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这些他从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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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缓缓沉向地平线，阳光倾泻，将绿色的草坪浸染得金黄。灌木丛下的两只猫已经不知何时离开了，于是整片草坪区域只剩下了谢予和季听。
当最后一缕日光消失在草原尽头，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清冷的银白色洒下，大地好似进入了安眠。
“回去吧。”谢予合上本子，轻声说。
身旁的季听被吓了一跳，如梦初醒。他手忙脚乱地关掉屏幕。“好。”
说实话，关得有点儿慢，谢予已经看到他画的内容了。
色彩挺漂亮的。
把自己画得也挺帅的。
为了避免对方尴尬，他假装没注意到，下地站起身，等待季听收拾好物品。
他们结伴朝着民宿的方向走去。
夜晚的草原与白日大不相同。白日，视野里是满目的嫩绿，而当夜幕降临，它的主体色调便只剩下了大片沉甸甸的蓝。鲜活的气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沉静的氛围。
繁星在银河的怀抱中眨着眼睛，这片自然纯洁的天地没有遭到人类的污染，星光璀璨，照亮了谢予前进的路，也照亮了季听眼眸中的谢予。
冷风贴着草尖漫过整片原野，奏响窸窸窣窣的草叶牌沙锤。两个人都是穿着单薄的T恤，被风一拍，裸露的小臂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跑回去怎么样？！”
风声中，谢予听到季听在身后大喊。
“好！”他同样提高音量回复。
他们肩并肩奔跑起来，迎面的风带着草地的芬芳味扑进鼻腔，传入肺脏。他们的影子在月光和星光的照射下模糊了边框，随着跑步的动作相交相融。
翻过一座小坡，终点的蒙古包显现出来。谢予默默加快脚步。
他们在蒙古包的门前停下脚步，都气喘吁吁、呼吸粗重。谢予从口袋里抽出钥匙插进锁孔，推开了房间门。
屋内的温度比室外好一些，但也并不高。他转过身关好房门，把小说放到桌面上，然后打开电脑。
打开码字软件，在敲下第一个字前，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手指抬起头。
“你吃晚饭吗？”谢予问季听。
他本来是不饿的——今天没什么运动量。但是刚刚和季听跑了一通，坐下来才忽地感到腹中饥饿。
“吃。”季听搬了把椅子坐到他旁边。
谢予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显示时间，现在已经九点半了。
“太晚了，”他说，“别让老板做饭了，我带了泡面，咱们烧壶水泡一下吧。”
季听没意见。
他抱着壶去接水烧水，谢予则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挪走自己最上层的衣服，准备取下方的泡面。
然后他顿住了。
谢予：“……”
桶装泡面没带够，当初嫌桶装太过占地，谢予的行李箱里只有一盒是桶装的。其他的都是袋装。
众所周知，袋装方便面是没有叉子的，而蒙古包里是没有‘碗筷’这一类的物品的。那么他们该怎么吃方便面？
难道让其中一个人先吃完一桶，然后再用空桶去泡袋装的面吗？
那也太不合适了。
谢予想，还好自己带了小面包。
他把桶装泡面拿出来，递给季听。
“你吃吧。”他说。
“那你呢？”季听听出来了。
“我吃面包。”
“你怎么不吃泡面？”
“面包快过期了。”谢予撒谎道。
季听半信半疑，但最终还是选择相信谢予的人品，抱着面去泡热水了。
简单吃完晚餐后，季听先去洗澡了。谢予则继续坐在电脑前，把今天写的超长篇内容敲进文档。
敲了一千余个字后，浴室忽然传来了季听模糊的呼唤声：“谢予！”
谢予停下手中动作。“怎么了？”
“我，我毛巾忘带了。”季听趴在浴室门上，恨不得以头怆地。
“那啥，你帮我拿一下呗。”
“好。”谢予站起来。“在哪儿？”
“我行李箱里。”季听说。
谢予走到他的行李箱前蹲下，低头弯腰开始寻找。挪开一件外套后，有一个非常小的本子吸引了他的视线。
他是不想打开看的，那是季听的隐私。可是季听的毛巾的一角被夹在了本子里，弯了个褶，如果直接拿出来，可能会把本子的一角扯坏。
谢予翻开夹住毛巾的这一页。
下一秒，他的指尖僵在半空。
只见本子小小的一页内，画满了密密麻麻的少年——坐在窗边的、低头写字的、敲键盘的、看镜头比剪刀手的……
还有，一张微笑着抱着Q版娃娃的，Q版娃娃看着像是季听。
谢予茫然地看着它们。
他从来不知道季听在他没有注意到的地方，画了这么多的他。
他将书页向前翻，每一页，都是神态动态各色的他，每一个笔锋，都是无尽的细碎温柔。他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悄悄描摹着他的身影，细节连小臂上的一小颗痣都清清楚楚。
这些他从未放在心上的瞬间，被季听一笔一画，小心翼翼收进了画里。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一种酥痒感划过他的心脏，如同羽毛笔轻轻扫过。
谢予还要再往前翻页，季听的声音却打断了他。季听疑惑地唤他：“谢予？”
谢予猛然惊醒。
“来了。”他应声，合上本子，拎起毛巾，快步走向浴室门。
谢予敲了敲门。
浴室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极其狭小的缝。
大概只能容纳一条毛巾折叠一下然后平着进去的一条缝。
“季听。”谢予无奈地说。“你这样我递不进去。”
于是浴室门又往里打开了一点点。
温热的水雾争先恐后往外界的冷空气中钻，迎面扑了谢予一脸。他垂着眼睛，将拿着毛巾的一只手伸进去。
门里的季听慌忙来接，可能是因为太过急促，谢予感到自己的指尖被对方刮擦了一下。他微微蜷起手指，收回手。
门嘭的一声被季听关上了。
察觉到对方的局促，谢予暗暗好笑。他转过身，想要坐回自己的电脑前，却在途中又记起那个画满了自己的小本。
脚尖转了半个圈，谢予走到行李前，欲盖弥彰地将衣服盖了回去。
很快，浴室的门又打开了。季听穿着他那一身浅蓝色的睡衣走出来。谢予望过去的时候，见他的耳根和脖颈还是红的，不知是因为热气蒸腾还是因为递毛巾。
“水已经在烧了。”季听道。
“好。”谢予回。
约莫半个小时过后，谢予合上电脑，抱着自己的衣物走进浴室。
他没有像季听那样丢三落四，洗澡一切正常，没闹出什么尴尬的事情。
从暖和的浴室出来后，蒙古包里的气温顿时激得他一抖。谢予快步走到床边，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季听也裹着被子，见状笑起来。
“好冷。”他说。
“确实。”谢予赞同。“开空调吧。”
老板还挺贴心，空调遥控器就放在床头柜上，不用离开被子，再把自己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之中。
谢予伸出一条胳膊去够遥控器，把它拿到自己眼前。
随后，他沉默了。
等了半天的季听见空调迟迟没有动静，转过身来，疑惑地问：“不开吗？”
“它……”谢予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它没有制热档。”
“啥玩意儿？？”季听把眼睛瞪圆了。“你说它没有什么？没有制热？”
“现在居然还有空调没有制热？！”
谢予：“很难相信，但真的没有。”
季听：“我靠。怪不得老板说——”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夹住了嘴，安静极了。
怪不得老板说要他们抱着睡。
谢予在心里默默补全了他的话。
就在谢予犹豫要不要让季听上来他的床一起睡觉取暖的时候，沉默了许久的季听忽地开了口：
“其实我觉得也不是很冷。”
“其实我觉得这么睡也行。”
“这被子挺厚的，足够盖了。”
谢予：“……”
你还能再假再心虚一点吗？
他终究是心软了。叹了口气，谢予往墙的方向挪了半个身位。
“来一起睡吧。”他望向快把自己团成蓝莓球的季听。“别感冒了。”
“啊？”季听惊得猛然坐起来了。
“过来睡。”谢予用一种很温和的语气说，却不容置喙。
“那，谢谢。”季听抛下自己的被子，踮着脚尖在拖鞋上轻点而过，然后转身坐上了谢予的床垫。
他躺下来，用余光观察着谢予的神情，而后谨慎地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来。
寒气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一拥而入，将被子内原本就不高的温度降得更低。
谢予微微动了动，感觉到自己的指尖碰上了对方的小臂。
季听的小臂轻轻一颤，他想要收回，寒冷的气息却驱使着他靠近温暖，让他在稳重自持和遵从本能之间反复拉扯。
还没等这番天人交战决出结果，对面的人就已经替他做出了选择。
谢予主动靠近了他。
“抱吧。”他说。
“哦好。”季听顿时不知道自己该把手脚放在哪里了。等他慌乱无措又小心翼翼地抱住谢予，把谢予圈进自己的怀内时，秒针已经在钟表上走过了一整圈有余。
“那个……”季听没话找话，谢予身上的沐浴露香味让他的脑子里稀里糊涂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这个姿势会不会打扰到你睡觉。”
“不会。”谢予的侧脸贴着他的发丝。他开了句玩笑：“社会实践的时候被你当抱枕，早就习惯了。”
季听磕磕绊绊：“啊，对，对不起。”
“没事。”谢予闭上眼睛。
这次他没能像以往一样安眠。
因为他们胸膛贴着胸膛，季听的心跳声沿着他们相接触的地方传来，一下一下，凌乱无比，重过鼓点。
仿佛要带动他的心脏共振。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