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还你的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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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香街可并齐三辆两驾马车，纪文衍的琼楼便坐落于此。
听闻日前长公主光临，对琼楼的新酿雪花酒和炙羊肉赞不绝口。琼楼顺势推出新式菜品，在京中豪门贵族间又风靡一时。
春日融融，清风艳阳，琼楼的生意火爆繁忙。
一名训练有素的堂倌穿梭其中，盘中端着滚烫沸腾的羊汤。或许是万分留心羊汤溢洒出，对面走来的贵人让这堂倌避让不急。
一个趔趄，滚烫的羊汤顿时被撞翻打泼。
“啊！”
堂倌为避让贵人，及时调整了方向，羊汤大半都洒向自己的方向。
眼见滚烫的汤水要翻在自己身上，手臂被骤然向后一扯——
一条修长有力的腿出现在视野里，猛一脚，连盘带碗将热汤踢向无人的地方。
“没事吧。”
纪文衍眼疾手快，没人受伤。堂倌见了东家，诚惶诚恐地赔罪，然后收拾东西下去了。
纪文衍看向方才差点被烫的客人——张思元。
然而对方却没空搭理他，直直往门口迎去。
楚安然晚纪文衍几步，身着水绿缠枝锦袍，手里抱着一只狸奴，远远就见张思元朝她走过来。
“张公子。”
“我听母亲说了，你、你怎会嫁入侯府？是不是有人强迫你，若有要我帮忙……”
话未说完，楚安然便皱着眉头打断他，“张公子慎言。”
他知道自己心急说了不该说的话，可相识一场，自己实在做不到右手旁观。
这里人来人往，楚安然压低声音，“若张公子真为我着想，就不要像之前那样插手我的事。”
说罢，她越过这人，扬起笑容朝纪文衍走去。毕竟今天是为了给芥舟小楼造势。
宴席间，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楚安然与他并肩站在外间栏杆旁。
楚安然问，“怎么户部的人也来了？”
纪文衍一手抱着狸奴，一手托着点心碟子，好让楚安然垫垫肚子。
“因为长公主也会来。”
明辉长公主十八岁入朝，二十岁执掌内库，财政经发都得内库点头，户部名存实亡。若没有能力与长公主分权，那么投靠长公主也是一个选择。
楼外突然传来清风铃的声音，一驾四驱青鸾献瑞车缓缓驶来，窗柩悬挂着十二串翡翠铃铛，停下时前后摇撞，舒心悦耳。
长公主到了。
两人正要下楼，纪文衍突然停住脚步。
“怎么了？”
楚安然歪头看向他，似乎不懂他的突然犹豫。
“你、真的确定要公开身份？”
两人从来没有谈论过这桩阴差阳错的离谱婚事。但都心昭不宣，和离是迟早的事。
毕竟楚安然从来不允许下人称她“夫人”，纪文衍也说过，她不必遵守府里的规矩。
但有势不借是傻子，她现在急需侯府的名头发展自己的势力。不过是一个夫妻名分，和甲乙方的名分有何不同。
她不在意。
“怎么，小侯爷不愿？”楚安然半开玩笑道。
她的眼睛惯会骗人，里面的笑意没有一分是真心。
纪文衍一直看不透，他说，“没，你不后悔便好。”
听到这话，楚安然抬脚上两级台阶，挽住他的手臂，与他并肩。
在纪文衍微放大的瞳孔中，她垫脚吻上去，温热的触感轻落在脸颊上。
楚安然说，“还给你的。”
……
有琼楼的名头在，开业宴当日大半达官贵人都慕名而来。
若说来之前是看在长公主和侯府的面子上，那么来之后这一声声惊叹却是发自真心的。
宴席这一层连着高楼露天平台，湖风拂面很是惬意。琼楼将每季都会举办的小型义卖会挪至今日，起先都是一些珍贵的藏品和书画，暖暖场子。
丝竹声响，一排排鹅黄尾裙侍女鱼贯而入，或是怀抱着贵态慵懒的狸奴，或是牵着憨态可掬的小犬，依次从宴席前走过。
“哇，你看那只毛色雪白的狸奴！”
“娘，我要这只小黑犬！”
一时间，嘈杂之声盖过了丝竹。哄闹过后，才有管事出来详尽说明小楼业态。
前堂接待散客，也是驻店猫犬的活动处，若是想独享小猫小狗，可上三楼雅间挑选最喜欢的陪伴小兽。还有各类商销小阁区，摆卖的都是楚安然亲自设计的萌宠文创。
后院有花园湖畔、六角亭阁，其间妙处还要等开业揭牌后才会大白。
宴席是热闹处，其后却有一雅间清净自在。
楚安然拜见了长公主，在对面落座。不愧是独揽财权的长公主，英容盛雪，举手投足之间尽显王侯气概。
“听娉婷说，你能治犬兽之疾？”
“回公主，臣女从师三年，小病杂症尚能应付一二。”楚安然这话谦虚。
明辉听说过她在侯府救人之事，知晓这是他的自谦之词。挥挥手，便有侍女牵来一条通体黑黄相间的黑背狼犬，后腿无力弯曲，看样子有三四岁。
德牧？
“果果来，”明辉拍拍手，它立刻竖起耳朵跑过来贴着主人，“这是小侯爷下南洋带回来的犬种，父皇赏了我。这两年我寻遍了京城的好手，都治不好果儿的腿”。
“楚小姐可有办法？”
楚安然确实没想到在这个朝代能见到德牧。她蹲下身检查了果儿一番，觉得问题不大，便道，“公主所托，臣女定将果儿治好。”
明辉这才展露笑意，提袖用起雪花酒。推酒置腹两盏，明辉越发喜欢起面前这个女人。
“本宫与你投缘，那便送一个消息给你。”
长公主挥手让侍仆退下，雅间内只剩两人。楚安然不清楚对方要说什么，但有种预感，自己一定把握住了什么。
……
五月春阳风暖，香草芳花味扶着窗柩被风送进来，扬起两人的发丝。
楚安然听公主所言顿时瞳孔骤缩，藏在袖中的手暗自收紧。
出事了。
步伐飞快穿过走廊，楚安然顾不得被撞的堂倌，加快速度往纪文衍那边去。
远远就看见她神色匆忙，纪文衍从席间下来，拉住她，“怎么了，这么着急？”
楚安然说，“出事……”
“不好了！”
二楼上边喊边跑来个小厮，神色惊恐焦急，“不好了！后湖有位贵人受了惊吓，从桥上跌进湖里了！”
等众人赶到时，人已经被捞上来了。定眼一看，竟是张思元。
说起这张府也是很热闹，钱夫人有两儿一女，从小娇惯着。女儿便是宴席间吵着要买小犬的，大儿子则是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唯独小儿子张思元，小时候养在外祖家没被养坏了性子。这些年回京一心读书考了功名，还算争气。
楚安然见他脸色发白，便知是个旱鸭子呛了不少水。她当即跪地，正要抢救时却被人一把拽住手。
她下意识以为是纪文衍，蹙眉正要训人却发现是纪嘉才那个蠢货。
纪嘉才道，“就你还在这添乱？”
人命关天的时候，她正要挣脱，后面突然冒出一脚来，一个横扫将纪嘉才连人带魂踹进湖里。
扑通一声，吓得众人一惊。
“没事，你忙你的。”纪文衍上前挡住她震惊的目光，安抚道。
楚安然转头给地上的人做起心肺复苏，正犹豫要不要人工呼吸，嘴巴就被某个小心眼一把捂住。
张思元的小厮倒是很上道，立马跪在旁边，“我来亲我来亲，您说怎么做？”
直到张思元“哇”一声吐出水，楚安然才停下酸痛的手，被身旁的人一把握住。
钱夫人立刻扑上去，抱着自己的儿子心疼难忍，要他们给个说法。
楚安然放眼望去，桥上两边雕栏并不低，成人很难掉下去，更不可能是被狗吓得。只能是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重心不稳。
“纪文衍！出了这样的事，我看你怎么跟张家交代！他可是被你们的狗吓掉进湖里的！”
不知谁那么好心，把湖里的纪嘉才捞了上来。
纪文衍沉下目光，又想抬脚前被楚安然紧紧拽住。
这边哄闹着，不知谁喊了一声，“纪老侯爷来了！”
纪文衍心头一惊，不动声色把人往身后藏了藏。
比老侯爷先到的是侯府亲卫，等请走这些围观的贵人，再有宫里的太医带走张家人，老侯爷才姗姗来迟。
这是楚安然第一次见到老侯爷，身体健硕，目光炯炯，胡须微白，走起路来的范儿跟阿姊真像。
老侯爷并不理会楚安然的见礼，对着自己的儿子怒骂。
“这就是你做的好生意，店没开两日差点出了人命！要不是你姨娘提前报我，我看你怎么收场！”
纪文衍眼里闪过一丝憎恶，“不用您来，我照样能处理好。”
“处理，你怎么处理？拿你这个破酒楼能赔得起张家一条人命吗！”纪老侯爷一挥手，亲卫立刻将围了整栋楼。
老侯爷沉声，“自今日起，闭门封店，京城不会再出现这家店。”
手被攥地生疼，楚安然抬头，看见纪文衍下颌紧绷，极力忍耐，状态不大对。
“封店？你凭什么封？”
“凭我是你老子。”
纪文衍嗤笑一声，“数月前，小楼就已在楚安然的名下。按大衍律法，夫妻双方名下财产各自独立，不受嫁娶影响。你封你儿子的产业痛快，那你敢封异姓之人吗！”
“只怕你前脚刚封，后脚就有人去崇文殿参你一本！”
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