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新生大典,真身惊现 ...
-
第十三章新生大典,真身惊现
沪江大学开学这天,路国辉推掉了手头所有工作,全程陪着花稷收拾行李。
这两年,当知道女儿被欺负后常常悔恨自己对她的忽视;如今看着她彻底走出阴影,稳稳敲开全国顶尖学府的大门,心里的骄傲与酸涩缠在一起,沉甸甸压在心口。
录取通知书到手的那半个月,路国辉几乎逢人便说,克制又张扬地炫耀自家孩子争气。朋友圈置顶晒出烫金录取通知书,配文简单却字字走心:
【苦尽甘来,吾女前程似锦。】
亲戚、邻居、同事扎堆点赞祝贺。
出发这天,路国辉全程包办所有琐事,行李箱、运动装备、被褥用品,一遍遍检查生怕漏带东西,一路反复叮嘱。
“军训别硬扛,不舒服立刻请假。”
“训练再累也别熬夜熬过头,身体最重要。”
“沪江花销大,别委屈自己,缺钱随时跟爸说。”
继母和妹妹也一起来了,一行四人站在沪江校门口,梧桐枝叶繁茂,金斑碎落,偌大的名校校门气派恢弘。
路国辉站在门口,望着来来往往的名校新生,看着身边身姿挺拔、眉眼鲜活利落的大女儿,眼底满是欣慰,藏着不易察觉的红意。
“姐,这里也太漂亮了,跟想象里的大学完全不一样。”路芃芃满脸惊喜的说。
“要不你也努力努力以后也能在上学。”继母李秀芳打趣道。
“好。”路芃芃认真的点头,花稷与她相视一笑,随口应到,“那我等着。”
走完入学流程,就剩下宿舍了。
路国辉他们在外面等着,花稷独自前去办理入住手续。
旁边送妹妹过来的男生看到在宿管处登记的花稷,忍不住偷瞄了一眼,低声感慨:“哎哟,今年体院可出大美女了。”
花稷全然没有放在心上,他很清楚自己如今的模样。原本的短发已经留到披肩长度,经过洺州一整个盛夏、无数次训练场暴晒打磨出的健康小麦色皮肤,反倒浑身透着张扬鲜活的野性生命力。
一米七三的身高在女生里格外出挑,宽肩细腰,线条利落紧致,长腿比例优越。
他从前做男生时,夏天打球永远是宽松球裤、中裤,最厌烦长裤闷汗束缚。如今换了女生的身体,一身匀称健美的线条,他完全没有刻意遮掩的想法。
这鬼天气燥热得很,索性上身简单白色速干运动T恤,下身搭配一条黑色宽松运动短裤,露出修长有力的长腿,清凉又飒爽。
外人眼里的反差感格外强烈,明明是足以惊艳众人的样貌,偏偏是靠实打实体能与毅力上岸的体育生,让人意外又惊叹。
拿到钥匙后,路国辉帮花稷把行李扛进宿舍楼,他们来得早,其他室友还没到。继母给她铺好床铺、整理衣柜,安置妥当,然后一家人决定一起去外面吃饭。
吃完饭后他们在附近逛了一圈后,回了早就订好的酒店休息,打算明天再玩一天,买了傍晚的航班打算坐飞机回去。
一家人一整天到处打卡,临走前他们把花稷送回学校,路国辉站在学校门口,轻轻拍了拍花稷的肩膀,语气温柔又郑重:
“今天好好休息,之后安心在这边读书,不用有任何顾虑,爸永远在你身后。”
花稷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骄傲与牵挂,心底微暖,轻轻点头。
他心里清楚,路国辉当初强硬不准他去泾州,从来不是苛刻,是怕他触景伤情、重蹈覆辙。
嘴上管束严厉,骨子里是实打实的疼惜与偏爱。
目送三人打车离开,花稷才转身折回校园,独自开启属于自己的大学新生活。
宿舍是四人间,推门进去时,已经有三位室友全都到了。
简单地自我介绍了一下之后,他知道了靠窗床铺坐着一个扎高马尾、性格爽朗的北方女生,名叫秦小童,主攻短跑;
对面床位是温婉内敛也来自南方的长跑专项女生苏晓;
靠门的位置,是练跳远的南方姑娘林淼。
三人看见推门进来的室友穿搭利落、身材亮眼,全都主动凑过来热情打招呼。
“我们昨天就到了,看到你床都铺好了,今天终于见到人了。这身身形条件,一看就是田径好苗子。”
“之后早训咱们可以结伴一起。”
花稷坐到床边,随手将披肩长发拢到肩后,笑着应声:“我叫路姣姣,田径专项。”
秦小童一愣,随口追问:“咱们都是田径大类,我们都分了单项,你是练哪个方向呀?”
路姣姣笑着摆手解释:“我是走全能路线的,说白了就是跑跳投什么都沾一点皮毛。”
大家一边整理行李,一边闲聊各自的专项、老家和入学前的经历。
群里的说让她们参加体院内部新生班会,领取军训服装、新生手册,辅导员交代了后续训练安排和课堂注意事项。
到校第三天,全校统一大型新生开学典礼,在露天体育馆举办。
出门前,花稷嫌披肩长发碍事,随手挽成一个松松散散的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脸颊和颈侧,被初秋微风轻轻拂动。
体院新生的座位被划分在体育馆外侧阴凉区域,相当不错的位置。
花稷挨着室友坐下,手里捏着新生手册慢悠悠扇风,漫不经心听着台上校领导的开场致辞,心里盘算着新学期的训练计划。
冗长的常规流程逐一走完,主持人拿起话筒,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
“接下来,有请本届备受瞩目的新生代表,数学科学学院本科直博保送新生——花稷同学,上台发言!”
“噗——”
一口刚入喉的清水骤然喷出,矿泉水瓶脱手滚落,砸在水泥地面发出刺耳清脆的声响。
身侧同学纷纷侧目,苏晓低声打趣:“我去,姣姣你激动什么啊……”
花稷充耳不闻,整个人瞬间僵住。
花稷?哪个ji?
他眉心骤然拧紧,心底翻涌出铺天盖地的荒谬与寒意。
这名字什么时候烂大街了?
泾州那个不学无术、靠着家境混日子的学渣花稷,是他从前实打实的人生。
可沪江这所全国顶尖学府里,被所有新生奉为天花板学神、人人追捧的“花神”,竟然和他同名同姓?
抱着难以置信、近乎荒诞的猎奇心态,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主席台右侧入口。
下一秒,一道极具压迫感的挺拔身影,缓步走入所有人的视线。
深灰色定制西装剪裁利落,衬得身形愈发修长笔直,搭配正装皮鞋,目测逼近一米九,周身冷冽沉静的气场,直接压过全场喧闹,自带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看台位置靠后,距离主席台隔着很远,正常来说远处的面部细节本不该看得分明。可花稷的目光像是被命运死死钉住,越过层层人群,精准落在那人鼻梁左侧。
就是这个位置,有一颗小黑痣,清清楚楚印在那里。
这是独属于泾州花稷从小到大的专属印记,他早已把这个位置刻进本能里。哪怕隔着偌大场馆,只凭这一处特征,他就无比确定——台上这个人,用的就是他曾经的身体。
可气质早已天翻地覆。
从前眼底那点玩世不恭的痞气、散漫随性,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静、理性,像一台精准运转的精密仪器,沉稳淡漠,俯瞰众生。
花稷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四肢百骸一片冰凉,如同撞见鬼魅,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耳边所有的掌声、喧闹、人声、主持串词,尽数被隔绝、模糊、消音。
天地间,只剩下他剧烈轰鸣的心跳,咚咚震得鼓膜发疼。
一个残酷又真实的念头,轰然砸碎所有侥幸,狠狠砸进他脑海。
灵魂互换,千真万确。
他先入为主认定,占据自己躯体的,是原本属于这个身体的路姣姣。
他占了路姣姣残破阴郁、受尽磨难的身体,艰难求生。
而那个他认为已经死去的女孩,占据了他原本的身体,顶着他的名字,一路登顶,摘金保送,成了沪江大学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顶尖人物——花神。
主席台上,顶着他原本样貌的身影从容伫立。
抬手、扶稿、发声,一举一动沉稳有度,清冽嗓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字句逻辑缜密、条理清晰,字字笃定。
没有半分多余情绪,只有极致的专业与从容。
台下掌声翻涌,此起彼伏,夹杂着无数新生压抑的惊叹与赞叹。
花稷目光死死黏在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看着那双曾经属于自己的手,修长干净、骨节分明,指尖覆着常年握笔刷题沉淀的薄茧——那是顶尖学霸的专属印记,却是他这辈子从未有过的模样,陌生得刺眼。
漫长的演讲落幕。
台上的人微微躬身鞠躬,在雷鸣般的掌声里转身,沿后台通道从容退场。
这一刻,花稷彻底绷不住了。
他不顾现场辅导员、学生会干部的阻拦,猛地从座位起身,撞开身前人群,像一头慌乱又执拗的困兽,疯了一般朝着后台通道狂奔而去。
悠长寂静的走廊,脚步声急促回荡。
他快步追上即将推开休息室大门的挺拔身影,胸腔剧烈起伏,呼吸紊乱,情急之下,脱口喊出那个刻在自己这两年人生里的名字,嗓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路姣姣!”
前方的身影,脚步未顿,连一丝迟疑、一瞬停顿都没有。
仿佛这三个字,只是无关紧要的杂音,从未落入耳畔。
而花稷不知道的是,如今栖身在他的身体里的,根本就不是他以为的“路姣姣”,而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理智到极致、强势冷静的路奢。
她只认花稷这个身份,所有关于“路姣姣”的过往,这个名字于她而言,只是全然陌生的存在。
花稷心脏骤然紧缩,像被无形的手掌狠狠攥住,窒息般的慌乱席卷全身。
他大步上前,径直横拦在她身前,背靠门板堵住去路,眼底翻涌着震惊、茫然,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恐慌:
“你听不到吗?我在叫你,路姣姣!”
路奢终于停下脚步。
眉峰微蹙,清冷淡漠的眸子如精密扫描仪般,淡淡扫过眼前的人。
小麦色皮肤,利落丸子头,干净运动T恤,身形高挑利落。
她的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波澜,只有被无端打扰的疏离与淡漠。
薄唇轻启,声音冷冽如霜,没有半分温度:
“同学,你认错人了。”
她抬手挡了下女生要来抓她的手,目光锐利又清醒:
“我叫花稷,不是什么路姣姣。”
话音落下,她侧身转身,姿态优雅、从容、不容置喙,径直避开僵在原地的花稷,抬手推开休息室大门。
“咔哒——”
轻响落下,门板合拢。
一瞬之间,彻底隔绝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生。
走廊死寂。
只剩花稷粗重紊乱的喘息,和窗外无休止的聒噪蝉鸣。
他背脊抵着冰凉冰冷的墙面,浑身脱力,一点点缓缓下滑,最终颓然坐倒在地。
占据他身体的那个人,不仅好好活着,还凭着这副得天独厚的相貌与自己的天赋,活成了他这辈子、从前做梦都不敢奢望的,万丈光芒。
而他自己,困在这具借来的、饱经风雨的身体里,守着无人知晓的秘密,跌进了无边无际的茫然与落差之中。
真相藏在更深的迷雾之下,谁都没能一眼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