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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青春期的潮湿 林云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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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云榆回校上了两个星期课后又要开始考试了,据说是整个地级市的高校联考,校方还蛮重视这次考试的。
对此林云榆感到很不解,如果是高三的就算了,他们高一级也有必要这么兴师动众吗,不过你不要试图去揣测和理解领导的想法。
林云榆现在已经能稳定在年级前三十了,偶尔能在前前二十,不过次数很少。但是他也不急,毕竟还有两年呢。
但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像他一样有这么好的心态和学习能力。
既然是全市联考,难度当然不会低。
联考是模拟高考的形式,最后一天考生物,高一高二高三同时进行。
考完最后一科的时候已经下午六点了,大家去吃饭的时候都很沉默,平时闹哄哄的饭堂现在只有风扇和空调发动的声音和电蚊器捉到蚊子苍蝇的“噼啪”声。
周泽来吐槽的时候说,就连饭堂的阿姨大叔都看不下去了,打饭的时候比平时多了不止一点,甚至鸡肉都多好几块。
晚上对完答案后,陆祉隅看着完形填空的七个勾八个叉唉声叹气。
陆祉隅转过头泪眼婆娑地和林云榆寻求安慰:“云榆~”
林云榆被他装模作样的样子逗笑了,他拍拍陆祉隅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是挺难,我都错了三个。”
陆祉隅:“……”
谢谢,并没有被安慰到。
但其实林云榆说的没错,这次考试整体难度都很大,就比如陆祉隅很在意的英语完型,居然出了一篇伪科普文,用一个教授回忆的形式介绍科技。
虽然前段时间林云榆一直在帮陆祉隅练这个题型,但这篇文章不是有词汇就能做的,更何况词汇都是高考级别。
因为心里对题目有数,所以林云榆并不像陆祉隅那样感到气馁。
两人对话的时候其他人都还在对答案,周围的哀嚎声此起彼伏,但安葳葳还是听到了。
他微微侧身去看林云榆的试卷——他见过几次林云榆对答案,林云榆不像别人一样会把答案写在试卷上再挪到答题卡上。所以林云榆订正答案的时候,只用红笔把错了的题的正确答案写上去。
安葳葳小心地注视着林云榆翻试卷的动作,他看不太清林云榆具体错了多少题,但他大概知道林云榆错的并不多。
安葳葳:“……”
虽然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和林云榆陆祉隅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他也从来都不会自取其辱地拿自己狗屎一样的成绩去和林云榆对比,更何况是林云榆很擅长的英语。
但是现在,看着自己面前铺满了红色笔记的试卷,他还是没由来地感到羡慕。
如果自己能像林云榆一样聪明、帅气就好了。
为什么偏偏是他呢?
为什么造物主创造生命的时候这么偏心这么不公平呢,有的人家庭美满,个人能力出色,天生就是社会的主角;而有的人家庭贫穷,能力平庸,天生就是陪跑、衬托天才的木材。
为什么不可以人人平等呢?
所有成绩和排名在全部科目考完的第四天晚上就出来了,尽管学生们叫苦不迭,连连拒绝,但除了高三,其他两个级组依旧冷漠地把成绩和排名榜贴出来了。
安葳葳是第一批挤进去看的。
所有名列前茅的大佬的总分都比前几次低了一点,不过排名总体没怎么变。
第一第二第三……第二十第二十一……
安葳葳从头往下一个个看,在第二十六行看到了林云榆的名字。
好高啊。
旁边的人也都注意到了林云榆,因为他是普通班唯一一个挤进年级前五十的人。
安葳葳看完林云榆的排名就走了,毕竟如果他想看自己的排名,根本不需要挤在这里,他的名字一般都在排名榜的尾部。
这一整天,安葳葳都像往常那样浑浑噩噩地上课、下课,老师评讲的题听不懂,也不想听,一整天都不知道在想什么。
晚上下了晚修,他慢慢吞吞地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旁边的几个同学临走的时候也像往常一样把写着豆浆、油条、肉包、奶黄包各种包子饺子的便利贴往他书包上一贴说了句“一样,谢了”就走了。
安葳葳:“……唉!”
可能成为早餐小子是中学时代每一个走读生的宿命吧,哦也不全是,陆祉隅也经常回家,但是没人会让他帮忙带这带那。
自从他从住宿转为走读生后,书包的早餐味一直没散过,怎么洗都洗不掉。
他沉默着把那些便利贴整理好,准备背上书包走的时候,学习结束也准备走的林云榆叫住了他:“其实可以拒绝的。”
安葳葳:“……”
如果是平时,他可能会讨好地笑笑说没事,但现在他紧紧攥住书包的两条带子,忍不住想——
你懂什么?
你这种人怎么会懂我?
他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就走了。
陆祉隅也注意到了这一幕:“?他怎么了?”
林云榆摇摇头:“不知道,可能心情不好。”
在走回宿舍的路上,林云榆还是没忍住问了陆祉隅:“刚刚我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吗?”
陆祉隅认真想了想,说:“没吧,你不是好心建议他吗?估计就是像你说的那样,他心情不好。”
林云榆迟疑地点点头。
陆祉隅看了看周围,确认没什么人后凑过去牵住林云榆的手,捏了捏小声说:“宝宝别多想,他挺没心没肺的,估计也不会放在心里去。”
林云榆笑了一下说好。
……
安葳葳骑着单车回家的路上,很烦闷。感觉路灯都比平时要暗一点,很烦!处处都在和他作对。
其实他知道林云榆是出于好意。
但林云榆为什么要这么好心!他凭什么这么好心!如果他是一个很糟糕很烂的人,会不会显得老天爷稍微公平一点?
但很可惜不是,安葳葳为自己居然有这种想法笑出了声,如果一个人很糟糕很烂,那他还是林云榆吗?
虽然他认识林云榆也才一年不到,但不得不承认,那个高高瘦瘦长得很阳光的男生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安葳葳本来就比别人爱八卦,比别人更关注林云榆和陆祉隅两个人,所以林云榆的形象在他的视角里比在别人的眼里会更丰满更完美。
他见过林云榆拿泡沫遮住教室后面黑板报凸起的图钉,见过他在楼梯跑上跑下只为了去给一个不停漏水的水龙头报修,见过他在饭堂帮饭卡没钱的同学付钱……每一次看见林云榆“做雷锋”的时候,安葳葳都很不理解。
关他什么事?
凸起的图钉就算扎到人,该负责的是负责黑板报的这个同学吧,水龙头的水漏个不停,浪费的水费也不用林云榆来给吧,那些排队吃饭但饭卡没钱的同学,他们的窘迫和林云榆有什么关系?
就像他,他被迫早起十几分钟帮半个班的同学带早餐,他烦的要死但不敢说,这些又和林云榆有什么关系呢?
他永远不能理解林云榆,就像林云榆大概也不能理解他一样。
回到家门口,他准备掏钥匙的时候意外地发现门居然没关,是掩着的,难道家里有人?
他推门进去把灯打开,被沙发上躺着的人吓了一跳。
原来是他老爸,一个十恶不赦的酒鬼和赌鬼。
沙发旁边还洒落着几瓶五块钱的啤酒,没有被完全熄灭的烟头也被随意地丢在地上,把本来就不干净的地板烫得更脏。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们学校真是没有人性。”
听到尖锐的女声,他抬头看过去,哦,原来是妈妈回来了。
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过这两人了,也不知道今天刮的什么风,把两个不着家的人都吹回来了。
安葳葳沉默着打算不理两人,直接回房间。
刚走一步,就被一只手连人带书包大力往后一扯,安葳葳被扯得踉跄了几步,扶着茶几才堪堪站稳没摔个屁股蹲。
那个醉酒的男人被吵醒了,眯着眼口齿不清地拎着安葳葳问:“听说……嗝~听说……我应酬的时候啊,听说你们这几天高考了?考的怎么样啊?有没有给老子长脸?”
安葳葳微微侧过头,想离这张全是酒味烟味臭味的嘴远一点。
还没等他回答,那道尖锐的女声又响起来:“呵!还应酬?天桥下面乞讨还差不多吧!就你这种人生出来的傻儿子,你还妄想他长脸?”
男人立马就被激怒了,抄起一个啤酒瓶就往女人那边砸过去:“你tm在这叫?!吃饱了撑的是吧!”
女人急忙躲了一下才没被当头砸中,她踩着高跟鞋一边嚷嚷着“你个杀千刀的敢砸老娘?!”一边冲过来,看起来抱着同归于尽的气势。
安葳葳被这突如其来的闹剧搞得不知所措,他瑟瑟发抖地拿书包挡在身前避免无妄之灾。
结果没想到那个酒鬼男人看到他这个鹌鹑样就来气,一把扯过他的书包往他妈妈身上砸,书包里的东西在女人的尖叫声中全都被倒了出来。
教科书,辅导书,试卷,成绩单还有那一沓便利贴和现金全都撒在了地上。
酒鬼拿起那张成绩单,眯着眼念上面的第一个名字“林、云、榆?”
安葳葳想把自己的东西抢回来,但是他不太敢。
酒鬼:“这是你们班的第一名?”
安葳葳小心翼翼地点点头。
酒鬼:“切,你怎么不是?”
安葳葳:“……”
女人看到那张成绩单,一时忘了刚刚冲过来的目的,也凑过来看,她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成绩单呢。
当然,她也没忘冷嘲热讽:“呵!就你这种下等人还想生出第一名的儿子?做梦吧你!”
男人:“你奶奶的,这不是你生的?!有本事你去生一个林云榆啊!”
女人:“你也承认了吧,哈哈哈自己就是个没本事的家伙,你和你儿子都是!”
看着两人又要开始吵起来,安葳葳鼓起勇气把妈妈往后带了带,小声地说:“别说了。”
女人一听他唯唯诺诺的,更来气了,指着他说:“都怪你不争气!你要是有这个姓林的人家一半优秀,我至于吗我!”
安葳葳:“……”
女人说着说着忍不住带了点哭腔,为了掩盖这点,声音更尖更大声,不停地数落安葳葳,说他和酒鬼老爸一样不争气,是废物,说她命不好,嫁了个烂人,说着说着又开始语无伦次地抱怨为什么林云榆不是她的儿子,为什么自己的儿子不是第一名……
男人:“……”
安葳葳:“……”
安葳葳:“你的儿子?你的儿子是个同性恋——也可以吗?”
女人:“什么?”
安葳葳:“……”
女人抓着他的肩膀大力地摇晃,呵斥他:“我问你说什么!你说话能不能大声点?!你就不能像一个男子汉一样吗!!”
“成天像一个乌龟一——”
“我说他是一个同性恋!!!同性恋同性恋!你想生的儿子是一个恶心的同性恋!可以了吧!”
吼完这句,安葳葳没等那两个人作出反应,就抢过书包冲回房间“砰!”得一下关上房门。
他整个人都在抖,他从来没有试过这么大声地和别人说话。
像他这样懦弱的人,大概就连出生时的啼哭都是唯唯诺诺的,像随时都会断气一样吧。
……
凌晨两点,安葳葳从床上弹起来,颤抖着手打开了那台随时会闪屏的旧手机。
他点开QQ,找到了班主任李老师的对话框。
“老师,您听说了吗,咋们班有早恋的同学。”
“我也是听说的,不知道是不是误会,我觉得应该要告诉您,您可以去关心一下,如果误会了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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