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BOSS：他们都说我在划水》苏砚秋

12、第 12 章 首战

　　天亮的那一刻，星海炸成白色。

　　不是比喻。是真的白色——穹顶的星海被什么力量收拢，聚成一道刺目的光柱，直直砸在大厅中央。光柱落地时震了一下，所有人脚底的格栅都跟着跳了一拍。光里浮起一行字，每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烙在空气里：

　　【深渊排位赛·第一赛季·开幕】【倒计时结束。所有晋级玩家，请站入光柱。规则讲解：开始。】

　　沈舟从格栅上下来，卫衣帽子还翻着，打了半个没睡够的哈欠。兜里那封匿名信硌着心口，不是硌疼，是那种若有若无的提醒——第二轮。在那之前，先活着打完第一轮。他带着队伍踏进了光柱。

　　面前的世界碎了一瞬。不是暗下来，是真的碎了——视野里的星海、格栅、大厅的铁架同时炸开，像被敲碎的三棱镜，碎片旋转着朝一个方向收拢。再睁开时，脚下已经不是大厅了。

　　巨大的圆形竞技场。

　　石质地面，冷灰色，刻着密密麻麻的暗纹——竞技场的地板。穹顶高得发黑，仿佛没有顶。四壁悬着十二块巨大的晶屏，每块都比人高，实时直播赛场上每一个角落。观众席是虚影——不在场的玩家可以通过系统观战，弹幕从晶屏上刷刷刷地滚过，密密麻麻，像流动的星河。有人的弹幕写着"听说这次有深渊的人"，有人回"深渊还能活着出新手村？"，还有人打了一串问号：「零七三一那队什么鬼，进去没？」

　　系统声音压下来，冷，不带感情，像铁板上的冰：【第一轮·混战淘汰。规则：每队初始十二人，场上有六十队。三炷香内，击杀或迫使其退出赛场，即可晋级。每队最后存活成员≥四人，晋级下一轮。不足四人，整队淘汰。】

　　六十队，每队至多十二人。最终只留十队。沈舟扫了一眼战场的全貌。最近的几队已经开始互相试探，武器出鞘的金属声在竞技场里撞出回音。有的队迅速靠拢、背靠背形成防御圈；有的队直接分散出去包抄弱队；有的队站在原地不动，等别人先打。

　　他这队人不多。六人核心加谢砚、钱多多、玄一、阿生，满打满算十人。对上那些满编十二人的公会队，从人数上就矮了一截。但沈舟歪了歪脖子，关节咔地响了一声：「别冲，先看。」他把袖子往下拽了拽，遮住腕上那截若隐若现的银纹：「让他们打，咱们摸鱼。活过第一轮就赢了。」

　　第一炷香炸开的瞬间，赛场炸了。

　　最近的一队朝这边冲过来。带头的是个光头，上半身纹着满背的兽纹，肌肉上爬满了图腾线条，抡着一柄战锤——锤头比小满的背包还大，在竞技场的光里拖出一大片阴影。他看见沈舟这队稀稀拉拉靠在墙边，以为捡了软柿子，吼了一声冲在最前，战锤抡起来的时候带起了一阵风。

　　小满条件反射地往旁边一闪。不是躲，是这辈子的生存本能让她在踩到一块松动地砖时，身体自动侧了一个角度。光头追着她的方向一锤砸下，锤头砸中地砖——地砖裂开的瞬间弹起半块，那半块砖像被设计好的飞镖，正正拍在他光头上，「啪」的一声脆响。光头自己把自己砸晕了。他仰面倒在地上，战锤咕噜噜滚出去，在石面上滚了三圈，停住。他队友愣在原地，看着自家队长的光头上一道红印子缓缓浮起来。

　　小满低头看了看脚下那块缺了角的地砖：「……我什么都没干。」

　　谢砚把折扇一展，挡住唇边的笑，声音压成一条线：「气运，也是实力的一种。秦队长，多学着点。」

　　「秦队长」三个字一出，沈舟的余光瞥见了赛场另一端的什么——秦厉正带着猎渊盟的队伍，以碾压的姿态清掉了一整队。他的刀光在竞技场的暗穹下划出青色的弧线，连弹幕都在刷"猎渊盟疯了"。秦厉隔着半个赛场，朝沈舟这边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口型是两个字——「等着。」

　　王婶在沈舟身侧收了那柄窄刀。不是菜刀——是昨晚磨的那柄蓝刃，在竞技场的晨光里泛着冷光。刀尖上连血都没沾。刚才光头倒下的瞬间，一只手从背后摸向沈舟的衣角，王婶的刀尖已经抵住了那人的喉结，轻轻一按，那人像被点了穴一样顿住了，然后慢慢收回手，退了三步。沈舟甚至没回头。

　　「婶子好眼力。」他说。

　　「干了一辈子这行，背后来人，闻的出来，」王婶收刀，语气淡得像说今天吃什么菜，「你背后有风，那人的手带的风碰到你卫衣后摆的时候，我刀就过去了。不是眼力，是肌肉记忆。」

　　第一炷香燃尽时，场上还剩三十队。第二炷香过半，只剩十五队。沈舟的队——靠着小满的运气砸晕对方的队长、王婶的暗刀、雷震终于挺直的腰板——零淘汰，全员晋级。雷震头一回在混战里没有尖叫——虽然腿还是软的，膝盖窝里像灌了铅，但至少手里的匕首没抖。他听见对面倒下去的玩家骂了一句「这队什么鬼运气」，喉咙里发出一声介于哭和笑之间的声音：「……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最后一炷香燃尽。

　　系统光柱扫过全场，把晋级队伍的名字投在穹顶：【零七三一队——晋级。击杀：零。淘汰：零。净胜：零。】

　　全服弹幕炸了。晶屏上滚动的文字瞬间盖过了一切——密密麻麻的白字从屏幕顶部倾泻下来，像一场暴风雪。有人的弹幕写着「击杀0淘汰0净胜0——这队打没打啊」「人家打了——打的是地砖」「我不行了这队我要粉了」「楼上+1」。弹幕的刷屏速度太快，晶屏边缘开始卡顿，系统被迫开启了缓冲区限制，每秒只显示前两百条。三零战绩。

　　「击杀0淘汰0净胜0？他们怎么晋级的？」

　　「对面队长自己砸晕了自己啊……」

　　「那也算他们的击杀吗？队长被自己地砖砸晕，这算不算系统bug？」

　　「零七三一这队到底打没打？」

　　沈舟靠在墙边，连汗都没出。六十队里晋级的十支队伍，他这队的淘汰和击杀都是零——就像一支划水的幽灵队伍，来赛场走了一圈，喝了杯茶，打了一个哈欠，晋级了。猎渊盟的人在看这边。秦厉的指节捏着刀柄，用力到发白，关节处的皮肤绷得能看到底下青色的血管。他身后的队员也面色各异——有人皱眉，有人低声骂了一句脏话，有人看了看自家队长又看了看沈舟那边，表情复杂得像吃了一碗没熟的饭。秦厉的牙关咬紧了，下颌骨凸出一道硬棱。蒙面的人在暗处也看这边，斗篷下的目光像钉子。沈舟把匿名信往兜里按了按，第二轮还早。可赛场的风已经开始变了。秦厉那队淘汰三队，击杀十一人，气势正盛，他手里的金属令牌被他捏得微微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