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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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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主殿,谢无妄把她带到了一座偏僻的竹舍前。竹舍周围种满了翠竹,环境清幽,但也透着一股冷寂。
“住这里。”他指了指竹舍,语气生硬,“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出竹林半步。不许跟任何人说话,不许惹事。”
沈听澜用力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好,我、我听话。”
谢无妄看了她一眼,似乎对她的识相还算满意。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居所,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你的剑心太乱,影响我修炼。收敛心神。”
沈听澜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原来同心契不仅限制了她的行动,还会把她的情绪传递给谢无妄。她刚才的恐惧和紧张,一定让他很不舒服。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围竹林的气息。竹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声安慰她。
“别怕,”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只要不说话,就不会出错。只要不惹事,就能活下去。”
她慢慢睁开眼,眼中的慌乱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谢无妄站在远处,感受着脑海中那股焦躁的情绪渐渐平息,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原本以为,这个胆小如鼠的女弟子会是个大麻烦,没想到,她倒是有几分自知之明。
只是,同心契的羁绊,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深。
沈听澜在竹舍住了三天。
这三天里,她完美地执行了谢无妄的命令。她没有踏出竹林一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一句话,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她把自己活成了一个透明人,每天除了打坐修炼,就是照顾竹舍周围的那些灵草。
这是她唯一能让自己安心的事情。
凛霜剑阁的灵气虽然浓郁,但带着一股肃杀的剑意,对植物并不友好。竹舍周围的几株紫灵草因为长期吸收剑意,叶片边缘已经泛起了枯黄,无精打采地垂着头。
沈听澜蹲在灵草旁,指尖轻轻触碰着枯黄的叶片。她能感受到灵草的痛苦,那种被剑气侵蚀的刺痛感,让她心疼不已。
“别怕,我帮你。”她低声喃喃,指尖泛起柔和的绿光。这是忘尘宗的独门秘术,以自身灵力滋养草木,化解它们体内的杂质。
绿光渗入叶片,枯黄的部分渐渐褪去,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灵草开心地蹭了蹭她的指尖,像是在表达感谢。
沈听澜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来到凛霜剑阁后的第一个笑容。
就在这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突然从竹林深处传来。
沈听澜猛地站起身,脸色一变。那不是灵草的情绪,而是某种……危险的气息。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迈出了脚步。谢无妄说过不许踏出竹林,但竹林深处的求救声太强烈了,她无法忽视。
她小心翼翼地往竹林深处走去,越往里走,那股危机感就越强烈。终于,在一片被剑气斩断的空地上,她看到了求救的来源。
那是一株千年血灵芝,此刻正被一条浑身漆黑的毒蛇缠住。毒蛇吐着信子,毒牙已经刺入了血灵芝的根部,正在贪婪地吸取它的汁液。血灵芝痛苦地颤抖着,发出无声的哀鸣。
沈听澜的心揪了起来。血灵芝是极其珍贵的灵药,如果被这条毒蛇毁了,就太可惜了。
她想也不想,掐了一个法诀,一道绿色的藤蔓从地下钻出,缠住了毒蛇的身体。
毒蛇吃痛,猛地转过头,一双竖瞳死死盯着沈听澜。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挣脱了藤蔓,朝沈听澜扑了过来。
沈听澜吓得脸色发白,但她没有退缩。她再次催动灵力,更多的藤蔓破土而出,将毒蛇牢牢缠住。毒蛇剧烈挣扎着,毒液溅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黑洞。
沈听澜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的修为不高,对付这条毒蛇已经很吃力了。但她不能退,血灵芝还在等着她救。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一道冰冷的剑气从天而降。
“噗嗤”一声,毒蛇被剑气钉在了地上,瞬间没了气息。
沈听澜脱力地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抬起头,看到谢无妄正站在不远处,手中长剑尚未归鞘,眼神冷冽地看着她。
“我说过,不许踏出竹林。”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沈听澜吓得浑身一抖,但她还是鼓起勇气,指了指身后的血灵芝:“它……它在求救。”
谢无妄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看到了那株奄奄一息的血灵芝。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为了救一株灵草而冒险。
“一株灵草,值得你连命都不要?”他冷冷问道。
沈听澜低下头,小声说:“它……它很疼。”
谢无妄沉默了。他看着沈听澜那张苍白却执着的小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收剑入鞘,走到血灵芝旁,指尖弹出一滴金色的剑血,滴在血灵芝的根部。
血灵芝吸收了剑血,原本枯萎的叶片瞬间饱满起来,散发出一阵浓郁的药香。
沈听澜惊讶地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崇拜。
谢无妄没有看她,只是淡淡地说:“救了它,就别让它再死。你的灵力太弱,护不住它。”
说完,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下次再敢乱跑,我就打断你的腿。”
沈听澜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没有害怕,反而涌起了一股暖流。她知道,他其实……没有那么冷。
自从救了血灵芝之后,沈听澜在竹舍的日子稍微好过了一些。谢无妄虽然没有对她和颜悦色,但也没有再刻意刁难她。
只是,同心契的存在,让两人之间的尴尬无处遁形。
沈听澜发现,谢无妄的情绪虽然极少波动,但每当她感到害怕或者紧张时,同心契就会把这种情绪传递给他。而谢无妄为了压制这种“心魔”,不得不分出心神来安抚她。
这让一向以剑心通明自傲的谢无妄感到非常恼火。
这天晚上,沈听澜在竹舍里打坐修炼。她试着用忘尘宗的心法来平复自己的社恐情绪,让自己变得像草木一样平静。
她想象自己是一株小草,扎根在泥土里,风吹不倒,雨打不摇。渐渐地,她的心真的静了下来,脑海中一片空明。
然而,就在她即将进入入定状态时,一股强烈的烦躁情绪突然从同心契中传来,差点让她走火入魔。
沈听澜猛地睁开眼,脸色苍白。她感受到谢无妄此刻正在修炼,而她刚才的平静,反而让他更加烦躁。
“怎么回事?”她喃喃自语。
她不知道的是,谢无妄此刻正在冲击剑心的瓶颈。他需要极致的冷静和专注,但沈听澜突然传来的那种“心如止水”的情绪,却像是一根针,刺破了他紧绷的神经。
他的剑心,乱了。
第二天一早,沈听澜刚走出竹舍,就看到谢无妄站在竹林外等她。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青黑,显然昨晚没有休息好。
沈听澜吓得赶紧低下头,小声说:“谢师兄,早。”
谢无妄冷冷地看着她,语气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你的心境,太容易波动。”
沈听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咬了咬嘴唇,小声说:“我……我在努力控制。”
“控制不住,就别控制。”谢无妄突然说道。
沈听澜惊讶地抬起头,不明白他的意思。
谢无妄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你的心境,本就不适合修剑。忘尘宗的修心之法,不适合你。”
沈听澜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她知道,谢无妄是在说她太弱,不适合修炼。
“但是,”谢无妄话锋一转,“你可以修草木之心。”
沈听澜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草木无心,却能包容万物。”谢无妄淡淡地说,“你不需要控制自己的情绪,只需要像草木一样,接纳它,感受它。”
沈听澜愣住了。她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说法。一直以来,她都以为社恐是一种缺陷,是需要克服的弱点。但谢无妄却告诉她,不需要克服,只需要接纳。
“谢师兄……”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别叫我师兄。”谢无妄打断她,语气依旧冷淡,“叫我的名字。”
沈听澜张了张嘴,却怎么也喊不出“谢无妄”三个字。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小声说:“我……我不敢。”
谢无妄看着她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他没有再勉强她,只是淡淡地说:“从今天起,跟我学剑。”
沈听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学剑?可是……我不会……”
“不用你会。”谢无妄打断她,“你只需要感受。”
说完,他转身走向演武场。沈听澜赶紧跟上,心里充满了疑惑和期待。她不知道谢无妄为什么要教她剑,但她知道,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让她不再害怕的机会。
凛霜剑阁的演武场上,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
谢无妄站在场中央,手中握着一柄木剑。他看着沈听澜,淡淡地说:“拔剑。”
沈听澜手里也握着一柄木剑,但她的手抖得厉害,连剑都拿不稳。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还是控制不住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