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偏心一夏》跪下来求自己

33、小小的咒术师 两个小家伙

　　跟着委托人一起走入村长房子的时候，Akiki没有如往常一般候在门外，而是先所有人一步进入了室内。等大门关上后，他还回过头对夏油杰露出了一个笑容。

　　人类在看到熟悉的笑容的时候，也是会习惯性地回以笑容并带上一点好心情。

　　夏油杰就是这样不自觉地、浅浅地笑了。

　　“……就是这样”委托人向村长简单解释了下，并提出希望村长能够安排更多村民去山洞一起做个证明。没想到村长听完也只是露出了不屑的神色，他猛地灌了一口酒，又摆了摆手，“找到头了有什么用，年轻人就是年轻。明天我和你，再安排两个不下田的，四个人去就够了，现在田里也都忙，没事少麻烦人家。”

　　他又伸出食指点了点夏油杰，“还有你，毛头小子说什么大话呢，找到头就算解决完了？真要等你这样的来帮我们解决问题，早出大事了。我今天就做个好人带你长长见识，我们早就把麻烦源头抓起来了！”

　　说完，他重重把杯子一放，就带头一步朝外走去。

　　委托人面露难色地看向夏油杰，这小伙子看起来高高大大脾气挺好的样子，但年轻人毕竟是年轻人，能不起冲突还是不起冲突的好。

　　“那就去看看吧，我也希望事情能更完美地解决。”夏油杰倒是不在意，反向一转就跟上了村长。

　　月光下，咒灵像是知晓一切般走在了村长前面，好像他才是带路的那个。

　　几个人都走的很快，十来分钟的功夫，村长就带着夏油杰走到了村落边缘的一处房子，木质建筑的外表陈旧破败，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

　　屋内也是一股腐朽的味道，成年男性踩过都能听到“吱呀”的声音，几个转折后，村长拉开了最后一道纸门。

　　还算宽阔的房间里摆放着一个木头打造的牢笼，横横竖竖，空隙小到确保幼童不能钻出。

　　老房子内高度挺矮的，夏油杰想的话，伸个手轻轻松松就能摸到顶。

　　虽然他之前有段时间他没有好好吃饭，但基础摆在那，他的体格要比现场几个成年人都大上不少，比起牢笼内的小生命更是壮得像熊。这不是什么搞笑说法，也不是形容，而是写实。

　　Akiki没有跟进这间屋子，因为是咒灵，所以也没有影子映在纸门上，不过可以肯定他就在一门之外。

　　夏油杰站在牢笼几步外的距离停下，其他人也一副厌恶模样不愿再继续靠近。

　　两名看不出来年纪的人类幼女，瑟缩地抱在一起。小小的身体上披着几块又脏又破的布，肉眼可见的地方看不到一处好肉，相似的小脸上也是青青紫紫的瘀伤。

　　本该清澈无邪的眼睛黯淡无光，有恐惧，有祈求，有茫然，还有恨意。

　　彼此拥抱在一起，除了分担对方的一切情绪，恐怕也为了取暖。温饱温饱，没有温，自然也没有饱。

　　马戏团里从小驯养的猴子大概也就是这样了。

　　但这分明是两名小小的、年幼的咒术师。

　　一时间没能明白自己看到了什么，夏油杰问出了一个愚蠢的问题，“这是什么？”，这句话中的疑问意味实在太重。

　　听到陌生的、高大的人在说话，两个女孩吓出了一点呜咽的声音，彼此抱得更紧。

　　门外好像有咒灵被这句疑问逗出了嗤笑的声音。

　　身后的人好像回答了自己的问题，他们坚定指证这两个小咒术师是一切的元凶。

　　他们还说了很多，但是他已经听不清了。

　　小咒术师中，有一位应该是受术式影响有一头浅色的头发，如果不是因为营养不良显得枯燥萎顿，应该是非常漂亮适合做各种小女孩发型的头发。

　　她好像在激烈地反驳着对她们的指控，却只唤起了身后大人们更加凶狠大声的叱责。

　　但他已经全部听不见了。

　　脑中空白一片，九十九由基缓慢笃定的语气在耳边犹如天上惊雷，一字一炸。

　　“……究竟哪一个才是你的真心……”

　　饱受苦痛的咒术师，不在意咒术师苦难甚至加害咒术师的非术师，还有门外支持自己的咒灵。他想他做出了选择。

　　他放出没有战斗力，只能模仿人言，曾经日日夜夜扰乱人心的无用咒灵。

　　收到命令，咒灵也只是呆板无趣的说出些安抚的词汇。

　　两个小小的女孩子听到声音不再与大人们辩解，紧紧闭上了嘴，两双眼睛齐齐看向了夏油杰与他放出的咒灵。

　　她们认出他了。

　　夏油杰轻松地笑笑，回头向大人们发出邀请：“到外面去吧。”

　　拉开纸门，Akiki不在门外。没有关系，他步履轻快地继续向外走，身后的村民们摸不着头脑的跟上。

　　来时有月光照亮的室外，此刻一片黯淡，有云彩遮蔽了天上的明月。

　　喷火的咒灵、刚收服的半螳螂、群飞蛇……能直接发出攻击的咒灵被尽数放出。

　　这群畏惧咒术师力量，却仰赖于咒术师保护的猴子，马上就可以死于对他们而言的未知恐怖中了。

　　收到破坏指令的咒灵们四散而去，只留下一只在他身边。

　　他身后也有几只猴子，可不能落下。

　　他转过身，入目皆是让人厌恶的面孔，不过是一只只无法沟通的猴子罢了。而低矮房顶的边缘坐着刚才没见到的Akiki。

　　毫不犹豫指挥剩下的咒灵对呆愣的猴子们发动攻击，却没能造成伤害。

　　他抬头看向Akiki，受控制的咒灵也转向屋顶蓄势待发。

　　坐在屋檐的咒灵A某还有些走神的想着：方才离去的咒灵们已经找到活人开始袭击了，能感觉到咒力在流失。不过比起悟酱的攻击，这种速度的流失都是小意思啦。

　　虽然没有受到实际攻击，还醒着的村民也应该已经在为未知的存在感到恐惧了。

　　毕竟，清醒的人不会莫名其妙的动不了，对吧？

　　算了。不再去想咒灵要干什么，夏油杰看都没再看他一眼就要屋里走。

　　“杰君想进去看看吗？两个小家伙现在也是我的人质哦。”咒灵A某挠了挠头，先开口拦住了好像没再继续动手的人。远处咒灵的攻击可从未停下。

　　想想看吧，憋气伤身啊。而且夏油杰真的就打算忍吗？

　　隐身的半螳螂从Akiki身后骤然显形，镰刀状的前肢带着厉风挥向其颈间。压根不擅长打斗的咒灵A某向前一倒，地上迎接他的是已经拿好了游云的夏油杰。

　　锋利又陌生的镰刀与起码眼熟的三节棍，Akiki选择了被一棍子抽飞。

　　滚出去好远的这件事，因为也不是第一次，他其实也算熟悉这种感觉了。从抗击打能力这方面来说，也可以看得出来，他确实是特级，对吧。

　　他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喊话：“杰君，冷静一点后给悟酱打个电话聊聊天怎么样？或者灰原？硝子？七海也可以啊，不过我觉得不要这么晚去刺激七海的神经比较好哦？”

　　“这种时候提他们，你不觉得可笑吗？”夏油杰追上来，游云毫不留情地挥出。

　　说实在的，用游云对付Akiki实在有些浪费了。原本在夏油杰手中如臂使指的三节棍，在面对躲避时毫无章法的Akiki反而只起到了力大砖飞的作用。

　　五条悟之前判断的很对，Akiki比起花里胡哨的术式，更害怕近身体术。现在，夏油杰也判断出来了。

　　直接进行攻击的咒灵和使用着游云的咒术师本人，让Akiki对抱头鼠窜一词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跟多年后被打的满地乱爬的真人相比，很难说谁逃得更狼狈。

　　占尽上风的夏油杰看着钻地逃走又倔强露面的Akiki，终于停了手，隔着现在的距离问话，“Aki酱之前不是伪装的很好吗，其实不需要接触也能发动术式。现在为什么不使用术式呢，只要没有真正伤害到我，与悟的束缚就不会被打破，不是吗？”

　　见咒灵撑着膝盖在原地喘气，不像是能立即回答的样子，他又追问：“或者，让我见识下你的领域？”

　　装模作样喘了会气的Akiki见周围咒灵也都真的停下了，这才站直了回话：“不是伪装哦，我可是很辛苦的！花了很多时间才把他们所有人都摸了一遍。而且，束缚什么的，我也没有傻到为了以后不被悟酱追杀而放弃现在自保啦。”回避了术式与领域的问题。

　　“领域呢？”夏油杰不放过这个回答。

　　Akiki大着胆子走近几步，就看到夏油杰召出丑宝，收回了游云，这下才真的放心走到他身边。

　　“我的领域有点不吉利，不适合乱放啦。这样吧，等杰君能够展开领域后我们相互交换一波啊！”

　　夏油杰有些无言以对，终究还是忍不住冷着张脸教训道：“Aki酱不要把领域对拼说的像展示新招式一样简单啊。”咒灵也都收了回去。

　　与Akiki一起往回走，看到了还惊恐留在原地的村民们，夏油杰只觉得心中又涌起了催使自己动手的戾气。他努力用若无其事的态度对咒灵说道：“Aki酱还不解开术式吗？”

　　Akiki用更加无所谓地态度回道：“在悟酱那里吃过的亏，不会再在杰君这里栽跟头了的。”这当然只是借口，他只是不想给夏油杰任何下手的机会。

　　他承诺过不会对夏油杰使用术式就会做到，夏油杰也大可当着他的面继续尝试攻击这些村民。反正只要他的咒力没有耗尽，夏油杰一条人命也别想沾。

　　打了一架发泄怒火后事情就解决了？不会那么简单的，只有等离开这里，物理意义上的断绝动手的机会，他才相信能在未来的时间让夏油杰慢慢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