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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公之于众(上) 陆祉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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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祉隅回到宿舍的时候,其他几个舍友在小阳台里面吵吵闹闹地不知道在干嘛,林云榆坐在他床上一手拿着手机玩一手往后撑在床板上。
夏昼很长,尽管现在已经快七点了,在没开灯的宿舍里,林云榆的样子还是很清晰——清瘦的轮廓,高挺的鼻子,微抿的唇,修长的手,甚至那两颗可爱的痣……在陆祉隅的眼里,都好清晰。
陆祉隅没有告诉林云榆,除了送给他的那个漫画册,他家里还有很多林云榆的画像。
有漫画风的,有Q版的,有抽象的,也有写实的——最多就是写实的。
其实在很早之前,陆祉隅就因为林云榆的存在而重新拿起画笔了。
一次又一次描摹,记忆里那个很好看的男孩子越来越清晰。陆祉隅15岁的时候,他画林云榆已经不需要拿着照片比对了。
心上人的眉眼,骨骼和那些可爱、特殊的特征,他闭上眼就能想起来。
一开始他只是不想承认,因为他不知道,那时的他,该用什么身份去承认自己为了一个人重新拿起画笔呢。
还是那句话,以前的陆祉隅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会和林云榆在一起,自己可以在疲惫的时候牵牵他的小手,在不开心的时候把头抵在他的胸腔听他的心跳。
他真的好舍不得。
他突然就理解语文阅读里的林黛玉了,或许吧,人在抓住美好的时候,原来真的会伤春悲秋的——越欣喜、越珍惜就越害怕失去,害怕其实这只是黄粱一梦。
其实这不是多愁善感吧。
只是因为太能感知幸福,也太能感知痛苦了。
“陆祉隅?”
陆祉隅听到熟悉的声音回过神来,朝林云榆走过去。
林云榆:“怎么站在那里发呆?”
陆祉隅:“太好看,看呆了。”
林云榆:“什么太好看?”
陆祉隅:“你”
林云榆:“啊?”
陆祉隅没忍住低下头笑了一下,和他说没什么没什么。
林云榆:“吃饭吧”
陆祉隅惊讶了一下:“你还给我带了饭?”
林云榆摇摇头,指着桌子上的袋子说:“出去买的甜点,奖励你吃点好吃的。”
陆祉隅:“为什么奖励?”
林云榆:“就是奖励,快吃吧,吃完去洗澡。”
陆祉隅知道林云榆是以为自己这两天在为成绩烦恼,所以去买点甜的哄自己。
好喜欢。
林云榆:“……”
这家伙一直盯着自己,搞得自己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林云榆:“你到底吃不吃?”
陆祉隅不敢说自己刚刚又在发呆,赶紧说“吃吃吃,谢谢云榆~陆祉隅现在的心情甜度百分百。”
林云榆:“嗯,不客气。”
陆祉隅一边问他自己吃了没一边慢悠悠地打开那个包装,然后状似很随意地告诉他自己明天可能要去办理退宿。
林云榆听到愣了一下,放下手机问:“为什么?”
陆祉隅:“感觉时间不够,我退宿,晚上回家还可以再学一会。”
真是太好了,学习果然是十几岁的时候一个万能的挡箭牌,陆祉隅无奈地想。前两年的他估计打死都想不到有一天自己居然会立一个这么钟爱学习的人设吧。
林云榆不赞同地说:“不是说了吗,不用把自己逼得太急,急功近利很容易适得其反。”
陆祉隅低着头小声地说:“我知道,我心里会有数的。”
林云榆:“那为什么这么突然,而且,你不和我商量一下吗?”
陆祉隅:“……”
林云榆:“当时不是约好了一起住吗?”
陆祉隅:“……”
陆祉隅沉默不语,林云榆也沉默地等。
正好这会前面的同学都洗完澡出来了,看到陆祉隅在这喊他:“哎陆哥你回来啦,洗澡房有空位了,你可以去洗了。”
陆祉隅悄悄呼出一口气,立马起身说这就来,就转身翻翻找找,拿衣服打算进去洗澡。
他背过身的时候小声地和林云榆说:“对不起,我先去洗,你先回课室,我等会和你解释。”
林云榆:“?”
扔下这句话,陆祉隅就赶紧把衣服和鞋换了躲进洗澡房。
还在洗衣服的同学被突然刮起的一阵风吓了一跳,他满手泡沫地走出来懵懵地问林云榆:“刚刚是陆祉隅?他咋了?”
林云榆:“……可能快迟到了吧。”
同学:“哦哦,我还以为他怎么了,吓我一跳。”
虽然很不理解,平时陆祉隅压根没把学校那个铃声当回事啊,不过林云榆说什么就是什么就是了。
陆祉隅进到洗澡房才发现自己卡没拿,手机也没拿,根本用不了热水,还好现在是夏天,完全可以用冷水将就一下。
刚刚他不是不想回答林云榆,如果实在要说的话,他能编十几个理由,反正睁眼说瞎话对他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但是他刚刚看到林云榆那种委屈的表情——虽然他自己不一定意识到,但陆祉隅不想看到林云榆露出那种让人心疼死的表情,还是因为自己。
他根本说不出话来,他那会正在拼命地控制自己的喉咙,但无济于事,他怕自己一说话就带着哭腔,这样的话林云榆一定会刨根问底。
他只能赶紧找借口躲起来,拖延一会时间。
他打开水龙头,水流让他发烫的脸和眼睛有了一个短暂的、舒适的包裹处。
而且,他一点都不想骗林云榆,他不想再因为这档子破事去糊弄他。
正在他的情绪慢慢缓过来准备洗澡的时候,浴室的门被敲了敲——陆祉隅疑惑地看过去,一张卡从上面的缝隙递了过来。
那张卡上面拿油性笔画着一只猫猫头。
是陆祉隅画的,是林云榆的卡。
陆祉隅不知所措的时候,外面的人好像很不耐烦一样把卡上下晃了晃,陆祉隅把卡接了过来。
没过一会,陆祉隅拉开门探头出去看,外面已经没有人了。
等他洗完出去,铃声已经响了好一会了,他擦干头发收拾完准备拿手机走的时候发现一张便利贴夹在他的手机下面。
“记得吃东西,别急。”
陆祉隅:“……”
搞什么,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眼睛,又要红了。
……
防止又被李康军阴一把,回到课室后,陆祉隅依旧拿学习当挡箭牌避免和林云榆过多的交流和接触。
一整个晚上,陆祉隅只和林云榆说了几句话。
“给,老样子,例题两遍,习题一遍,不会的标注。”
“好。”
“去接水吗?”
“喝完了?我帮你去接。”
“不用,你学吧。”
“……好。”
“走了?”
“嗯。”
其实这种状态很明显不对劲,但陆祉隅不说,林云榆也不会去问。
一开始陆祉隅还会担心如果林云榆真的问起来怎么办,但事实证明是他多虑了,林云榆问过一次,自己不说,那他就不会再问第二次。
想到这里,陆祉隅忍不住悄悄地笑了一下。
林云榆还是这样,真的好有个性。
好喜欢啊。
……
晚上回到宿舍,陆祉隅简单地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还好之前换季就带了一部分东西回家,现在他搬宿舍只有衣服,书和一些日用品要带走。
他和其他几个舍友说了自己要退宿的事。
其他几人显然也对这么突然的事很疑惑。
舍友:“咋这么突然?”
陆祉隅看了一眼正在阳台刷牙的林云榆,对方现在似乎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他告诉几人之前就和老师提过几次,今天终于定下来了而已。
一个舍友:“其实也挺好的,除了要早点起床之外。”
另一个舍友:“其实是很好吧,事实上陆哥根本不需要提前起床。”
那个人:“噢噢噢对哦哈哈哈哈哈哈,反正陆哥不受约束。”
几个人也一起开起玩笑来说陆祉隅是神本无相,所以我行我素。
陆祉隅:“……额,其实我这个学期很少迟到了吧。而且我不是迟到,我只是踩点。”
他们笑笑说没办法,因为陆祉隅踩点大王的形象深入人心。
虽然这一年来大家相处得挺好的,几个人也经常在一起玩游戏,但既然陆祉隅都说是为了学习而退宿,那大家除了开开玩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高中和初中不一样,大家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课室,都在忙自己的事——更何况他们有些人还不是同一个班级,所以感情也没深厚到哪里去。
晚上陆祉隅依旧把林云榆送给他的哪条竹编小鱼握在手心里一边把玩一边酝酿睡意。
他这个床位正对着窗户空出来的那点缝隙,那缕透过来的月光今晚依旧照着他。
其实一开始他还是蛮烦的,总感觉被影响了睡眠。
但后面他又迷上了这缕月光,每天关灯后躺在床上,当和这缕光见面的时候,陆祉隅就知道自己这是进入贤者模式了。
这缕光照了他一年,不知道窥见了他多少心事。
他经常会把那条小鱼举起来,让那缕光正好透过鱼身上那颗珠子,他就这样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摸那颗光滑的珠子。
有时候想象到林云榆编这条鱼时不耐烦但又忍住脾气坐下来慢慢编的样子,他会很小声地笑一下。
但更多时候,他会看着看着就突然很想念林云榆,他这个时候就会把手伸长,去点一点林云榆睡着的床板,在心里祝他的宝宝做个好梦。
一想到明天晚上就要自己一个人缩在家里那张小床上,抬头看到的是高高的天花板而不是林云榆在的上下床……陆祉隅忍不住唉声叹气起来。
怎么时间过得这么快啊,他想了三年的同宿生活,他还没体验够呢,就突然被剥夺了。
也不知道下一次和林云榆一个小小的房间里入睡是什么时候了,不知道高二会不会换班主任,如果能换的话,他可以重新去申请一次。
他忍不住用把手伸上去像像之前的每一次那样用指腹点一点那块床板,但他现在在发呆,一不留神弄出了点声音。
“叩”
陆祉隅:“!”
吓得他立马把手缩回来,赶紧在心里祈祷不要吵到本来在学校就睡不好的林云榆休息。
……
屏息等了一会,正在陆祉隅要松一口气的时候——
“叩”
陆祉隅:“……”
“叩叩”
陆祉隅坐起身来,他小声地叫林云榆:“云榆?你睡了吗?”
林云榆没有回答他,但他听到林云榆坐起来的声音。
等了一会,林云榆抱着被子下床了。
陆祉隅:“?”
林云榆也没解释,把空调被扔到陆祉隅床上,用手拍拍陆祉隅示意他往里面一点。等陆祉隅呆呆地往里面挪了一点给他让位之后,林云榆直接躺下,盖好被子,一气呵成。
陆祉隅:“……”
看着那个闷不吭声的高冷背影,陆祉隅无声的笑了一下,也乖乖躺下来。
他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感觉烦了一整天的心情又神奇地变得平静起来。林云榆总是这么有魔力,能让陆祉隅从难过的陆祉隅变成幸福的陆祉隅。
他鼻尖里全是林云榆身上的气息,干净、清爽,像花香,又像果香,甜甜的。是专属于林云榆的味道。
他忍不住贪婪起来,他想再多闻一点,最好自己也被染上这种气息,别人一靠近就知道自己是林云榆的小狗。
他注意到林云榆没有拿枕头下来,他把自己的扯过去,然后点点林云榆的肩胛骨,让他枕在自己的枕头上。
林云榆也没和他客气,但他没有独占陆祉隅的枕头,他选择再靠近一点陆祉隅,两个人一起枕在同一个小小的枕头上。
陆祉隅小声地叫他:“宝宝。”
林云榆转过身捂住他的嘴巴:“睡觉。”
陆祉隅眨了眨眼睛,乖乖点头。
林云榆笑了一下,松开了陆祉隅的嘴,顺势让自己整个身体都靠在陆祉隅的身上。
睡意没有办法抵挡的时候,他终于想起来自己的任务,用最后一丝意识抬手轻轻地拍了拍陆祉隅的后背,就像小时候妈妈哄自己睡觉那样。
陆祉隅牵着林云榆的另一只手,看了一会林云榆的脸,在林云榆睡着后没多久也安心地睡着了。
没关系的。
林云榆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