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许一路生花》山有林兮

36、两家会面，敲定余生 家长见面，

　　第三十六章两家会面，敲定余生

　　他们拥吻的那一刻，没有喧闹欢呼，只有晚风轻轻拂过小院，温柔落满两人肩头。

　　近五年的相伴，从沪江大学的林荫道，一路走到读研、工作、各自安稳立足。旁人看不懂的灵魂错位、旁人无法共情的默契，全都在这一刻悄悄落定。

　　求婚过后的第二周，恰逢五一短假。

　　她和家里提了一句，要带男朋友回家吃饭。

　　饭间闲聊，她随手抬起手，指尖那枚素圈戒指在阳光下浅浅反光，一下子被路国辉捕捉到。

　　路国辉目光落在戒指上，顿了顿，随口问道：“你这戒指是怎么回事？”

　　花稷抬手亮出指尖素圈，说得直白：“求婚成功的象征。”

　　外人眼里开口的是路家女儿姣姣，只有他自己清楚，此刻藏在这具女性身体里的，是敢主动抓住幸福的花稷。

　　这话一出，客厅里瞬间安静一瞬。

　　路国辉筷子一顿，眉心拧成个疙瘩：“什么？你求的婚？”

　　他咂了咂嘴，老派观念作祟，话脱口而出，“哪有女孩子主动张这个口的，按理说该是阿稷……”

　　“是我。”他半点不闪躲，脊背挺得笔直，语气自在，“怎么，我不能主动求婚吗？”

　　路爸下意识皱了下眉，老一辈的观念根深蒂固，一时没能完全转过弯：“哪有女孩子主动去求婚的，按理来说不该是男方准备这些……”

　　“爸。”花稷打断他，没等他把“提亲”俩字说出来，指尖漫不经心地转了转手里的素圈，“我的幸福，凭什么由别人来安排？”她抬眼，眼神亮得扎人，“我认定他了，想过一辈子的。”

　　旁边路奢手指在桌下轻轻勾了勾她的。

　　路国辉盯着女儿那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认”的倔样，又瞥了眼旁边那个斯斯文文、眼里却只装得下他闺女的青年，心里那点别扭劲儿忽然就散了。

　　他沉默几秒，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嗤笑出声：“你这丫头，以前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现在倒好，又拼又抢的……啧。”

　　李秀芳在一旁温和打圆场：“现在早就不分老规矩了，孩子两个人心甘情愿比什么都重要。”

　　路芃芃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偷偷往嘴里塞了块排骨。

　　路奢这时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眼底藏着浅浅的温柔，低声补充：“叔叔，你放心，我会好好和他走下去。”

　　路国辉望着眼前两个心意相通的年轻人，索性拍板：“既然你们已经定下，挑个合适的日子，约花家那边的人出来见一面，把婚事相关的事好好商量商量。”

　　“好，我已经和家里说过了，我爸妈早就准备好了，就等叔叔阿姨的时间了。”路奢恭敬地答道。

　　路国辉记挂着婚事，当天晚上就在群里喊话了，双方家长早已熟悉，很快敲定会面的时间地点，最后是花永坤夫妇直接飞来洺州。

　　毕竟是五一假期，泾州飞洺州的航班全线爆满，一路辗转落地，天色已经沉成温柔的傍晚。

　　花永坤与姜雅雯夫妻俩，直接打车去往路家住宅登门拜访。

　　路家房子不算宽敞。爷爷奶奶平时并不和他们同住，这一次是特地赶过来，参加这场两家的会面。

　　也正因空间有限，便只邀请了最核心的至亲，没有通知其他旁系亲友。

　　路国辉一身正装笔挺，态度郑重有度；继母细心妥帖，早早摆好待客的茶叶、果盘；爷爷奶奶坐在沙发上，神色温和，安安静静等着客人上门。

　　路芃芃今年已经十八岁，正读高三。少女心里难免怀有几分好奇，便站在玄关侧边，留意着楼道里传来的动静。

　　没过多久，楼道尽头传来渐近的脚步声。

　　房门打开，花永坤、姜雅雯夫妻俩一前一后走进来，身上还带着长途赶路的暮春潮热，发梢沾着浅浅风尘，眼底藏着一路奔波的倦意，礼数周全，神态诚恳。

　　路国辉连忙起身：“贵客到了，快请坐。这一路舟车劳顿从泾州到洺州，够折腾的。”

　　花稷立刻挽住姜雅雯的胳膊，声音不大：“花叔叔、姜阿姨。”

　　路奢也跟着起身：“爸，妈。”

　　“花大哥，嫂子，快坐下。屋子不大，别嫌弃啊。”路国辉招呼着人坐下，两家人就在客厅相对而坐。

　　简单局促，却格外踏实郑重，刚刚好衬得这场会面，是成年人婚事安稳的开端。

　　那股子北方热乎劲儿扑面而来：“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亲家！”花永坤一摆手，拍在路国辉的肩膀上，转头对路家爷爷奶奶打招呼：“路叔，婶子，咱也好久不见了！”

　　路爷爷微微欠了欠身子，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永坤，雅雯，你们一路辛苦了，快坐，别拘束。”

　　一旁的奶奶也跟着点头，语气慢悠悠的：“路途远，五一航班又挤，难为你们特地跑这一趟。”

　　“哪能说辛苦啊，早就想来洺州看你们了，这还真赶巧了。”花永坤说完身子微微侧过，又对着李秀芳爽朗开口：“亲家母，飞机上我还跟雅雯念叨，国辉好福气，娶了你这么通透敞亮的人。大妹子，往后多操劳了！”

　　姜雅雯也笑着接茬，语气亲热：“是啊，亲家，咱们就不讲究那些虚礼了。这俩孩子瞒得紧，我们也是这假期才知道信儿，这不，紧赶慢赶就来了。”

　　路国辉一听这声“亲家”，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大手一挥：“哎！亲家！你这声喊得地道！秀芳，听见没？快倒茶！这声亲家喊得，我这心里头热乎啊！”

　　心底的喜悦藏不住，他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目光落向身旁的女儿，神色满是骄傲，又慢慢柔和下来。
　　“说到底，还是两个孩子的缘分到了。”

　　奶奶轻轻拍了拍手边的沙发靠垫，轻声附和：“孩子们平平安安，互相珍惜，比什么都要紧。”

　　不大不小的客厅里回荡起爽朗的笑声，没有繁文缛节，满是两家人发自内心的欢喜。

　　花稷耳尖一红，桌下悄悄扣紧了路奢的手指。

　　热闹寒暄过后，客厅里的笑语稍稍回落。

　　路国辉收住脸上的笑意，神色端正，主动切入正题，目光温和扫过对面夫妻俩：
　　“今天约两位过来，也是想好好商量两个孩子的婚事。前几天姣姣带阿稷回家，我们才知道，是她主动求的婚。”

　　此话落下，花永坤和姜雅雯同时一愣，下意识转头望向坐在一旁的路奢。

　　姜雅雯略带嗔怪地看向儿子，眉眼带着无奈：
　　“你瞧瞧你，怎么一点都不主动，反倒让人家姑娘先跨出这一步。”

　　花稷端着水杯坐在一旁，神色从容，轻声开口：
　　“阿姨，这谈不上是谁该主动的事。我很早心里就认彼此了，幸福不一定非要等对方来奔赴，自己伸手抓住，心里才安稳。求婚只是形式，最重要的，是我们两个人都想好好过完往后这一生。”

　　路奢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人，眼底盛满暖意，缓缓开口：
　　“但也确实是我考虑不周，我本来还想毕业后再求婚的。”

　　“你这么说倒显得我恨嫁了。”花稷瞪了一眼路奢。

　　路国辉立刻开口打断，“姣姣。”

　　花永坤闻言反倒笑开，连连点头：“难得姣姣有这份担当，现在像你这样果敢通透的孩子少见。我们做父母的，只盼孩子互相善待，过得舒心，老一套规矩没必要死死卡着。”

　　一旁的爷爷奶奶静静坐在沙发上听着，没有插话，只是神情柔和，默默看着两个年轻人。

　　接着便慢慢商议婚嫁琐事。

　　路国辉没有要求高额彩礼，只说心意到位即可，不必为了排场为难两个年轻人；对方父母也十分通情达理，表示婚房由两家一同出资置办，装修顺着两个孩子的喜好来，婚礼不必大肆铺张，只宴请至亲好友，贴合两人不爱张扬的性子。

　　闲谈中途，姜雅雯瞥见路奢无名指上那枚简约戒指，忍不住笑着打趣：“姣姣眼光不错，看着简单，倒是藏着十足诚意。”

　　花稷抬手晃了晃自己手上同款素圈，眉眼带笑：“简简单单才合我们心意。”

　　沙发上一直静静旁听的路奶奶身子微微前倾，神色郑重起来。

　　“婚事定下来是大好事。按咱们老规矩，该把两个孩子的生辰时辰核对核对，换一下庚帖，请人帮忙看一看，挑个合适的婚期。”

　　姜雅雯闻言点头：“婶子说得是，这些礼数该走还是要走。我们这边的生辰八字我都准备好了。”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叠好的红纸。

　　路奶奶看向路国辉：“阿辉，姣姣的生辰八字你准备好了没？”

　　路国辉点头，随后从茶几抽屉里取出一张备好的大红信封，推到桌面中间。

　　路奶奶戴上老花镜，伏在茶几上，一笔一划，工整把两人的生辰八字抄写在双方事先准备好的红纸上。

　　写完两张庚帖，一张交由花家收好，一张留在路家。

　　奶奶将红纸轻轻叠好，交到姜雅雯手中，语气平和：
　　“雅雯啊，我也不是要拿生辰约束孩子们，老辈传下来的习俗，图一份心安。只要两个孩子彼此真心相待，便是最大的吉利。”

　　姜雅雯双手接过红纸，小心收进随身的手包：
　　“婶子说得是。按老规矩，这份该由我们男家拿去，请信得过的先生推算，筛出两三个吉日。之后我们把日子送过来，再跟你们这边一起商量敲定最终婚期。”

　　路爷爷在一旁缓缓点头，低声附和：
　　“过日子终究看人心。礼数尽到，余下的，就看两个年轻人往后互相扶持。”

　　客厅气氛庄重又温和，窗外暮色沉沉，小小的房间里，婚事的各项事宜，就这样一点点铺展开。

　　几件正事谈妥，屋子里紧绷的郑重感慢慢散去。

　　路国辉抬腕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天色早已完全黑透，连忙站起身。

　　“正事聊得差不多，都到饭点了。家里地方不大，饭菜准备得简单，别嫌弃，留下来一起吃顿便饭。”

　　李秀芳顺势起身，拢了拢衣袖：
　　“菜我一下午就提前备好了，很快就能上桌。”

　　花永坤刚要开口客套推辞，路奶奶跟着接话，语气随和：
　　“难得千里迢迢过来一趟，哪能谈完事情就让你们饿着肚子走。家常便饭，就是一份心意。”

　　姜雅雯见众人诚意恳切，便笑着应了下来：
　　“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叨扰你们了。”

　　路芃芃站起身，主动往厨房走去，打算帮母亲一同摆盘端菜。

　　小小的屋子里面，碗筷碰撞的轻响渐渐响起，暮色笼罩窗外，屋内灯火暖融融的。

　　吃完饭后，路奶奶站起身理了理衣襟：
　　“时间不早，我们老两口就先回去了，就不继续在这边耽搁。”

　　路爷爷跟着站起来，对着花永坤夫妇微微颔首：
　　“今天很高兴能见上一面。后续婚事相关，你们多和阿辉联系。”

　　路姣姣起身，送爷爷奶奶到玄关门口，简单叮嘱几句，目送二老下楼离开。

　　花永坤站起身：“那亲家、亲家母，时间不早，我们也先告辞。”

　　花稷和路奢陪着花家父母一起返回附近的酒店休息。

　　之后路奢又送花稷回家，二人并肩走在街边，晚风拂面。

　　他偏头看向身边人，指尖轻轻蹭了蹭他戴戒指的手指：“路奢，这下两家都点头了，再也没人能分开我们。”

　　路奢停下脚步，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温柔柔落在风里：“往后岁岁年年，都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