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性随机妊娠法则之韩东生子》湘山豆蔻

1、第 1 章 2050年

　　2050年人类生殖遗传机制突发进化，男女结合后，男女双方都有可能怀孕，不拘男女，各50%的怀孕几率。在这种情况下，结婚率和生育率飞速下跌，如今全球结婚率不足0.5%，生育率不足1%。

　　全球政府在这种情况下开始奖励生育，除医学情况外禁止非法堕胎手术。

　　生孩子奖励丰厚，算是一条致富之路。

　　但韩东怀孕后，有些为难和纠结。

　　生下来可以得一次性补贴现金三十万加一套30平米的公寓。但如果生下来他健身房的工作不保，而且他的身材也无法维持。

　　他是个健身教练，这让他难以抉择，但他准备先瞒着。他回到家，四岁的女儿过来，“爸爸，我幼儿园得了小红花。”

　　韩东看着女儿脏兮兮的脸蛋，问：“你妈呢？”厨房也没有，去哪了？他们家就是八十平的两居，一眼望去没见人影。

　　“妈妈下去买菜了。”女儿说道，又想让爸爸看小红花，还让爸爸抱，但韩东推开她躺在沙发上玩起了手机，“乖女儿，你自己玩，让爸爸歇会儿。”

　　韩东没心情陪女儿玩，他心情无比纠结，他和苏小青结婚五年，孩子四岁，一胎是苏小青生的，当时政府奖励现金三十万，他们就贷款了买这套房子，然后苏小青带娃一年，随后孩子便上了托班，苏小青也找了一份工作补贴家用。

　　家里人都说现在生孩子给奖励，让他们多生，韩东当然也有这个想法，但是他准备让苏小青生，在他的观念里女人生孩子天经地义，虽然现在男人也可以生了，但是他想不到会落在自己身上。他亲眼看过苏小青一胎时吐到脱水，侧切后半个月坐不下天天哭，他爱孩子，但他对自己生只有恐惧。

　　他们是有二胎计划，但那是苏小青生。虽然苏小青没同意，但他们都以为苏小青默认生二胎，所以他抱着侥幸心理就没避孕，没想到现在轮到自己了，他第一个反应是堕胎，可是堕胎违法。

　　苏小青回来了做好了饭，给女儿洗完澡，然后看韩东脸色不好，也没问，但手机突然受到预警，她就问：“你怀孕了？”

　　韩东不知道他在网络上疯狂搜索孕期怎么最快自然流掉的搜索记录已经暴露。现在政府对堕胎管理很严格，他的搜索记录第一时间上传被预警，然后家里人都知道他怀孕了。

　　双方父母也知道了，随时可能杀到家里来。

　　韩东皱眉，“我不生。”

　　苏小青把睡衣扣子系好：“我已经生过一个了，这次轮到你，公平。”

　　韩东：“公平？我他妈是个男的！”

　　苏小青：“现在你不是男的，你是受孕者。再说怀孕时老天爷选的，又不是我能控制的。我让你戴套了，你不听！”

　　她已经经历过分娩，在她看来疼也就疼了，熬过去就是一家人，而且30万+一套房太诱人。“别矫情了，我都生了，你怎么不能生？”

　　韩东不耐烦睡了一觉，第二天早晨韩东的母亲赵秀芬来了，她当了一辈子护士，看过太多女性难产大出血，如今换成自己儿子，她闭着眼都能想象手术刀划开儿子腹肌的画面。她第一念头是我儿子可不能受这个罪。所以对苏小青絮絮叨叨的，那意思是劝苏小青配合她给韩东做伪证，同意韩东去打胎。

　　但苏小青不同意，她对婆婆说：“我当初怀孕要死要活的，你也说忍忍过去了，现在韩东忍忍也没什么。”

　　苏小青的母亲王惠兰第二天下午到的。退休教师，一辈子信奉政策就是方向盘。她拖着行李箱住进来，进门第一件事是打开冰箱拍照，然后训韩东，“冰箱里的这些蛋白粉，可乐饮料都戒掉，健身餐也不能吃了。”

　　赵秀芬和他们商量，让韩东去打胎，这惹恼了王惠兰，“韩东不想生，这怎么行！”

　　赵秀芬说了一大堆，说儿子工资高，怀孕了工作丢，苏小青工资低怎么养家，多了一个孩子，家里吃不消。

　　王惠兰冷笑，说国家给钱养孩子，一岁后就能上托班，上学全免费，还有一套房子和三十万拿，为什么不要？当初我女儿生孩子前也有工作，不也为了孩子辞职了？还有生二胎是你们都同意的，现在二胎来了，你们要反悔？”

　　“当初一胎我说姓苏，你们不敢，二胎再姓苏，现在二胎不想生了，我告诉你们，没门！”

　　婆婆赵秀芬又说她儿子身子受不住，男人怀孕生子技术不成熟，死亡率很高。

　　王惠兰不管，“我女儿头胎受的罪白受了？凭什么你一个男人扛不住就撂挑子？别的男人都能生，他为什么不能生？”

　　王惠兰：“赵姐，你也是当妈的当奶奶的，你儿子肚子里那是你亲孙子。你竟然不要，你的心真狠！”

　　赵秀芬：“我孙子重要，我儿子命不重要？你女儿生的时候疼了十几个小时，你心疼；我儿子要是在手术台上出点事，谁心疼？我宁可倾家荡产，也不让我儿子挨那一刀！”赵秀芬拽着韩东，“儿子，妈带你走，咱离婚，孩子也不要了，妈养你一辈子。”

　　“你说这么多没用，现在国家不准堕胎，他必须要生！”这句话让苏小青婆婆无法反驳。

　　“哟，离婚，你也不看法律准不准，孕期谁敢判，就是离婚你儿子也要把孩子给生下来，当初你也是这样对我女儿小青说的，怎么轮到你儿子就不做数了？”

　　王惠兰冷笑：“赵秀芬，你儿子要是打了这个胎，你猜社区邻居怎么说？说他是个废物，为了不生孩子要离婚，连自己老婆都不如。”

　　韩东还不想离婚，他拽住了自己的妈妈。赵秀芬那天晚上在电话里跟老姐妹哭，“这怎么就轮到我儿子了，老天爷啊，男人怎么能生孩子呢，不是给她苏家当生育机器的。他们夫妻俩已经拿过一次钱了，凭什么这次还要我儿子受罪？”

　　深夜，赵秀芬偷偷对韩东说：“明天妈带你去二院，老李主任是妈几十年的同事，咱们悄悄做了，谁都不知道。你媳妇那边，妈去顶。”

　　韩东嘴唇在抖：“违法……”

　　“违法个屁。身体健康受损就可以合法终止。妈给你开一份严重心律不齐的诊断，没人查得出来。”

　　韩东不敢答应，也不敢赌这个，堕胎很严格，他妈说法根本靠不住。

　　韩东一怀孕，他工作的健身房也知道了，他们给韩东放假，暂停孕夫高强度训练，说现在胎儿要紧，委婉劝韩东离职，给他补偿。

　　韩东现在已经三十三岁了，联系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把韩东的档案标记为“高危孕夫”，每周强制上门产检一次，确保胎儿安全。

　　现在上了档案更不可能打胎了，赵秀芬瞬间红了眼眶。深夜，她悄悄告诉韩东，自己找好了门路去地下黑诊所打胎。

　　韩东直接拒绝：“一旦被抓到，是要坐牢的。我岳母也说了，发现不对劲就会立刻报警。”而且黑诊所打胎要命，他搜到过不少男性怀孕后偷偷打胎没了命，那惨状不忍直视。

　　韩东妈妈赵秀芳哭着抱着儿子，说儿子命苦，老天爷不讲道理。肚子还没大，韩东的孕吐愈发严重，饭也吃不下去了，所以赵秀芬也劝儿子辞职，“算了，这样的话你也没办法上班，辞职专心养胎吧。”

　　不能打胎，那就只能好好生下来养大，拿了奖金也能补回来一点。

　　韩东孤立无援辞职在家了，苏小青说现在只有她上班养家，她需要花更多的时间在工作上，所以韩东要多干点家务。

　　韩东买了菜回家，楼道电梯里挂着大幅公益宣传海报，一半画面是挺着孕肚的女性，另一半是身形壮硕却小腹隆起的男性，底下印着大字：平等孕育，共担新生。可海报底下贴着好几张社区打印的便民告示，韩东等电梯时扫了两眼，心里愈发沉。告示写着本市去年孕夫分娩综合风险报告，男性受孕者因腹腔生理结构特殊，顺产撕裂、术中大出血、产后脏器脱垂概率逐步降低。

　　广播里循环播放生育奖励政策，两个年轻男人低声聊天，一个说自己当初侥幸没怀上，干脆跟伴侣提前做了永久避孕手术，另一个叹气，说身边三个朋友受孕后，要么丢工作身材彻底走样，要么产后落下永久伤病，人人都怕落到自己头上，这也是如今全球结婚、生育率一路暴跌的根本缘由。

　　韩东更难受了，一回到家还要面对丈母娘，他欲哭无泪。丈母娘也让他辞职，让他务必以腹中孩子为重。

　　苏小青的妈妈王惠兰说要好好照顾女婿，每天都会过来，到晚上再回家去。

　　当初女儿怀孕就是婆婆照顾，现在女婿怀孕了，那就是丈母娘来照顾。

　　丈母娘王惠兰每天盯着韩东的饮食，还给他定了日程表，安排的很详细也很苛刻。

　　06:00 起床，买早餐或者做早餐，吃完送女儿去幼儿园（步行15分钟，孕夫需适度运动）
　　09:00 独自前往社区医院做基础检查（家属陪同会增加孕夫心理压力）
　　12:00 回家自己做自己吃（饭菜要符合孕夫饮食标准，并适量准备晚饭备菜。）
　　15:00 休息，并且做孕夫操，听音乐做抚触，并且学习孕夫知识和家庭主夫相关知识。
　　17:00 接女儿放学，做晚饭，辅导女儿。
　　20:00 给女儿洗澡、哄睡。
　　21:00 休息，不能打游戏不能玩电子产品。

　　看着这个日程表，韩东无语了，对老婆苏小青道：“你们是把我当牲口啊。你生第一胎的时候，我妈这样对你了吗？！”

　　苏小青给女儿扎好辫子，让孩子去一旁玩耍。客厅只剩她和韩东，她点了点头，“你妈就是这样做的，她的日程表可比这厉害多了，我还要洗衣服擦地呢，她说反正我也辞职了，在家再不运动一下，以后不好生，她是护士让我听她的。我妈的日程表挺合理的，你还有很多休息时间，家务也没多少。你忍忍吧，妈都是为我们好。”

　　韩东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为了给韩东所谓的安静养胎环境，苏小青带着孩子睡次卧。韩东不情愿，苏小青说“这是为了你和孩子的睡眠。我们俩不能同房，当初我怀孕的时候你妈说的，说会影响胎儿发育。”

　　韩东：……

　　清晨王惠兰准时叫醒韩东做饭。他进厨做饭，后腰抵在灶台边缘，泛起阵阵酸痛。

　　“腰疼？”王惠兰关心道：“腰疼没办法，怀孕的人都腰疼。五年前苏小青也天天腰疼，她和你妈和你们都说过。”王惠兰看着他，“你们当时说多活动活动，生孩子顺利。”

　　韩东的母亲赵秀芬上门探望，提着保温桶和腰枕进门，一眼就看见挺着孕肚的韩东做饭扫地，隆起的肚子让他无法正常弯腰，动作笨拙费力，每挪动一下都要喘气。

　　赵秀芬快步上前抢走他手里的抹布：“你怀着孕怎么能干这样重的活。”

　　王惠兰靠着门框织着毛衣，语气平淡地开口：“矫情什么，谁怀孕不吐，谁怀孕不干活？当时我女儿怀孕，你当时让她多活动好生，怎么到你儿子身上就不行了？”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王惠兰打断赵秀芬的话，拿出手机找出当初赵秀芬的朋友圈，朋友圈里苏小青大着肚子擦桌子，脸色憔悴浮肿，一旁的赵秀芬坐在沙发上悠闲嗑着瓜子。这是当年赵秀芬亲自拍下，发到朋友圈炫耀儿媳勤快的照片。

　　赵秀芬瞬间哑口无言，看着儿子憔悴疲惫的模样，脸色一阵发白，她嘴唇哆嗦着，没想到现世报这么快。但她说：“亲家，你回去，我来照顾韩东。”

　　王惠兰拒绝，“这可不行，说好二胎跟我女儿姓，我得照顾。”

　　当晚赵秀芬把韩东叫到阳台，满心愧疚，“妈今天看着你这样，心里难受得很。”

　　韩东望着楼下的路灯他已经知道是丈母娘为了给女儿出气，趁着他怀孕折腾他，所以对母亲当初的做法就有些埋怨，“你当初做的太绝了。”

　　赵秀芬沉默许久，低声认错：“妈以前对她不好，但你是我亲生的，我实在看不得你受这份苦。你和苏小青好好说说，要不让我来照顾你。”

　　韩东摇头，“你知道儿童调查机构快来了，这个时候我又不能打胎了，我们必须要夫妻和睦，不然生育奖金拿不到手，还是先别惹我丈母娘了。”

　　没多久，韩东开始严重孕吐，常常趴在马桶上干呕不止。一次韩东送完女儿上学，他在路边花坛吐得直不起身，想起从前苏小青孕吐难受跟他诉苦，他却不分青红皂白只责怪她不吃早饭。

　　他上网查了缓解孕吐的方法，买了苏打饼干，站在路边吃下。路过从前常去的健身房，看着别人八块腹肌，看看自己的大肚子，心里满是酸涩。

　　他恼恨，发誓等生完后立即要离婚，但是他又想到，如今他没有工作了，离婚后他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一人一个？还有这三十万的奖金要怎么分？当初是买房了，如今他要自己全拿走，再把房子卖了看能不能搞个健身工作室，自己做老板！

　　韩东又不是傻子，知道现在他怀孕后是弱势群体，当初他和他妈怎么照顾苏小青的，现在苏小青和她妈就怎么照顾他，一报还一报，他受不了也得受着，虽然难受，但韩东告诉自己，忍！

　　忍到孩子生下来就好了。

　　可是他没想到孩子生下来，还有一大堆事情呢。

　　韩东生了个儿子，孩子一生下来，家里就闹开了，因为说好二胎要跟苏小青姓苏，但韩家反悔了，韩东爸爸妈妈齐上阵说男孩就应该跟爸爸姓韩。

　　苏小青妈妈不干了，说当初说好的，他们还有录音，还有她都照顾韩东了，头胎都跟爸爸姓了，两家又开始闹，闹离婚闹得鸡犬不停，韩东都没法坐月子。家里吵了五六次，邻居都要报警了。

　　姓氏确定不下来，两家大打出手，报警了，最后闹到街道和警察都来调解，还是让孩子姓了苏。

　　坐月子本来说丈母娘伺候的，但是吵架过后，两家闹掰了，现在丈母娘不干了，韩东妈妈赵秀芬过来，她之前都没照顾过月子的苏小青，现在来照顾自己儿子倒是尽心尽力。

　　但是韩东依然难受，他虽然不用喂奶，但是孩子两个小时醒一次，醒了就哭。

　　韩东被哭声惊醒的时候，赵秀芬总是第一个从次卧冲出来孩子一哭她就冲过来，一把抱起来拍着哄，关心儿子，"别动，你睡你的，妈来。"

　　韩东躺在主卧的床上他睡不着。他觉得自己老妈再和自己抢孩子，他是被激素控制了吗？

　　他听着隔壁传来的婴儿哭声和母亲低低的哼唱，睁眼看着天花板。想起以前孩子一哭都是苏小青起来哄的，孩子刚生下来他就和苏小青分房睡了，如今也是，但现在却完全不是当初的轻松，他觉得很难受很焦虑，他根本睡不着，头疼的很，哪里都不舒服。

　　他的身体毁了，生孩子要了他半条命，腹腔撕裂，腹壁留着狰狞疤痕，运动还会漏尿，稍动下腹便刺痛下坠，体能大幅衰退，这样的他怎么能做教练？

　　坐月子这不能做那不能做，孩子嫩，要喂奶换尿布哄睡带孩子体检，他笨手笨脚地擦干净、涂护臀膏、垫新尿布，一共用了七分钟。孩子在他手里扭来扭去地哭，他出了一脑门汗。那笔奖励要等孩子一周岁才能下发。但是等满月后奖励的新房子就可以过户，他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弄了。

　　苏小青每天下班回来，先去看二胎，然后去陪女儿写作业。她和韩东的对话缩减到了每天两句话："吃饭了""嗯""今天孩子怎么样""还行"。

　　韩东和苏小青提起那套奖励的房子，说他想卖了筹钱自己搞个健身房，苏小青不同意，说：“我们现在有两个孩子，你创业不靠谱，还是房子留着出租，以后养孩子。”

　　韩东不愿意恼恨道：“我孩子也生了，你都要我如愿吗？”

　　“养孩子不要钱啊，你现在不上班，咱家就我一个上班，要养两个孩子，我很累，再说当初我生孩子的奖励可没花在我身上，都花在房子身上了，你要开健身室，你要你妈掏钱。或者等过两年，咱们生三胎，那笔奖励到手你再开健身房。”

　　这话听着有些熟悉，当初苏小青生完后想要个金镯子，他就说没钱要养买房子养孩子，如今回旋镖到他身上了。这笔钱是要夫妻双方一起去签字领取，不打进个人账户，苏小青要是不配合，他也拿不到。

　　韩东受不了，要离婚。

　　苏小青说：“孩子都生了两个，别折腾了，我们也不都是有钱人，你知道的，一旦拿了奖励，孩子未满十周岁钱我们俩是没法离婚的，法律不允许，离婚冷静期现在已经需要一年了。还有三个月一次的儿童家庭情况调查要来了，我们最好表现的感情好一点，不然奖励可能要收回。”上次他们为了孩子跟谁姓闹得不可分割，估计调查后会给他们打低分。低分可是会扣钱的。

　　韩东知道，儿童机构保护儿童的利益，他们俩这个时候的确不应该再闹脾气。不然他废了这么大劲生了孩子可能什么也得不到，但他就是很憋屈，头发大把大把的掉。

　　韩东哭了，一个大男人哭的鼻涕横流。

　　苏小青说：“别哭了，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先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苏小青打着哈欠说道：“等孩子大了就好了。谁家不是这样熬过来的呢。你只是现在煎熬，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你看我现在不也好好的吗？”

　　苏小青说完怔怔的，这话太熟悉了，以前他们都是这样对她说的。现在她也对别人说了。

　　韩东却哭的停不下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觉得孤立无援，孩子大了就好了，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