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不晚》佛系不要紧

39、我需要你迁就你自己 在给咪

　　在给咪咪猫猫找到合适的去处前，林云榆和陆祉隅非常自觉地担起了照顾他的任务。特别是陆祉隅，连懒觉都不睡了，每天跟着林云榆早起，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就一边刷牙一边把牛奶水浴加热。

　　八中宿舍不能用电器，陆祉隅只能用碗去装一点热水，然后把牛奶带着盒子放进去——每天都热两瓶，大猫一瓶，小猫一瓶。

　　他手机里已经存了十几张差不多的照片了，基本上每一张照片里都是林云榆叼着一瓶牛奶蹲在旁边，伸出一跟手指摸着正在埋头喝奶的小猫。

　　每张照片的构图和内容都差不多，只有画面中林云榆穿着的衣服不太一样。

　　还好开学之后天气也开始暖和起来，不然林云榆真的会忍不住把咪咪猫猫带回宿舍藏起来——林云榆肯定不会把咪咪猫猫放自己床上……那就只能由陆祉隅担下这个重任。

　　开学第二周周四，中午的时候就发了高一分班选科的情况和通知，下午三节课，两节拿来给学生们调整教师，最后一节给新班主任给同学们开一个简短班会。

　　周泽和董瑞进了全理的1班，班长陈燊成绩差了点，分到理科3班去——林元雪如愿地去了文科类的外文研修班，陆千墨最后还是决定做体育生，现在他们体育班只有30人，还有邓思琼、安葳葳、萧眠……

　　安排表从特殊的班级比如体育班、美术班、音乐班、书法班到全文全理从优到差，再到其他组合科目的混合班级。

　　陆祉隅原本以为林云榆的名字会在很前面，但是他用手指指着一路找下来，熟悉的人的名字都找到了，还没有找到林云榆的。

　　陆祉隅喃喃道：“哎，不应该啊”

　　他没理由会不小心略过林云榆的名字啊。

　　这样想着他还没看完后面的，又返回去从头开始找……

　　林云榆看他低头对了一遍又一遍理科班的名字，就是没有往后看的意思——很难得的，他心里有一种没底的感觉。

　　虽然这是他自己的事，本来就该由他自己来决定，但是……陆祉隅会很生气吗？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叹了口气走过去，指着物化政那个班里两个分隔开的名字对陆祉隅说：“别找了，这呢。”

　　陆祉隅疑惑地看过去：“？”

　　一旦找对了地方，林云榆的名字非常明显，他是混合班级组合里的第一名，他的名字就在第一位。

　　陆祉隅:“？”

　　陆祉隅着急地说：“我真是服了，他们这都能搞错……”

　　话都没说完，陆祉隅就拉着林云榆要去办公室和老师说这个搞错了，林云榆把手抽出来告诉他：“没搞错，我就是在这”

　　陆祉隅:“？你别逗了，你不去1班来这遛鸟呢”

　　林云榆:“……”

　　陆祉隅:“趁现在才刚放出来，赶紧去和老师说，让他们改改”

　　其实陆祉隅大概能猜到这是怎么回事——可是他不能接受，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出现让林云榆改变自己的人生轨迹，他更不想林云榆为了他做一些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但林云榆也是个倔脾气的驴，既然决定了那就去做呗，哪能这么轻易地反悔呢。

　　他拒绝和陆祉隅去办公室，耐心地跟他解释：“我觉得我还挺适合这个科目的，而且我在混合组合里面，优势更大，可选择的空间也多……”

　　林云榆一口气说了很多理由，这些理由他已经在心里斟酌了很多遍，也在罗老师和级长那里预演实战过两次。尽管如此，现在真的说给了真正要听的人听后，林云榆还是感觉口干舌燥。

　　忐忑的。

　　紧张的。

　　他不自觉地舔了一下嘴唇，等待陆祉隅的回应。

　　他希望陆祉隅能够理解他，不要一根筋地觉得自己就只是为了才他不管不顾——但其实虽然有这么一部分原因在，但就像林云榆解释的那样，他当然也有其他考量。

　　陆祉隅依旧低着头保持沉默，他没有看林云榆，也没有看地板，不知道他的眼睛落在那里，林云榆看不清。

　　林云榆戳了戳陆祉隅的手，喊他：“喂。”

　　陆祉隅：“……”

　　林云榆看到他的手指蜷了一下，除此之外没其他反应了。他正要生气说你再不说话就不理你了，陆祉隅先开口了：“林云榆。”

　　林云榆挑眉：“？”

　　嚯，叫我大名？

　　陆祉隅:“如果你真要这样的话，那我们分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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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云榆:“……”

　　林云榆:“？”

　　林云榆:“不是，就一个选科，至于吗？”

　　没等陆祉隅反驳，林云榆先炸毛了：“你是觉得我真的任性到拿正经事开玩笑还是打心里觉得我蠢到选了政治就考不上大学？”

　　陆祉隅正要说不是，自己没这个意思——林云榆的话就像机关枪扫射一样bo蹦出来了：“行啊，分开就分开呗，你要是真为了这种屁大点的事就和我分开，那当我这两个月都瞎了眼，我无话可说。”

　　陆祉隅:“……”

　　林云榆看他还是像鹌鹑一样沉默就莫名地来气，转头毫不留情地走了。

　　陆祉隅看他转身，那一瞬间是想挽留的，但是等手真的抬起来后又不知道该不该留，留了又和他说些什么？

　　他当然相信林云榆，他知道，不论在哪里、不论学什么，林云榆都能够做得很好。可是……他突然就是和自己、和林云榆过不去。

　　其实，他怕的是自己这么强硬地挤进林云榆的人生里，到底对不对。林云榆一次又一次地让步，到底是因为自己值得还是因为林云榆本身就是一个这么好的人。

　　陆祉隅感觉自己被绕进了一个逻辑陷阱，但他找不到出口。

　　他再一次意识到自己给不了林云榆什么，他的成绩不好——努力过了也就那样。他不确定未来的自己能不能安稳地庇护一段珍贵的感情，他也没有家庭的托举，没有办法在林云榆的未来里推他一把。

　　刚刚说出要分开的时候，陆祉隅差点要死过去……可是他不是单纯地在说气话，他刚刚突然意识到，他两似乎，真的不太适合。

　　他配不上林云榆。

　　之前他一直沉醉在和心上人谈恋爱的黄粱美梦里，虽然他会感到不安，感到自卑，但他还能够用幸福麻痹自己的思考，让自己不去想那些将来那么遥远的事情。

　　但是这个分科就好像上天给他的一个警醒，给他浇一头冷水让他清醒过来，及时止损。虽然说这是一个分科，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可是林云榆的这个动作其实就是在说因为自己在拖着他——所以林云榆得穿上不适合的鞋子拖沓着脚步迁就他。

　　可是陆祉隅不要林云榆迁就他，他希望林云榆迁就的永远是林云榆自己。

　　他喜欢林云榆。

　　喜欢并不能解决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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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祉隅去找罗老师暗示林云榆填表的时候填错了，请她帮忙改改。

　　罗老师一头雾水：“？我之前找过他了，他自己确认过很多次了呀”

　　陆祉隅:“什么时候？”

　　罗老师：“刚填表的那天我就找他了，家长会也和他父母聊了一下，前几天级长还去找他确认了一遍。这头倔驴怎么说都要学政治……”

　　陆祉隅:“……”

　　话头说开了，罗老师也不管站在面前的是一个学生，一股脑地和陆祉隅吐槽林云榆怎么怎么样。

　　陆祉隅没有在听，他想起来当时快放假时，有一天罗老师确实看起来很生气地找林云榆谈话。但是陆祉隅询问后，林云榆说是误会，没什么事。

　　从那时起，林云榆就已经决定好了吧。

　　林云榆，真行。

　　罗老师拍拍他，让他回神，问道：“他让你来找我的？不是吧。还有，你眼睛咋了。”

　　陆祉隅摇摇头:“不是，我误会了。”

　　罗老师：“哦哦，没事，刚好你两在一个班也能有个照应，有不会的多问问……”

　　陆祉隅回到课室后林云榆已经把书搬得差不多了，他两想到过几天要搬课室就没放太多东西回去。

　　陆祉隅把书装好，弯腰打算把玩具也装起来一起拿过去——在他的抽屉里，有一半空间拿来放林云榆的卡带和switch，有一半空间从上学期开始就拿来放一个mini型过家家玩具模型。

　　是他按着他两的心动小屋定制的，主要放了两个玉桂狗和一个橘猫的小手办。

　　他伸手进去摸摸了个空，低头一看，抽屉已经空了。

　　陆祉隅:“……”

　　没有办法，大概率是林云榆拿走了，他只能先把书搬过去。去到那个课室，他把书放在讲台上，走到林云榆旁边。

　　林云榆看到他过来了也没有反应，继续整理他的书和东西，陆祉隅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往那张桌子的抽屉里看。

　　卡带游戏机和心动小屋模型都在里面。

　　陆祉隅看了林云榆一眼，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去把刚刚放在讲台的书拿到这张桌子上，一本一本慢慢码好。

　　一直到班会前，他两都没有人主动说话，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气氛不太对——他两在高中部已经差不多成为明星级人物了，没人不认识他两，同样地，也没人不知道他两关系好。

　　大家都把东西整理好后，刚刚还很吵闹的课室开始慢慢安静下来，周围的同学手里的事干完了也开始打量他两。

　　理论上来说，正常的人看到别人好朋友之间吵架，就算八卦也不会真的凑上去问。但特殊情况也不是没有，安葳葳也选了这个组合，自然也和他们一个班。

　　他刚好坐在林云榆的前桌，他不敢得罪虽然平时很不正经但看起来很酷的陆祉隅，他笑嘻嘻地问林云榆:“林云榆，你和他吵架啦？”边说还用嘴往陆祉隅那边努努。

　　陆祉隅:“……”

　　兄弟，如果没记错的话，我应该是没有隐身的功能吧。

　　林云榆正烦着呢，谁来都“打死”！所以他头也不抬面无表情地说：“没有。”

　　言外之意，别问。

　　安葳葳：“哦，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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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冷了一天，但两人的冷战最后还是没持续多久，因为陆祉隅不舍得。比起那些虚无缥缈又遥远的未来，他更不想看到林云榆现在一直不开心。

　　整个晚上，林云榆游戏不玩了，小说不看了，动画片也不看，一直抿着嘴低头学习……很像回到上个学期快期末考的时候。

　　陆祉隅看了心里酸酸的，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被人紧紧地揪着。

　　晚上放学的时候，他拉住了要走的林云榆，林云榆不说话但也没挣脱开。陆祉隅带着他往操场背后——也就是咪咪猫猫在的那条路走。

　　陆祉隅:“云榆，对不起。”

　　林云榆:“……”

　　陆祉隅:“我不是故意要惹你不开心的，我也不想和你分开……但我…我担心我做的不对——”

　　说到这里，陆祉隅已经开始有点哽咽了，其实陆祉隅也不想的，这也太不帅了，但是他自己也控制不住。

　　林云榆停下来抬头问他:“你以什么标准来判定你做的对不对？”

　　陆祉隅:“……你”

　　林云榆:“我？”

　　陆祉隅小幅度窝窝囊囊地点点头。

　　没想到林云榆居然笑了起来，他说：“那就好，就怕你说的不是我。”

　　陆祉隅:“？”

　　林云榆:“那林云榆告诉你，陆祉隅没有做错什么，林云榆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林云榆自愿的、开心的、期待的。”

　　林云榆:“这么说你懂吗？”

　　林云榆:“无论是和你在一起，还是想办法继续一个班学习，我都是自愿的、开心的并且期待的。”

　　陆祉隅:“云榆……QAQ”

　　林云榆抬手把陆祉隅的头发揉得一团糟，笑着说：“行了，哭包酷哥，回去洗洗睡吧”

　　陆祉隅吸了吸鼻子，说：“好，不过要不要去看看咪咪猫猫。”

　　林云榆:“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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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熄灯后，陆祉隅想了很久，最后终于想通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自己现在的任务就是再努力一点，不要让林云榆花太多时间在“拉陆祉隅一把”这件事上。

　　林云榆不能被任何人负面影响，即使是陆祉隅也不行。

　　林云榆第一原则，是陆祉隅暗恋的最高原则，也是陆祉隅恋爱的最高准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