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之地》沽松

16、朝着世界的尽头（二） 老人消

　　老人消散以后寂静之地吹起了风，那风很轻。轻得几乎无法察觉。可空流还是停下了脚步她缓缓闭上眼，任由风拂过自己的发梢，吹动耳边那两枚红色的流苏。
　　沉余静静望着她，他知道。这是空流来到这里以后，第一次真正感受到风。
　　许久她睁开眼轻声说道：
　　“和你说的一样。”
　　沉余笑了笑。
　　“什么？”
　　“风。”
　　她伸出手像是想抓住什么，可风终究从指缝间溜走了。
　　“虽然没有蒲公英，但我记住了。”
　　沉余望着她微微扬起的嘴角，没有说话。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希望，这条路永远不要走到尽头。
　　......
　　继续前行之后他们渐渐发现，副本开始出现了异常。有些副本结束后，并没有立刻关闭而是静静停留在原地。
　　像一扇无人进入，也无人离开的门。空流站在其中一扇门前思考了很久。
　　“以前不会这样。”
　　沉余轻轻点头。
　　“是不是......有人动了规则？”
　　空流没有回答，她伸出手，轻轻触碰门框。下一瞬无数细密的裂纹，自门框缓缓蔓延。整扇副本之门，在他们面前一点一点碎裂。没有怪物、没有奖励、也没有出口。门后，只剩下一片虚无。沉余怔住了。
　　“副本......坏了？”
　　空流望着那片虚无，心里忽然升起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她似乎曾经见过这样的景象，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
　　当天夜里空流第一次做了一个完整的梦。梦里她没有站在寂静之地，而是站在一条昏暗的小巷。天空正在下雨，雨水打湿了她的衣角。她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可无论怎样努力。她都无法回头，只能看见地面上的影子一个、两个最后，变成三个。三个漆黑的人形，没有五官，也没有声音。祂们静静站在那里，其中一个缓缓向她伸出手，就在手指即将触碰到她肩膀的时候。整个梦境骤然破碎，空流猛地惊醒她剧烈喘息着，额前满是冷汗。沉余听见动静，立刻走了过来。
　　“又做梦了？”
　　空流低着头，没有说话。她轻轻握住自己的手腕。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却仿佛还能感觉到梦里的冰冷。沉余没有追问坐在她身边，两人一起沉默地望着灰白的天空过了很久空流轻声说道：
　　“我梦见了......带我来到这里的人。”
　　沉余微微一怔。
　　“那三个黑影？”
　　空流点了点头。
　　“嗯。祂们还是没有脸也没有声音。可是......”
　　她缓缓抬起头眼里浮现出一丝迷茫。
　　“祂们好像不是来抓我的，更像是在......带我离开什么地方。”
　　沉余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知道答案，可就在这时天空深处，那道赤红色的裂缝，再一次缓缓扩大。一道极细微的红色光芒，从裂缝中落下。正好照在空流的身上那光芒只持续了一瞬，却让她胸前那枚一直随身携带的金色结晶，忽然亮了一下。空流低头看去那枚结晶内部，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细小的纹路。像一片...... 蒲公英的种子她轻轻怔住。
　　“沉余。”
　　“怎么了？”
　　“你有没有觉得......”
　　她握紧那枚结晶声音轻得像是在害怕惊动什么。
　　“有人在告诉我，继续往前走。”
　　沉余抬起头，望向裂开的天空，灰白世界依旧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可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预感，他们距离终点已经不远了。而终点等待他们的或许并不是希望。
　　而是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