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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见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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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训练分成两部分，由U17的主教练弗朗切斯科主训。
第一部分是体能和基本功。
很简单。
用毅力去坚持就行了。
第二部分则是分组对抗。
薛杉杉被分到了黄背心组。
费德里科正好是对面白背心组。
哨响。
前十五分钟，薛杉杉几乎没碰到球。
因为队友根本不传！
每次她跑到空档、举手要球的时候，拿球的队友哪怕传给更远、位置更远的。
甚至直接大脚往前开，也不传给她！
第一次她以为是无意的。
第二次她以为是巧合。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薛杉杉在中圈附近来回跑了十几趟，球从她身边经过至少六次，没有一脚传給她！
不过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原地摆烂，或者赌气走路。
她依旧在跟随足球轨迹，咬牙奔跑。
场边的主教练，弗朗切斯科抱着胳膊站着，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过了几分钟，对面的费德里科拿球，一脚直塞打穿了黄背心组的防线。
进球！
“哇噢！”
黄背心组的所有人欢呼。
费德里科却没有庆祝，反而回头看了薛杉杉一眼。
薛杉杉读懂了那个眼神的意思。
看见了吗？这才叫中场。
她感觉有点郁闷。
但她没时间郁闷，因为对面又攻过来了。
这一次是卢西亚诺带球从右路内切。
速度不快但节奏很好，连续两个变向晃过了一个防守队员。
薛杉杉回追，压低重心卡在他内侧！
卢西亚诺把球往左边一拨，想从外侧突破。
薛杉杉的脚一伸！
左脚跨出去卡在卢西亚诺和球之间，肩膀顶上去，重心下沉！
卢西亚诺被撞得一个踉跄！
球滚了出去。
薛杉杉转身追球，左脚一拨。
带球！
冲刺！
呜呼！
她扫了一眼队友的位置，看见了右边有人跑位。
但她不准备传。
她不信任他们！
她就不传！
费德里科从侧面追上来。
薛杉杉加速。
右脚外脚背把球往前一趟，整个人像一颗被弹出去的石子，从两名防守队员中间穿了过去！
禁区前沿。
最后一名防守队员迎面扑过来。
薛杉杉看见他的重心往左偏了一点……
抓紧机会！
右脚把球往右一拨，身体跟着切过去，整个人从防守队员右侧抹了过去！
单刀！
门将出击！
射门！
一道弧线越过门将伸出的手指尖，贴着横梁下沿钻进了球网。
全场安静。
球网还在晃，球落在门线里面弹了两下，滚到门柱旁边，停住。
薛杉杉站在禁区里，胸口剧烈起伏。
呼吸声沉重得她自己都能听见。
没有人欢呼。
没有人鼓掌。
场边的弗朗切斯科教练，放下了一直抱着的胳膊。
薛杉杉转头看了一眼费德里科。
只见他站在中圈附近，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了几秒钟。
然后转过身，走回了自己的半场。
薛杉杉心里的小人已经在叉腰大笑，叫嚣着“谁让你们看不起我！谁让你们不给我传球！”
面上却没显露表情。
只是也转过身，往自己半场走。
……
当教练宣布“训练结束”的时候，已经快七点。
所有队员都忍不住欢呼。
虽然这欢呼有气无力。
薛杉杉再也管不了其他，一屁股躺到了草坪上。
头枕草坪，天上是辽阔的、无垠的、甚至带着点圆形的、渐渐沉下去的深蓝色。
燥热的晚风温柔轻拂。
食堂的饭菜香飘浮在空气里。
队友们的说话声远远近近。
有几道讨论声正好被晚风送进了她的耳朵。
“……那一脚确实漂亮。”
“运气好而已。”
“你管那叫运气好？”
“他以前在哪儿踢的？没听说过啊。”
“听说是业余队上来的。”
“业余队？Fuxk！你敢对着上帝发誓没骗我？”
……
薛杉杉努力压下自己上翘的嘴角，撑着草坪，站起身！
回到更衣室里冲了个澡，换回自己的衣服。
薛杉杉正坐在长凳上擦头发，手机响起来。
琪亚拉发来的消息：【哥！今天怎么样！见到Cris了吗！！！】
哪怕只是文字，仿佛也能听到她的呐喊。
薛杉杉嘴角翘起，回复：【没见到，训练累死了。】
琪亚拉：【那你加油！！总有一天能见到的！！！我跟你说，今天我和新认识的朋友说我哥哥在尤文图斯训练，哇塞，你都不知道她们有多羡慕！她们还拜托你给她们介绍尤文的男朋友呢～】
薛杉杉皱起眉。
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儿，最重要的就是读书，谈什么恋爱！
她打字：【没有，不介绍，你也不准谈恋爱。】
琪亚拉：【（抱手臂不高兴.jpg）】
把浴巾塞进挎包里，薛杉杉收拾好东西，站起身往外走。
这个时候的更衣室已经没几个人，外面的天也全黑了。
她本来想着先去食堂吃个饭，然后再去教室上晚自习。
但是走着走着……
妈妈啊，我这是走到哪儿来了？
J-College的建筑不仅走廊七拐八拐，每个岔路口还长得都差不多。
更糟糕的是，走着走着，薛杉杉发现，墙上的标识变了！
刚才那边是青训区域的蓝色标识。
这边换成了……
黑色。
黑白条纹。
她的脚步不由自主慢下来。
走廊尽头有一扇半开的门。
门缝里传出隐隐约约的光亮。
薛杉杉慢慢走过去。
犹豫了一下，推开那扇门。
“吱——”
外面是一片被探照灯照亮的草坪。
比她下午训练的那块场地大得多。
修剪得更整齐。
边线画得更白。
球门更——
操！！！！！
薛杉杉整个人瞬间僵住！
只见草坪对面，大概三四十米远的地方，有几个人，正从一栋白色建筑里走出来。
他们穿着黑色训练服。
其中一个走在最前面，背了个双肩包，步伐很大，肩背挺直，黑色短发被探照灯镀了一层银边。
另外几个人走在落后一两步的位置，边走边说话。
然后，最前面的那个人走到草坪边上时，忽然停下来，转头准备对身后的人说话。
就是那一转头……
隔着一整片草坪。
隔着三十多米的距离。
隔着2018年8月意大利都灵的晚风。
棕色的眼睛对上了灰绿色的眼睛。
薛杉杉的脑子，彻底空白！
她手机里有上千张这个人的照片，有几百个这个人的动图短视频。
从几岁时候的可爱小孩儿到十八岁曼联球场的奔跑，到她穿越之前，他在美加墨世界杯上喊出的那声“I'm back！”
她看过他在伯纳乌举起欧冠奖杯的样子，看过他世界杯淘汰赛坐在草地上哭的样子，看过他训练时把水瓶砸在地上然后自己又捡起来的样子……
但那些都是屏幕里的。
隔着一层玻璃，隔着一根网线，隔着千里之遥，更隔着数不清的时间。
而现在，那个人站在三十米外的草坪上。
真实存在的。
活着的。
会呼吸的。
那个人看了她大概两秒钟。
然后，点了一下头。
很轻，很短，下巴微微抬了一下。
像是对一个路过的陌生小孩表示“我注意到你了”的那种礼貌性表达。
然后，他继续转头，去和后面的队友说话。
薛杉杉依旧死死盯着他，站在门口，全身上下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般。
“砰！砰！砰！砰！砰！”
心跳声大得她自己都能听见。
她的手指尖发抖。
她的呼吸声急促。
她看见他了。
她看见他了……
那个人已经和队友转身，朝训练场另一边走去。
探照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薛杉杉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白色建筑的拐角后面。
她站在那儿又过了不知道多久。
然后，缓缓地、缓缓地蹲下来。
蹲在门框旁边，把脸埋进膝盖里。
“草！”
她骂。
声音闷在膝盖和T恤之间。
骂完的下一秒，却是忍不住爆发哭泣！
她哭得很凶，像头受伤的小兽，上气不接下气。
因为激动，因为不知所措，因为她终于见到了他，因为……回不去的过去，回不去的家乡。
等她把头从臂弯里抬起时，整张脸已经不成样。
眼眶、鼻子通红，睫毛、下巴都是泪水。
她吸了吸鼻子，掏出手机，给琪亚拉发了一条消息。
只有两个单词。
“Ho visto。”
见到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