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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逝去的青春啊 你和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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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上的小胖子还在卖力地折腾。
"既然陈浩同学不肯承认，那咱们就放过他！"
小胖子拿着话筒在台上来回踱步，眼睛贼亮，"但是！毕业晚会哪能没点真东西？台下还有没有谁，憋着话三年没说的？想表白的，想道歉的，想跟谁一笑泯恩仇的——今天最后的机会了啊！"
台下又是一阵起哄。
林萱坐在桌边，安安静静地嗑着瓜子，看着舞台上闹成一锅粥的场面，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这就是青春啊。
这种感觉……她有点陌生。
林萱在班里成绩一向不错，但她不是那种特别"扎人堆"的女孩。
老头管她管得严，高中三年她基本是宿舍-教室-食堂三点一线。
放假别人结伴去市里逛街看电影，她得回后山陪老头。班里组织春游秋游，老头每次都给她写假条。下午放学同学们去奶茶店，她得赶最后一班乡村大巴回去——错过了就得走几小时山路。
她不是没朋友——苏婷、方雯雯等，这么几个，都是真心实意处了三年的。
但她总归是在那个"圈子"的外面。
那种放学一起挤在小卖部门口的日子，那种晚自习偷偷传纸条传出半本练习册的日子，那种为了一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男生在操场角落叽叽喳喳一整个下午的日子……
她都没怎么经历过。
林萱托着腮，看着台上一个被起哄推上去的男生。
她笑了一下，眼底却有一点点的怅然。
——快毕业了，才发现自己好像错过了好多东西。
舞台上闹腾了一会儿，主持的小胖子大概也累了，把话筒塞给旁边的吉他社社长："来来来，张哥，给大家来一首！"
社长抱着吉他坐到舞台中央的高脚凳上，调了调弦，对着话筒清了清嗓子。
"那个……唱首老歌吧。"他笑了笑，"应景。"
吉他声响起来的时候，整个礼堂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不是真的静音——还是有人在说话，有人在喝饮料，有人在笑。但那种闹哄哄的、几乎要把屋顶掀翻的劲儿，一下子就退了下去。
前奏才走了几个音，台下就有人小声"啊"了一声。
——是《那些花儿》。
林萱握瓜子的手停在半空。
社长的嗓音并不算多好，带着十八九岁少年特有的、还没完全长开的青涩，但他唱得很认真。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
"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着……"
林萱抬起头，看向舞台。
舞台的灯光从亮黄色慢慢调成了暖橙色，烟雾机吐出一层薄薄的雾，社长抱着吉他坐在那一片光里，慢慢地、慢慢地弹着。
舞台两侧的大屏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了内容。
不再是搞笑的鬼畜瞬间，而是一张一张的合照——
高一刚开学的军训，一群人晒得黝黑，笑得没心没肺；高二运动会，方雯雯在终点线前摔了一跤，被后面的同学搀起来还在笑；高三百日誓师，整个班级站在操场上，举着拳头，喊着那些现在看来有点中二的口号……
照片一张一张往后翻。
礼堂里的笑声渐渐地小了。
林萱身边，方雯雯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嗑瓜子的动作。
苏婷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搅着桌布的一角。
对面那桌，几个刚才还在起哄陈浩的男生，此刻全都安静下来了。陈浩自己也不闹了，他盯着大屏幕，眼眶有点红。
——大屏幕上正放着一张照片，是去年篮球赛，陈浩跟林晓雅站在领奖台上，两个人都笑得没心没肺，肩膀挨着肩膀。
"曾经我们一起走过的那么多日子……"
"现在我们已经离开那条美丽的小路……"
社长唱到副歌的时候，台下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跟着小声哼了起来。
然后是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最后整个礼堂的人都在跟着唱。
不是齐声的、高昂的合唱，是各唱各的、小小声的、断断续续的哼唱。有人唱跑调了，有人忘了词，有人唱到一半就被自己噎住了。
林萱跟着唱了两句。
她其实唱得不大好——她没怎么接触过太多流行歌。她只是高中三年里偶尔在同学的耳机里听过几次，旋律记得，词只记得个大概。
她跟着哼着哼着，发现自己鼻子有点发酸。
她偷偷抬手抹了一下眼角——还好，没掉下来。
可她一抬头，就看见苏婷已经哭得不行了。
平时大大咧咧、嘴皮子比谁都利索的苏婷，此刻整个人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桌布上掉。
方雯雯也在哭，是那种安安静静的哭，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滑，她也不擦，就那么任它流着。
林萱愣愣地看着她们。
——她突然意识到。
她们这些哭得这么伤心的人，是因为真的舍不得。
那些她没经历过的、错过的东西，是她们三年里真真切切活过来的日子。
所以她们才会这么舍不得。
而她……
林萱低下头。
她当然也舍不得。
但那种舍不得，跟她们的，好像不太一样。
她的"舍不得"，是一种"还没真正拥有就要失去"的怅然——她甚至来不及伤心，因为她根本就没有那么多可以伤心的东西。
吉他声还在继续。
社长唱到了最后一段："她们都老了吧，她们在哪里呀，幸运的是我，曾陪她们开放……"
林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抬起头，看着舞台上的灯光，看着大屏幕上还在播放的那些照片，看着身边哭得稀里哗啦的苏婷和方雯雯。
她在心里，轻轻地、却也无比郑重地，给自己下了一个决定。
——大学。
——她要去过那种日子。
那种放学结伴去吃宵夜的日子，那种为了一个男生在宿舍里叽叽喳喳一整夜的日子，那种凌晨爬起来去看流星雨的日子，那种期末复习周一起抱着书在自习室扎堆的日子……
——林有财管不到她了。
——她要把这三年没经历过的、十八年没经历过的，全都补回来。
她不要再当那个站在圈子外面、看着别人热闹的人了。
林萱在心里偷偷地、用力地攥了攥拳头。
歌声渐渐地停下了。
社长抱着吉他冲台下鞠了一躬，台下爆发出今天晚上最热烈的一阵掌声——掌声里头夹杂着各种吸鼻子的声音和小声的抽泣。
小胖子重新拿过话筒，自己的眼眶也是红的，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哽咽：
"行了行了，咱们……咱们别哭了啊。"
"今天是毕业晚会，是青春纪念，咱们是来留下美好回忆的，不是来开追悼会的！"
台下被他这一句逗得笑出声来，一边笑一边抹眼泪。
"来来来！下面这个环节——"小胖子重新打起精神，"自由交流时间！想加微信的，想要联系方式的，想趁着今晚把这三年没说的话说出来的——抓紧机会啊同学们！过了今晚，可就真没这个氛围了！"
话音刚落，礼堂里头又"嗡"地一下闹起来了。
桌椅挪动声、笑闹声、互相喊名字的声音，瞬间盖过了刚才的悲伤。
有男生鼓起勇气走向自己暗恋了三年的女生，有几个女生抱在一起又笑又哭，有人举着手机满礼堂地跑要扫码加微信……
林萱也被身边的苏婷一把搂住脖子。
"萱萱！"苏婷整张脸都哭花了，眼泪鼻涕一把，"萱萱你以后可不能不理我啊！你要是敢不理我，我去江城找你！"
"……婷宝你先擦擦。"林萱哭笑不得地从兜里掏出纸巾，"鼻涕都要掉桌上了。"
"擦擦擦。"
林萱给她擦着脸，方雯雯在旁边也凑过来，几个女生抱在一起，又是哭又是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