符号——比第一种更复杂,是三个相切的圆,中间夹着两条交叉线。他画完第一个,巡界使就踩进了他的圆里,靴底粘在了地上抬不起来。他画完第二个,第二个巡界使的手腕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握着的银符短刃从指缝里滑落。他画到第三个圆的边缘时,第四个巡界使的银符已经戳到了他的鼻尖。
他没躲。
他用眉心接了那一下。
银符在他眉心划出一道口子,血从伤口里流下来,流过他的鼻梁,流进他的右眼。血糊住了他的右眼视野,但他没有停。他用还在流血的手指继续画完了第三个圆的最后一笔。
那个圆的边缘亮起来的时候,第四个巡界使的整条右臂开始以一种违反关节结构的方式往后折,肩胛骨从后面戳破了制服的布料,露出白森森的骨头茬子。那人倒在地上惨叫,四个巡界使同时往后退了一步,围着阿生的包围圈裂开了一个口子。
阿生抬起沾满血的脸,对着沈舟的方向笑了一下。
那笑容和他的年龄完全不符。像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东西,用一个孩子的脸笑给人看。
谢砚的扇子终于打开了。
不是战斗,是计算。他站在战场最外圈,扇子在手里转得飞快,眼睛盯着每一个巡界使的移动轨迹。他的手指在扇骨上敲着节拍,每敲一下,扇面上就浮现出一串数字——那是在计算巡界使的移动速度、攻击间隔、符纹复充时间。他在给全队实时报点。
「左前方45度,0.7秒后攻击!」
「王婶,三点钟方向补位!」
「小满,灯给雷震照一下,他看不见了!」
他的声音在赛场上穿梭,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七个人的动作串成了一张网。他是织网的人,而沈舟是网的中心。
沈舟正在往中门方向走。
不是被诱饵引过去的,是他自己要过去的。他的银纹在脚下烧出一条银色的路,每走一步,路就往前延伸一步。那条路经过巡界使的靴边时,会让那人的动作顿一拍——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又像被什么东西警告了。八个巡界使,没有人敢踩那条银色的路。他们绕开,绕到沈舟的两侧和背后,从三个方向同时逼近。
但沈舟走得很稳。
他的脚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一步,一步,一步。像在踏着一首没有声音的鼓点。那个鼓点的节奏,是三百年前顾渊教他的。「殿下,走路要有节奏,有节奏就不乱,」那人说,「不管对面来的是刀还是箭,您只管走您的。」
他走他的。刀和箭让开。
中门越来越近了。那道白色的缝隙在他走到离门还有二十步的时候,突然变亮了。不是渐渐变亮,是猛地一下,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了。门缝裂开了一道更宽的口子,里面透出来的不是光,是一种——气息。
海水的气息。
咸的,铁锈的,带着银纹残渣的。和匿名信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和顾渊斗篷底下的水一模一样。
银扣在他兜里猛地跳了一下。不是温,是震。震得他整个大腿都在发麻,像有一道电流从兜里穿透布料传到他的髋骨,然后沿着脊柱往上爬,爬到他的后脑勺,和他银纹的振动频率完全重叠。
中门后面,有人。
不是旧系统的人。是顾渊。
那道门,被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