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夕阳吗？很漂亮啊 那天傍 ...
-
那天傍晚，看着默默哭泣的林元雪，林云榆沉默了有好一会，他没有说话，只是把纸巾递给她然后在旁边陪着，给她充分的时间让她消化一下情绪。
慢慢地，林元雪不再流眼泪了，心情似乎平静下来。
林云榆这才转过头看向她，用尽可能温柔的语气笑着对她说：“林元雪，或许人生不是只有百分百圆满才有意义——如果你很迷茫，那下一个决策，就去做你心里呼声最大的那个吧。”
顿了顿，林云榆再补充一句：“毕竟，每一条道路，都有独属于它的风景。”
林元雪：“……”
自己心中呼声最高的那个决策吗？
林元雪没说话，林云榆也就耐心地站在旁边等。天色已经从橙红变成了即将入夜的灰蓝，马上就要上课了。
林云榆:“……”
这家伙。
马上就要打铃了，林云榆刚还看到拐角处初中级长已经到岗准备巡逻晚修了，结果他往下一看，居然有人比级长还要迟。
陆祉隅正拿着什么不紧不慢地往教学楼走，整个操场就他一个人，也不觉得渗人。这段时间不是很努力吗，这么快就坚持不住了？林云榆正在心里诽谤陆祉隅，林元雪就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云榆看过去:“？”
林元雪：“唉，不愧是你啊。我现在已经好多啦，我想，我应该知道该怎么做了。”
林元雪：“其实我本来就有设想过很多个方法，但一直没敢继续往后想，其实就是差一个鼓励。还好有你推了一把，谢谢啦！”
林云榆看她虽然眼睛红红的，哭的有点肿，但那个笑容已经恢复成了平时那样，也知道她是真的想开了。
林云榆点点头，也朝她笑：“那就好。那就考试加油，祝你一切顺利。奋力追逐想要的东西，是每一个人都有的权利。”
因为，既然造物者没有给人类的思潮上锁，那么，就要允许每一种可能的诞生。
林元雪用力地点点头：“嗯嗯！你也是，加油加油！我们快回去上课吧。”
……
后面上课之后，林云榆发现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刚刚陆祉隅手上拿着的是两个小蛋糕，其中一个现在正摆在自己的面前。他说他这几天也注意到了林元雪好像不太对劲，但是因为陆祉隅不太清楚林元雪的少女心事，他单纯以为是压力大了。
他查了一下，网上说女孩子压力大感到焦虑的时候，会比较喜欢吃甜食。所以趁着今天下午放学比较早，他回家洗了个澡顺路去买了两个蛋糕。打算给一个林元雪，作为安慰。
毕竟某种意义上来说，对方不仅是朋友，还是自己的军师。
而另一个，当然是要给林云榆。其实他早就想买给他了，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这不，今天就可以说是顺路，毕竟现在两个可是同桌。
林云榆:“谢谢”
陆祉隅笑得把眼睛眯起来——喜欢一个人就是会下意识地模仿他的行为包括神态。其实陆祉隅的眼型不适合眯着眼睛笑，显得很滑稽……但他看林云榆看多了，自己都发觉把他的笑法学了过来。
陆祉隅:“不用客气～(. ❛ᴗ ❛.)”
林云榆：“……”
林云榆:“不过，我总觉得这个蛋糕…好像很眼熟。”
陆祉隅:“……”
呃，忘了这茬了。
之前有一次，不记得具体哪天了，他看到林云榆明明早上还好好的，下午回到课室像打了霜的茄子。整个人都蔫蔫的闷闷不乐，当时可把他着急坏了。
因为林云榆是一个很少情绪外露的人。
但他既不能直接去关心他问他怎么了，去问萧眠，萧眠说他也不知道。没有办法，陆祉隅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去安慰一下可怜的林云榆。
下午一放学他就迅速地回家洗了个澡，然后饭都没吃就去蛋糕店买了个巧克力蓝莓小蛋糕，上面还有一个小熊饼干。
赶在有同学回课室前把它放在林云榆的桌上，然后留下他的专属标志：
“要开心哦\^o^/”
最后，林云榆没有吃来历不明的东西，陆祉隅看着他把那个蛋糕给丢掉了。不过陆祉隅倒也不是很伤心，因为晚上的林云榆似乎已经恢复了心情，那么那个蛋糕的价值就已经被兑现了。
……
至于为什么这次也那么巧地又买了这个小蛋糕，其实只是因为这个是店里最贵，陆祉隅认为做得最好看的而已。
他还不想就这么掉马甲。。。
这种事不应该在他表白的时候被他用作杀手锏的吗，然后林云榆很感动，林云榆一股脑热答应了他的表白……嘿嘿…而不是现在这样，因为意料之外的小插曲被迫掉马！
陆祉隅:“……”
陆祉隅:“没有吧。不过也不是没可能，这个在学校外边那条街知名度挺高的。”
林云榆:“……”
林云榆点点头，说：“也是。”
其实林云榆想起来了，几乎是看到这个款式的瞬间他就记得自己在哪里见过。当时他做了好一会心里建设才狠下心把那个带着关心心意的甜品丢掉——他也没办法，毕竟真的不知道是谁。
不过他倒是没有怀疑是陆祉隅，这个世界上哪有这么多凑巧的事情。
陆祉隅看着林云榆没有再追究这件事，暗中松了口气。太吓人了……
……
中考的日子很快就来了。
三天的考试看起来很漫长，但真的经历其中，其实一眨眼就在越来越热的盛夏中结束了。
大家的考试都很顺利。
毕业这天，家长们进到学校和穿着礼服礼裙的孩子们拍了毕业照，在一片喜气洋洋的喧闹声中，为孩子们这一段求学经历的结束而欢呼、庆祝。
“来来来！咋们一起合影留个念！”
七班的学生们站好队形，对着摄像头大喊“我们升学啦！祝大家前程似锦！初三七班，乘风破浪，七班最强！”最后那张青春四溢的照片定格在每一个孩子们都开怀大笑的瞬间。
不过，乍一看林云榆虽然也跟着笑得很开心，但仔细一看，其实笑得很腼腆——看得出来是在做表情管理……呃，其实林云榆也想加入大部队的，只是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对这种场合感到尴尬和羞耻。
虽然说是值得开心的日子，但这毕竟也只是中考——就算是高考——他也不会做出这种在大合照里大喊大叫的行为的，又不是拍电影，哪有这么多ending pose。
除了脚趾扣地的林云榆，其实还有一个人格格不入，那就是陆祉隅。
林云榆在表情管理，陆祉隅呢？他在看林云榆表情管理。
陆祉隅在后排抿着嘴，微笑着看向站前一排的林云榆，他知道林云榆是个高耻感人群，i中最e，e中最i哈哈哈。所以看着他放不太开，在那表情管理装腼腆，陆祉隅一直在笑。
这太可爱了吧，不愧是他宝宝。
那天，陆祉隅第一次看到林云榆的爸爸妈妈——他一眼就认出来了，因为在他的想象中，就是这样的父母才会生养出这么好的林云榆。
林云榆的父亲很斯文，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身材很好，没有普通中年男人的发福或者脱发的迹象，估计是经常锻炼、生活健康的职场人士；林云榆的母亲则是温柔的气质更多，踩着细高跟，身穿鹅黄色的长裙轻轻挽着丈夫的手臂。她保养得也很好，看起来像是只有三十岁左右的女性——完全想象不出来她有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她正笑眯眯地看着周围兴奋的孩子们，母子两笑起来的时候很像，眼睛眯起来，看着天真又可爱，充满了孩子气。都很像小猫咪。
夫妻两看着就很恩爱。
等林云榆找到他两和他们站在一起说话的时候，周围的人都时不时看向他们——这个家庭太养眼了，身材高挑、颜值出众、幸福美满……
“哎陆哥，你爸妈没来吗？”一个同学看到陆祉隅站在这里发呆，问他。
陆祉隅收回视线，和他说“没，他们没空。”
“这样啊”那个同学听了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挠挠头就走开了。
……
陆祉隅继续看向林云榆，发现林云榆现在也正在看着自己这边。然后他看到林云榆和他的父母说了些什么就走过来了。
陆祉隅:“……”
陆祉隅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的心上人走向自己，拉起自己的手，牵着自己走到他的父母面前——
林云榆:“妈妈，他就是陆祉隅。”
陆祉隅:“……”
陆祉隅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林云榆妈妈：“你好呀，小帅哥～”
“叔叔阿姨您们好。”陆祉隅回过神，有点害羞地向他们打招呼。
漂亮的女士笑着说“果然很帅呀，我在云云手机里看过你们的合照哦，还想什么时候能见一见呢～”
陆祉隅脸有点热，事情走向会不会有点太符合他预期了啊，陆祉隅客气地说“谢谢阿姨，云榆长得更好看，很像您和叔叔。”
林云榆父母：“哈哈哈哈哈…”
林云榆:“……”
“行了～你两就别在这客套了，你们先自己逛逛吧，我两去和同学们玩”林云榆有点不好意思地刮了刮鼻子，再一次拉起陆祉隅，准备离开这个有点莫名尴尬的氛围。
“哈哈哈去吧去吧，我和你妈妈到处走走，等会手机联系”听到爸爸发话，林云榆赶紧抓着陆祉隅走了。
宝宝，原来你是特意来陪我的吗？
陆祉隅又心满意足了，他有点开心家里的两位没来，反正他本来就不太想他们来。
这岂不是正和他意？
……
半个月后，成绩就出来了。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林云榆发挥得很好，850分满分他考了796！是他们学校的第一名、
其实成绩出来的时候，他自己也很震惊，因为在他的预期里，估计也就在760-770左右吧。没想到居然会这么高。
不过想想，今年的题确实不难，难度比较大的语文和英语又刚好是自己的强势科目。
今年的语文，上了点创新，130分的总分，大部分人都只有95-100左右，而考了128分的林云榆没有悬念地拿下了市第一。
在接受大家恭喜的同时，他也了解到同学们的情况——区鑫选择去了学习压力没有这么大的第三中学；黎曜则是像林元雪说的那样，按着原计划出国留学了。
除了他两，其他和他关系还算可以的几个同学都考得不错，直上本校的高中部。
……
黎曜的父母决定暑假的时候就带他出国提前适应适应环境了，但是那几天刚好在大家都去旅游放松的期间。原来说好一起吃个饭的计划也只能作罢，大家只能在手机上祝福他，祝他一路顺风，平安落地。
但是林云榆知道，林元雪去送他了，因为那天晚上，林元雪回到家后哭着和他打了一晚上的电话。
林云榆一开始还会安慰几句，后面发现越安慰，林元雪哭的就越伤心，他索性也不再说话，只是开着电话，安安静静地让她自己发泄。
这种情况，别人再多再贴切地安慰都是徒劳的，心里的疙瘩只有留下疙瘩的那个人才能治愈、安抚。
其实，黎曜在上飞机前发信息给他了，他说：
“云榆，其实我知道元雪的心意。只是，这种东西到底还是看缘分……她是一个很优秀的女孩子，听说你两高中还是同校，你平时多照顾照顾她吧。”
“这个，你就不用和元雪说了，我担心她会不开心。”
“很开心能和你们一起互相陪伴着走了三年，希望大家以后都顺利，有机会再聚！”
林云榆:“嗯，你也要顺利，以后有机会再见。”
林云榆一边听着林元雪的哭声，一边看着和黎曜的信息——纠结了好一会，他最终还是决定先不要告诉林元雪了，等以后有更合适的机会再和她说吧。
……
而陆祉隅这边，放假之后他先大睡了好几天，这段时间的复习备考实在是太难为他了。很多时候都累得想摆烂放弃——单词记不到，几何想不出，反应方程老搞混……但是一想到林云榆、一看到林云榆，好像又多一点能量支撑着他学下去。
陆祉隅一直都知道自己不太爱学习，唯一对物理还算比较感兴趣，喜欢上林云榆后对语文也还行，但是其他的，真就提不起兴趣。
他其实一直都想去学美术，但是很可惜他的人生和美术大概率没有相交的轨迹了。
陆祉隅:“……”
唉～
他想和林云榆有未来。
之前一直把自己的喜欢藏着，很大一个原因就是自己的成绩和林云榆的差距太大……当然，还有一点是因为家里那挡子破事。
他觉得自己和林云榆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不想去打扰他，让他难堪、让他尴尬。但是后面看着看着，看着那些人那么大大方方地向林云榆表达喜欢，他好羡慕啊，他也大大方方地和林云榆拍照、聊天、开玩笑……他真的很想和他有“以后”。
不管怎么样，后面他都开始认真学习了，先考上同一个高中再说吧——只有实在是真的累成狗了，学不下去的时候才和陆千墨他们打两把游戏，或者出去吃点东西。
他又想，林云榆这样的宝贝，一定是要好好养的，那他就得有自己的钱啊——或者说，得有挣钱的能力。虽然说外卖员，清洁员这种用劳动时间换取金钱的职业也是一种办法吧，但是这种感觉不太够呢，而且……陆祉隅并不认为自己能吃这种苦。
毕竟他是一个体育课出了汗都得偷偷溜回宿舍洗澡的人。他没办法想象这么热的天去送外卖，灼烧的太阳黏在自己的皮肤上，头盔里的汗水将刘海打湿，闷得额头再长出痘痘……陆祉隅完全不能接受。
第一步应该得先有一个好看的学历吧。
幸好，最后两个月的努力还是有回报的，自己最后的分数还能考回八中高中部。
说句题外话，他觉得他能成功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其实是最后那几十天和林云榆做同桌。耳机里边是林云榆演讲时候带着笑意的嗓声，耳朵旁边是林云榆复习时轻轻的呼吸声——这很大程度上让他的心能够静下来，安心地坐在课室里备考……
补觉补够了之后，他去香港待了几天……
陆祉隅家是重组家庭。他妈妈并不喜欢他的父亲，其实他的父亲也不够爱他的母亲，十几年前两个年轻人血气方刚，一上头脑一热就诞生了他。
但是他的妈妈是香港地区的大小姐，而他的父亲却是落后地区一个长得挺帅的穷小子。当时因为这个即将出生的孩子，他母亲一点都不敢和家里人说，只敢偷偷跟着父亲回去准备生育。
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变成了一个要自己洗衣服做饭的待产妈妈，很快，她还是就受不了这种委屈哭哭啼啼地把这件事告诉了家里人。陆祉隅外婆那边意料之内地很生气，对她破口大骂，痛斥她、指责她。
但嘴上说着不要她这个女儿，最后还是不忍心地接了回去好好照顾着，只是他们从始至终都不认她肚子里的这个便宜外孙。
中途两方人当然还有很多争吵，这样的狗血剧情注定了两方人之间充满了不愉快，只是最后都为了陆祉隅妈妈的身体妥协，暂且平息下怒火先让孩子出生。
最后他被留给父亲，他外婆家留了几十万给他父亲当做他的抚养费，妈妈则回香港继续做大小姐。
他父亲拿着这笔资金做一些小生意，算是小有起色，所以现在陆祉隅的生活条件还算不错。
只是，父亲生意有成后很快就结识了新人，现在和陆祉隅同屋檐下的那个温婉女人的子宫里孕育着一个比他小15岁的生命。
而陆祉隅的妈妈，他一年就见几次的妈妈，估计也马上要成家了，到时候大概率再也见不到。陆祉隅也是想到了这里，才决定趁着这个暑假再去见见她。
所有人的生活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只有他，始终找不到落脚的栖息地。
但是陆祉隅大多时候没有很悲观——如果他是一个悲观的人，那他根本活不了十五年。其实陆祉隅还真不觉得自己有多可怜，他有饭吃、有书读、有不错的外貌和身高，甚至还有不少的零用钱……他只是没有爱而已。
所以除了月亮偶尔能听见他的啜泣，几乎没人看过他的眼泪。很多大人小孩包括陆千墨都或善意或恶意地问过他：祉隅，你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可怜啊？但陆祉隅还真不这么觉得，只是那些人向来不相信。
其实早在两年前，他就不是没有爱的孩子了——拥有爱人的能力不也是拥有爱吗？
他遇见了他的生活缪斯。
一个可以触摸的小太阳被他找到了。
不过陆祉隅只在香港待了几天就匆匆忙忙回来了，一方面是因为他收到了成绩和录取，确定了自己可以和林云榆继续一起读书后，所以他要赶紧回来找林云榆；
另一方面，他和妈妈越来越不熟悉了，随着年龄增长，他也激发了看人脸色的技能，他知道他已经不再适合太久地待在香港。
既然大家都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没必要再假惺惺地维持那些可有可无的体面。
所以他在报上志愿的那天晚上，和那个女人说了声谢谢妈妈这些天的招待，就自己坐车回来了。
……
回来了之后，他却怂了——连一个开场白都纠结了好久，怎么样才能向他传达自己的意思呢？
冥思苦想了一整天，最后他在这天下午16:00颤抖着指尖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图片]
“林云榆，昨天的夕阳很漂亮\^o^/[小猫微笑]”
今天的也会很漂亮，以后的夕阳都可以很漂亮，我想和你一起等，想亲自拍给你，独属我们两个的夕阳。
虽然之前也和林云榆聊过天，但这一次之后，以后的每一次都不一样了。
林云榆，我要开始追你了。
……
宝宝：“夕阳吗？很漂亮啊[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夕阳吗？很漂亮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