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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步步拦截,无心风月 桥下救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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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步步拦截,无心风月
这天下午专业课下课,一行人刚走出教学楼大门,果不其然,路姣姣就靠在不远处的梧桐树干上,目光直直望向这边。
路奢身边同寝室的三位数学系室友,早就对这位高频出现的体院女神习以为常,每次远远瞥见路姣姣等候的身影,就会默契地互相递着眼色,憋着笑意看热闹。
室友沈亦辰轻轻撞了撞路奢的胳膊,语气满是打趣:
“快看,姣姣妹妹又来了。”
另一位室友温景然顺势接话,隔空打量了一番远处的身影,啧啧感慨:
“说实话,姣姣妹妹条件真的没得说,身材好,性格干脆飒爽,还是体院公认的院花,整个大一新生里人气超高,多少人暗地里羡慕你能被这样的人放在心上。这么亮眼的女生,你居然一点不动心,那你到底喜欢什么类型?”
几人围在一旁,等着听路奢的答案,顺带聊起论坛上爆火的「一路生花」CP赌局。
路奢视线淡淡扫过远处的路姣姣,神情没有半分波澜,语气平淡又笃定,不留半点暧昧遐想的空间:
“什么样子的我都不喜欢,现阶段只专注学业,没有多余心思考虑这些私事。”
一旁佛系看热闹的顾星尧抱着书本,欠欠地补了一句:
“我可就在这儿等着,真香定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质疑它的人。”
话音落下,她微微侧身,避开室友的玩笑,径直朝着和女生相反的方向迈步离开,摆明了不愿停留、不愿碰面的态度。
留在原地的几位室友面面相觑,无奈地耸耸肩。
“行吧,咱们花神是真的一心只读圣贤书,油盐不进。”
“也难怪论坛里‘永不可能的独角戏’那个选项,票数一路狂飙。”
不远处的花稷将这段对话听得一字不落。
“什么样子的都不喜欢。”
轻飘飘一句话,像是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高墙,把他所有想要剖开真相、诉说灵魂错位的念头,尽数拦在了外面。
旁人只当是高冷学神无意儿女情长,唯有花稷心里清楚,对方排斥的从来不是所谓的好感,是这场横亘在两个人之间,被命运强行改写的人生。
接连数日的躲避与绕行,让花稷心里的焦灼越积越重。这天傍晚,路奢独自从图书馆出来,没有和室友结伴同行,正是绝佳的机会。
他快步上前,直接横步拦在了对方身前,牢牢挡住了她前行的去路。
晚风拂过路边梧桐叶,沙沙作响。
路奢脚步顿住,眉梢微蹙,眼底带着惯有的疏离,正要开口礼貌婉拒。
花稷抢先一步,语气带着连日奔波的疲惫,却格外坚定,盯着眼前这张本该属于自己的面孔,一字一句道:
“你别再躲了,我不是喜欢你,我就问你一句话。”
积压许久的委屈与愤懑终于冲破克制,她望着对方清冷漠然的眉眼,声音微微发颤,带着质问:
“当初是我救了你,你现在就用这种方式来回报我吗?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
路奢眼中掠过明显的困惑,眉头锁得更紧,语气不解:
“什么意思?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路姣姣往前微微倾身,踮起脚尖凑近路奢的耳畔,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吐出石破天惊的真相:
“我才是真正的花稷。两年前在泾州的桥下,是我救了你,从那之后,你就占据了我的人生。什么时候把身体还给我?”
温热的气息擦着耳廓掠过,那句藏了无数日夜的秘密,精准砸进路奢的耳朵里。
方才还一派淡然的人,身形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
耳畔那句隐秘的真相,让路奢一贯平稳的神情第一次出现裂痕。她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收紧,打量着眼前拦路的人,沉默片刻,终究没有再生硬回避。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两人避开校园里往来的学生,走出校门,选了一家僻静的家常菜小馆,径直要了一间密闭的小包间。
房门一关,外界的喧闹彻底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一室安静,还有两人之间紧绷的空气。
落座之后,顶着路姣姣身体的花稷率先看向对面的人,眼底藏着几分复杂,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压抑的质问:
“我刚说了我才是真正的花稷,路姣姣,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他望着眼前这副属于自己的身体,字句都带着沉郁:
“你心安理得霸占着我的身份、我的家庭、我的父母,用我的名字活成所有人艳羡的天才学神。可你原本的那具身体,就算先天底子不好、就算曾经受过创伤,再残破,也不该被你彻底抛下、置之不理。你知不知道,你的父亲,一直都很牵挂你,心里格外疼这个女儿,之前他只是不擅长表达。”
听完这番话,顶着花稷外表的路奢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格外认真,一字一句清晰反驳:
“我不是路姣姣。”
包间里的空气骤然凝滞。
花稷猛地一蹙,眼中满是错愕。
对面的人放缓语速,将尘封两年的原委缓缓道出:
“我的本名叫路奢。当年我是在医院里醒过来的,醒来时就已经待在了这具少年的身体里。后来我才拼凑出前因,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也就是下水救人的你。我一直以为,救人时出了意外,原本的花稷早就已经离世,我只是阴差阳错替他重生,所以才顺理成章顶着花稷的身份过日子。”
她抬眼望向对面,眼底满是荒诞与怅然:
“我万万没有料到,当年死掉的人,是真正的路姣姣。那场泾州桥下的意外,让你的灵魂错位,住进了你救下的这个女生身体里。所以你才是真正的花稷,被困在了路姣姣的身体里,而我,占了你的人生整整两年。”
一番真相全盘托出,包间里死寂无声。
路奢沉默良久,褪去了所有错愕,眼底只剩极致的清醒与冷静。
她抬眼看向对面的花稷,字字锋利,一针见血,没有半分情面:
“好,就算现在我愿意,就算我们能找到办法,把身体、人生全部换回来。”
“那你告诉我,现在的人生,你接得住吗?”
她目光沉沉,句句直击要害:
“我现在是沪江大学数学系本博直读的保送生,同时辅修金融双学位,课程难度、学术压力、科研进度,都是顶尖层级。你一个体育生、常年泡在训练场、没碰过高阶数理知识的人,你接得住吗?”
“你扛得下直博的科研压力?跟得上数学系核心课程的进度?适配得了我这两年攒下的人脉、学业履历和规划?”
“这不是你以前那个混日子、肆意玩乐的纨绔人生。这是我熬了整整两年,凭极致自律和天赋拼出来的前途。”
“你想要回身份、回身体,可你根本接不住现在的、全新的花稷人生。”
路奢这番冷静又刻薄的剖析,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花稷心里。
原本积压了两年的委屈、不甘瞬间冲破理智,花稷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接不住?”他音量陡然抬高,带着压抑许久的崩溃,死死盯着眼前这张属于自己的脸,“这本就是我的身体,我的名字,我的家人!凭什么要由你来定义我配不配拥有?”
“我爸妈想念的是花稷,不是一个顶着我身体的陌生人。你占据着他们的儿子,享受着他们毫无保留的偏爱,夜里睡得安稳的时候,怕是想都没想过真正的花稷,只能以另一个陌生女生的身份,远远望着自己的家,连进门都名不正言不顺?”
“路奢,你借我的人生活得光芒万丈,却反过来指责我没有资格拿回一切,这不公平。”
包间里空气紧绷,窗外晚风卷着街边车流的微弱声响飘进来,衬得室内的僵持愈发刺眼。
路奢没有被他激动的情绪带着走,脊背依旧挺得笔直,脸上看不出半分愧疚。
“公平从来不是靠归属决定的。”
她手肘轻抵桌面,目光牢牢锁着对面的人。
“两年空白摆在那里,不是一句本该属于我,就能一笔勾销。贸然互换身份,毁掉的不只是我的学业,还有花家父母两年以来的情感寄托。他们早已习惯现在的我。”
“贸然摊牌,对所有人都是一场灾难。”
花稷胸口剧烈起伏,急促地呼吸着,耳边一遍遍回响对方的话。
他不得不承认,路奢说的全是现实,尖锐,残酷,没有任何可以辩驳的漏洞。
可心底那股不甘心,依旧疯狂翻涌。
“所以就这么算了?我就要永远困在这一具身体里面?”
路奢垂眸,短暂思索过后,给出了一个折中方案。
“暂时先维持现状。”
“我们互相保留秘密,不向任何人透露灵魂错位这件事。我会抽时间,去寻找能够换回躯体的可能性。在找到可行办法之前,谁都不能打乱当下的生活轨迹。”
“在此期间,你不要再来教学楼、图书馆刻意堵我。”
花稷僵坐在椅子上,指尖微微发抖。
他预想过争吵、否认、推诿,唯独没有想到这样一份冷静克制的协议。
明明算不上妥协,却硬生生堵死了他所有立刻想要讨回一切的退路。
长久的沉默之后,他紧绷的肩膀缓缓垮下去,咬着后槽牙,极轻地吐出一声应答。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