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别怕啊，陆祉隅 期中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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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试前，陆祉隅在林云榆的耐心教导下对各个学科都有了一层新的认知。
比如说英语，前段时间他终于把语态、时态、语法、句式、固搭这几个概念搞清楚了。
但是对比起什么都不懂的以前，这次即将到来的期中考试反而把他搞得忧心忡忡——以前他是无所谓的态度，平时没学考得不好他自然能接受；可是现在，他不仅自己花了时间，还花了林云榆的时间，他很担心两个人的付出没有结果。
林云榆看出来他正在焦虑，不止一次提醒他成绩的高低还得看自己和试题难度的匹配度。而且他才认真学了这么一小段时间，要想有很大进步也不太现实。
可是，道理谁都懂，陆祉隅就是控制不住地把事情往坏处想。
考试前一晚晚修下课，林云榆也没有在课室多留一会，他叫上陆祉隅，两个人慢慢从教学楼走回宿舍。
平时如果有这种校园漫步的机会，陆祉隅一定会蹦蹦跳跳像一只得到了香蕉的猴。今晚却异常的安静，安静就算了还不自觉地皱着眉，捏着衣角。
看起来好像很可怜的样子……
走了一会，林云榆叹了口气，无奈地停下脚步，牵住了陆祉隅的手。
“？”陆祉隅没想到林云榆会在这里牵住他，但既然牵了，他就顺势把虚握住的手变成十指相扣。
林云榆:“别怕啊，祉隅哥哥。”
陆祉隅:“……”
陆祉隅看过去。
林云榆:“就算没考好，这不还有我吗？你不信我？”
陆祉隅:“不是，我怕的是……我追不上你……”
听到这句话，林云榆笑了一下，捏了捏握住的手“说啥呢，这不是早就追上了吗？”
陆祉隅也被逗笑了“哎呀～我说的不是这个。”
林云榆也不逗他了，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睡觉：“你不用追，我会站在你够得到的地方。”
陆祉隅:“……”
好感动的吧，果然是要爱一辈子的人。
这下，陆祉隅也没再说什么，牵着林云榆继续往宿舍楼的方向走。
但是林云榆感觉到两个人牵着的手似乎又紧了紧。
当天晚上说完晚安后，林云榆想了一会，又打开手机在那个心动小游戏给他留言。
“加油，正常发挥就行了”
“摸摸乖小狗つ♡⊂”
凌晨两点的时候，陆祉隅实在睡不着，打算拿手机听一下歌，发现刚刚林云榆在说了晚安又给他说了一句话。
他打开留言条，看着那个可爱的颜文字。忍不住抬手上去摸，林云榆应该早就睡着了，他用手指轻轻地在两人中间的木板上描——一边想象着林云榆的方位。
夜晚真是一个适合胡思乱想的环境，他想到林云榆和他说的话，想到家里那个小婴儿的哭声，想到通讯录里没有传来消息的“好友”……挤压了好几天的焦虑情绪终于忍不住化成小珍珠砸在了枕头上。
陆祉隅上一次真情实感地哭还是在初一的寒假。
那时候小小的陆祉隅知道自己以后都“没有”妈妈了，他因为意识到失去爱而哭。
没想到在快十六岁的时候，陆祉隅再一次流泪，居然还是因为爱——只是这一次的哭泣是因为他又触摸到了爱。
调整好情绪，陆祉隅紧紧抓着林云榆送给他的竹编小丑鱼慢慢睡着了。
……
八中高一的期中考时间排得很紧凑，两天就要考完九科，改卷也必须在一周内完成，接着周末就出分做榜。
考完下一周的周一，同学们就能去看自己有没有在榜上，一整个节奏都很快。
考完评讲完试卷后大家都对自己的成绩心下了然，不过光荣榜被放出来之后仍然有一大批人蜂拥而上。
尽管林云榆叮嘱过陆祉隅不要太在意这次成绩，陆祉隅还是忍不住趁着下课偷偷去看，就看一眼。
林云榆，年级62，836/1050
陆祉隅，年级340，723/1050
陆祉隅:“……”
周泽：“陆祉隅，你进步好大”
周泽自然也注意到陆祉隅这段时间学习认真了很多，所以看到他进步这么大，没多想就表示了叹服。
但是他有点意外陆祉隅听了没什么反应，不仅没有像以前一样嘚瑟或者装一下，反而像在不开心。
问他怎么了他也只是摇摇头。
周泽：“？”
……
“罗老师，你们班那个林云榆怎么掉这么多？”一个老师拿着高一的成绩表问二班班主任。
罗老师：“云榆吗？没有吧。”
“还没有吗？他第一次月考是年级第二，然后一直掉！这次掉到62了！”老师为罗老师的大心脏感到佩服。
罗老师：“哈哈哈哈你仔细看他的科目细分，他的主科还有物理化学一直在进步，估计是已经对选科有想法了”
罗老师微笑着回应，林云榆作为科组分下来的重点关注对象，她平时确实会多注意他一点。
她之前也调了他初中的成绩出来看过，甚至还和他的初中班主任李康军聊过。不过李康军说林云榆是个吊儿郎当不着调的，对此她不做评价。因为在她认识林云榆的这段时间，林云榆就算说不上尽职尽责活雷锋，但也不至于吊儿郎当不着调。
按照她观察的林云榆的学习态度，他成绩下降的概率不大，她仔细对比了他的几次成绩和上课的状态，猜测到这孩子应该是把重心放在了自己想选的科目上。
按目前来看，应该是想下学期直接进物化生尖子班。
考完试评完卷子后接下来的两天，林云榆照常按照自己的进度预习，然后顺便给陆祉隅更新补习笔记——其实他并不觉得给陆祉隅整理基础是很浪费时间的事，因为就算没有陆祉隅，他也不能一直往前预习，他还是要抽个时间回头巩固基础的，特别是理科，其中的一些思维方式和对基本概念的理解。
现在他只是把两件一前一后的事变为同时进行而已。
不过就算他和陆祉隅解释过几次，陆祉隅还是觉得自己在浪费他的时间……
谈恋爱后，他把以前当闲书看的几套心理学书翻出来当专业书研读了一下。
根据书本的原理来说，他推测陆祉隅这种想法应该是源于他每一天都在见缝插针地抽时间学习，给陆祉隅造成了一种他的时间很紧迫很珍贵的错觉，所以陆祉隅会产生一种愧疚心理。
知道归知道，林云榆也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他总不能因为要创造出一种“松弛”就真的不去拼命学——毕竟时间确实是宝贵的。
很多人，包括爸爸妈妈都觉得高中有三年，有很多次洗牌机会，特别是高三还会有三轮总复习，所以高一高二可以不用这么急迫。
但是林云榆不喜欢把自己的人生交给明天的自己，他会觉得很不踏实——不可控因素太多了，每一样可能性发生的概率说都说不准。还是越早达到他想要的效果越好。
他虽然不杞人忧天，但是没有人不喜欢运筹帷幄的感觉吧，特别是一些重要的事情。
但是这两天陆祉隅的态度又实在是让他很苦恼，陆祉隅明里暗里地暗示他不用给他整理笔记和例题了，林云榆没理他。
结果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以“敷衍对待”这种方式来反抗。
之前林云榆把笔记给他之后，他立刻就会停下手里的事去认真看，然后还会把林云榆给他找的例题和习题反复做——现在只是在晚修快下课的二十分钟翻开看看然后又还给林云榆……
林云榆:“……”
虽然有点生气吧，但是林云榆看出来他的意图，所以更多的是思考该怎么安抚陆祉隅这种揣揣不安的安全感缺失问题。
情况就这么僵持着，期中考试后的第一个月假就来了。
星期六的晚上，林云榆正在网上搜类似的心理学讲解视频，爸爸敲门进来“云云，要不要一起出去散散步？”
“现在吗？可以啊，走呗”林云榆穿上外套袜子就出客厅。
父子俩坐在沙发上一边闲聊着一边等待一位即将要出门的女士。
没一会林母就打扮好可以出门了，她看到林云榆空落落的脖子，不赞同地问他“你就这样出门吗？”
林云榆:“昂，怎么了？”
妈妈边走回房间边说“当然不行啦，都十二月份了哎！”然后拿着两条围巾出来，给小的戴完给大的戴。
还笑着分别揉了把两人的头“怎么都不让人省心！”
……
三人走在街上，林云榆听着爸爸妈妈聊工作上的事、聊他的事，他紧绷了有一段时间的情绪也跟着放松下来。
他一边走一边左顾右盼，细细地去感受店铺售卖员的招呼声、路过的陌生人的谈笑声、远处江水涌起又落下的水声。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和妈妈牵着的手——别怕啊，林云榆，他们一直都在。
林云榆这样想。
走进公园里，爸爸和林云榆说“小时候也经常来，还记得吗？一进来就像一只脱了牵引绳的猫，一溜烟就跑没影儿了，每回都要我和你妈妈去找。”
“自己跑丢了还坐在小卖部那哭呢，羞羞羞。”妈妈帮腔。
林父再来：“哎呦哈哈哈哈哈哈，那个小卖部的小喇叭可能还留着呢！”
林父：“咳咳！可爱的林云榆小朋友，你的爸爸妈妈正在找你，呆在原地不要动哦！”
林母：“哈哈哈哈哈哈哈等会去问一下那个老板，说不定还真留着。”
林云榆:“……”
听着两人夫唱妇随，林云榆皱皱鼻子狡辩“哪有啊，明明是你们没看好我。”
三人就这样逛了一个多小时准备回家。
回去的路上看见一个年轻人推着小推车卖糖葫芦，包装得很好看，而且草莓山楂串在一起每一颗都很大很饱满。
林云榆和父母说要去买。
没想到两人先笑了一阵，林云榆奇怪地看着他们，疑问地问“干嘛～笑什么啊？”
“我们在那边就看见了，还在赌你会不会央着要买，我赌对了哈哈哈”妈妈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边说。
林云榆:“……”
你们就这么一个儿子，真别玩了。
林云榆感到没话说，气呼呼地说“好幼稚啊你们两个，能不能有个大人样！”
笑归笑，妈妈还是不太赞成买这种东西吃，劝道：“糖分这么高，而且还可能不太干净，不吃了好不好？”
林云榆摇头:“不要，我想吃”
林母还想坚持：“刚吃完饭，而且现在这么晚了……”
“哎呀我想吃嘛～”林云榆是不会妥协的。
“算了算了，都快十六岁了，一次两次不怕的”林父拍拍妻子的肩膀，说着就要带林云榆过去给钱：“云云，看看要哪种？”
林云榆嘿嘿笑着，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挑选。
“小祎要不要尝一下？”林父回头小心翼翼地问妻子。
“我不吃，你就这样惯着他！”嘴上这么说，林云榆妈妈还是笑着拍下了买糖葫芦串的父子俩，并发朋友圈配文：“能不能有个大人样！”
回去的路上，林云榆一只手牵着妈妈，一只手吃糖葫芦；林父一只手被妻子挽着，另一只手帮儿子拿打包的糖葫芦。
吃完之后，林云榆也拿手机拍下了三人并肩的影子并发在了妈妈朋友圈的评论里“报告！只有爸爸没有大人样，手里甚至还拿着一份！ʕ•̀ o •́ʔ”
晚上回到家后，爸爸打开手机看到幼稚的母子两，只是笑笑，接着在林云榆的评论在回复了三个大笑的表情包。
……
回到家没多久，林云榆进了一下房间又跑出来说去找一下同学，得到许可后拿着刚刚打包的糖葫芦就出门了。
“叮！”
Aaaaaaaa…a可爱猫猫宝：“在家吗？我在你家门口。”
陆祉隅收到信息的时候正在咬着手指写数学题，他赶紧放下笔走去窗边，低头一看，林云榆果然在楼下。
陆祉隅外套都没穿就赶忙跑下楼了，他快步走到林云榆面前，把他的手包裹住，问他：“怎么这个点来，冷不冷？”
林云榆:“你才冷吧，怎么不穿外套？”
陆祉隅:“嘿嘿，太激动了忘记了，怎么啦？”
林云榆:“给你送温暖，怕你哭鼻子。”
说着就把糖葫芦和增添了新内容的笔记本递给他。
陆祉隅:“……”
陆祉隅看着包装漂亮的糖葫芦串和那个已经开始有点卷边的笔记本。
林云榆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陆祉隅的鼻子突然好酸，北大西洋的暖流怎么突然流经自己的心脏了，洋流好坏啊，让陆祉隅忍不住在林云榆面前流眼泪了。
林云榆看着面前这个偷偷掉眼泪的大个子，没忍住笑了一下。帮他揩去一点泪花，还垫垫脚摸了摸他的头以示安慰。
“行了，赶紧回去吧，好好学”林云榆怕他冻着了，说着就要推他进门。
陆祉隅最后浅浅抱了一下林云榆——只有几秒，他怕再抱多一秒自己就舍不得松开了。
看他乖乖进门，林云榆也由着他抱，还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说：“陆祉隅，别怕啊”
陆祉隅把头埋在林云榆肩膀里轻轻点了点。
看着林云榆走远之后，他也回去了，本来还想说要送林云榆回家的，意料之中地被林云榆冷酷地拒绝了：“感冒了别碰我。”
他拿着笔记本和糖葫芦喜滋滋地进门准备回房间继续写数学，客厅里的男人盯着他，突然出声问“刚刚那个你朋友？”
陆祉隅脚步顿了一下，看过去“是。”
“我回房间了。”看他没有要说话的意思，陆祉隅没打算管。
就在他要关门时，那个男人又说话了“小陆，什么事能做什么事该做，你最好分的清。”
“……”陆祉隅停了一秒，没说话，把门关上了。
站在门后的陆祉隅忍不住呵了一声，“现在知道管我了？”
陆祉隅没想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最没资格对他指指点点，那一定是非外面坐着的那个人莫属。
在陆祉隅的记忆里，五岁从香港回来后，就开始自己找吃的了，家里的吃完了就自己去商店买。
七岁，他第一次尝试自己用煤气煮东西吃，当时他的身高还够不到抽油烟机，他要搬个板凳移来移去。
读小学的时候，电话手表没有话费打不出去电话，他要麻烦早餐店的阿姨带他去充——他的第一台手机是自己在香港买的；
放学回家没有钥匙，在家门口坐到十一点还没等到那个人时——如果天气好，他就继续等，如果天气不好，他只能背着书包走路去陆千墨家借宿；
从来没在家长会上见过家长来，期待落空的次数多了陆祉隅就不会再期待，那个人甚至没有给陆祉隅交过学杂费，每一次都是老师问起来，陆祉隅才知道学费没交，然后自己回家拿钱交的……
一直以来，陆祉隅都是一个人解决自己的问题、一个人决定有关自己的事宜，小时候就是这样，更别说现在长大了。
所以他不会允许，如果随便一个什么人都能去左右他的想法和决定，那他还是陆祉隅吗？
控制着不去想这些糟心事，他从各个角度给那串糖葫芦拍了照，然后放进冰箱里……不太舍得吃，明天挑一个好时间吃。
安置好糖葫芦后，开始坐下来认真地看起林云榆的笔记本。不得不说，比起他自己抱着书咬着手指瞎琢磨，看林云榆的笔记效率高了不止一倍。
因为林云榆的笔记本是完完全全针对他的问题来写的。不是按照章节整理的，而是按照知识点。
比如方程，教科书是线、圆各种图形穿插着学，从简到难，而林云榆则是线一页、圆一页，书本例题被他筛选出来标注好页码并写好做这道题要掌握什么“求复杂方程式”“特殊法求面积”……
再比如说语文，也是按照专题去给陆祉隅写，陆祉隅的文言文和作文做的最不好，林云榆就把这两个专题放在前面，让他去记书本哪篇文言文的哪些词，然后标注“记住了去做练习册配卷某某题”；
在作文上，林云榆会写几个作文题，让陆祉隅按着他教的方法去审题并写下审题过程，然后翻到第二页对照他写的和参考答案写的去看……
每一次整理完后，林云榆会在最后一页写“加油啊祉隅gg！＼(^o^)／”
不仅最后一页有，中间的那些也会有彩蛋随机掉落——如果林云榆想起来了，会拿彩色的笔画一些涂鸦，然后写：
“加油！”
“再翻一页嘞～”
“陆祉隅棒棒！”
“黄冈小状元非陆某人专属呀！”
……
陆祉隅每一次认真学习完，脑袋里被知识填充，心就被爱意填充。
学习结束后，他会把每一页都拍下来好好保存在相册里，包括前段时间他假装敷衍地对待林云榆的付出，其实也偷偷拍了照回家一字一句地看。
特别是学烦了的时候，打开看看，看看林云榆隽秀的字迹，心也会平静下来。
林云榆，有你在，好像确实没什么好怕的了(つ﹏<。)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别怕啊，陆祉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