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右酒窝》鼠鼠你啊

17、你是谁 他脸上的笑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
　　有那么一瞬间，沈漾觉得他的眼神变了 —— 不是她熟悉的那个温和的、带着点无奈的谢时渊的眼神，而是一种很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但很快，他又笑了。
　　左边的酒窝浅浅陷着，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你刚才说梦话了。"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宠溺，"自己嘟囔了一路 ' 不想出差不想出差 '，忘了？"
　　是这样吗？
　　沈漾看着他的脸，想从上面找出一点破绽。可他的表情太自然了，自然到让她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也许真的是梦话。
　　也许这本来就是她的梦，梦里的人能知道她的想法，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她这样说服了自己。
　　直到那天夜里。
　　她半夜醒了一次。
　　窗外在下雨，淅淅沥沥的。身边的人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沈漾侧过身看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路灯光，仔仔细细地看他的脸。
　　眉毛、眼睛、鼻梁、嘴唇…… 每一处都和谢时渊一模一样。
　　可她越看，越觉得陌生。
　　像是一张完美复刻的皮，里面装着的，却是她不认识的东西。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右脸颊。
　　指尖刚触到皮肤，他忽然睁开了眼。
　　黑暗里，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怎么醒了？" 他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沈漾的手僵在半空。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然后她看见，在昏暗的光线下，他右边的脸颊上，慢慢陷出了一个浅浅的酒窝。
　　不是笑出来的。
　　就那么自然地、安静地，待在那里。
　　像天生就有一样。
　　沈漾的心脏骤停了一拍。
　　"漾漾？" 他又唤了她一声，伸手想抱她。
　　"我去趟洗手间。" 她猛地收回手，掀开被子下床，脚步都有点慌。
　　她冲进洗手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
　　谢时渊只有一个酒窝。
　　只有左边。
　　只有笑的时候才会有。
　　这是她认识他七年，刻在骨子里的认知。
　　可刚才……
　　沈漾洗了把冷水脸，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最开始做这个梦的时候，梦里的他，是只有一个酒窝的。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两个的？
　　她记不清了。
　　就像她记不清，这个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越来越真实，真实到…… 快要盖过现实了。
　　洗手间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漾漾？" 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点担心，"没事吧？"
　　沈漾攥紧了拳头。
　　"没事。"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马上就出来。"
　　门外的人没走。
　　她能感觉到，他就站在门的另一边，隔着一扇门，安安静静地等着她。
　　像一个耐心的猎人。
　　等着猎物自己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