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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分居期间,请勿打扰 蒋元与乔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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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曼宁在孟绮家吃了两碗饭。
第一碗是孟绮盛的,第二碗是谢忱添的。她原本说自己不饿,结果吃到最后,连盘子里剩下的半条清蒸鱼都被她夹走了。
孟绮看得啧啧称奇:“你这几天到底吃了什么?”
“外卖。”
“外卖怎么了?”
“一个人吃没意思。”
谢忱端着空盘子从旁边经过,随口说:“那下次多点两份。”
孟绮抬头瞪他:“你这什么解决办法?”
“她说一个人吃没意思,又没说吃不下。”
乔曼宁忍不住笑了。
谢忱做饭不算多精致,但味道确实不错。红烧排骨收汁收得刚好,蒜蓉粉丝虾也新鲜,只有那道西蓝花炒得有些过火,孟绮嫌弃了半天,最后还是全吃了。
饭后谢忱主动收拾厨房,孟绮把乔曼宁拉到阳台上坐。天气已经有些凉了,她拿了条薄毯盖在两个人腿上,又开了一瓶气泡水。
“蒋元这几天联系你了吗?”
“没有。”
“你也没联系他?”
“他说想自己待几天。”
“那你就真不找?”
乔曼宁转头看她:“不是你让我别逼他回来的吗?”
孟绮被堵得没话说,过了会儿才笑:“你现在倒听劝。”
“我以前不听?”
“你以前只听自己想听的。”
乔曼宁低头喝水。
孟绮看她脸色比刚进门时好了些,才继续问:“罗正谦呢?”
“没联系。”
“他真要去外地?”
“嗯。”
“你舍不得?”
乔曼宁没有马上回答。
阳台外面能看见楼下的小花园,有个老太太正牵着一只胖得走不动路的柯基。狗走两步就坐下,老太太也不着急,站在旁边等它歇够了再走。
乔曼宁看了一会儿,才说:“有一点。”
孟绮没笑她。
“那你准备怎么办?”
“不怎么办。”
“这么痛快?”
“我总不能因为舍不得,就再去找他。”
孟绮靠在椅背上,慢慢点头。
乔曼宁忽然问:“你说蒋元会不会真的跟我离婚?”
“有可能。”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那我说他明天就回来,抱着你痛哭流涕,说老婆我不能没有你?”
乔曼宁笑了,笑完又叹气。
“我以前总觉得他离不开我。”
“现在呢?”
“现在发现他一个人也过得挺好。”
孟绮侧头看她:“他现在过得好不好,你又不知道。”
“他住酒店,上班,正常吃饭,也没来找我。”
“那你还想让他怎么样?辞职在家哭?”
乔曼宁被她说得直笑,笑了一会儿,忽然又安静下来。
“孟绮,我是不是挺自私的?”
“是。”
“你就不能犹豫一下?”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孟绮把气泡水放下,“你想要蒋元的稳定,又舍不得罗正谦带来的新鲜感。以前你嫌蒋元不坦诚,现在轮到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
乔曼宁低着头,没有反驳。
孟绮看了她一眼,语气缓下来:“不过你现在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不算太晚。”
“我想跟蒋元过。”
“那就等他愿意跟你谈的时候,好好谈。”
“万一他不愿意呢?”
“那也得认。”
乔曼宁没说话。
厨房里传来谢忱问洗碗机洗涤块放哪儿的声音,孟绮扯着嗓子回了一句:“水槽下面第二个抽屉!”
谢忱说找到了。
乔曼宁看着孟绮,忽然笑:“你们俩现在挺像夫妻的。”
孟绮愣了一下,随即得意起来:“是吧?”
“谢忱挺好的。”
“我知道。”
“你别欺负人家。”
“我什么时候欺负他了?”
“你刚才嫌西蓝花炒得不好,自己吃了大半盘。”
孟绮笑得差点把水洒出来。
两个人在阳台坐到天黑。乔曼宁走的时候,谢忱给她装了两盒剩菜,又塞了一袋刚买的水果。孟绮嫌他像给亲戚送年货,谢忱说总不能让人空手回去。
乔曼宁拎着东西站在门口,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被这样照顾过了。
“谢谢。”她说。
孟绮摆摆手:“少来这套。下次记得请我吃饭。”
“行。”
“别请火锅。”
“为什么?”
“谢忱最近吃得太健康,我得趁机多吃点好的。”
谢忱在旁边笑:“你当我不在?”
乔曼宁也笑了。
电梯门关上以后,她脸上的笑慢慢淡下来。
回到家,客厅里没有开灯。
她把剩菜放进冰箱,水果洗了一半,忽然听见手机响。是物业打来的,说楼下邻居反映她家阳台可能有漏水,想约个时间上门检查。
乔曼宁看了看时间,答应第二天上午让人来。
挂断电话,她下意识打开蒋元的聊天框,打了一句:
楼下说阳台可能漏水,明天物业来检查。
发送之前,她又停住。
蒋元以前负责这些事。
家里的空调保养、燃气检查、车位续费,几乎都是他安排。乔曼宁知道物业经理姓什么,却连家里总水阀在哪儿都不清楚。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最后删掉,给物业回拨电话,问清楚需要检查哪些地方、是否要提前清理阳台。
对方说不用,明天师傅会带设备上门。
乔曼宁挂了电话,拿着手机站在客厅里,忽然有点想笑。
她以前总觉得蒋元离不开她。
原来离不开的人,也未必是他。
⸻
蒋元这几天确实没闲着。
他从酒店搬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套服务式公寓,租了一个月。房间不大,但有厨房和洗衣机,比酒店方便不少。他让助理把一部分工作文件送过来,晚上偶尔自己煮面,更多时候在公司吃完再回去。
周一上午,蒋元去见了一位律师。
律师姓邵,是他以前合作过的熟人,专门处理婚姻家事和财产纠纷。蒋元坐下以后,对方先问他是不是准备离婚。
“还没决定。”
“那你今天想咨询什么?”
“如果分居一段时间,财产上需要注意什么?”
邵律师看了他一眼,拿出笔记本。
“你们有婚前财产协议吗?”
“有。”
“婚后有没有共同购置大额资产?”
“有一部分。”
“双方收入差距大吗?”
蒋元想了想:“我高一点。”
“有没有孩子?”
“没有。”
律师点头,把问题一项项记下来,又问他分居的原因。
蒋元沉默了一会儿。
“感情问题。”
“涉及第三方?”
“嗯。”
“有证据吗?”
蒋元皱眉:“我不是来取证的。”
邵律师抬头看他。
蒋元把手里的水杯放下:“我只是想知道,如果以后真的走到离婚那一步,有哪些事情应该提前弄清楚。”
“明白。”
律师没有继续追问,转而给他解释了婚前协议的效力、婚后共同财产的范围,以及分居期间可能产生的经济往来。蒋元听得认真,偶尔记两笔,最后又问:“如果暂时不离婚,只是分开住,需要签什么东西吗?”
“法律上没有强制要求。你们可以就生活费用、共同财产使用和债务承担作出书面安排,但分居本身不会自动解除婚姻关系。”
蒋元点头。
咨询结束以后,邵律师送他到门口,忽然问:“蒋总,你是真的想离婚,还是想让太太知道事情有多严重?”
蒋元停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
邵律师笑了笑:“那就别急着做决定。情绪最激烈的时候,容易把本来可以商量的事做绝。”
蒋元没说话。
走出律所,他在车里坐了很久,最后给乔曼宁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晚上有时间吗?我们谈谈。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乔曼宁就回复了。
有。
蒋元看着那个字,过了一会儿,又发:
七点,家里。
好。
他把手机放下,开车回公司。
下午开会时,助理发现他心情似乎比前几天好一点,至少没有再因为一份格式错误的文件皱眉。散会以后,蒋元还主动问大家要不要喝咖啡,顺手请了一轮。
助理拿着咖啡回来,忍不住问:“蒋总,您最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怎么?”
“前两天看您脸色不太好。”
“感冒。”
“那您注意休息。”
蒋元点头,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太甜了。
他以前不喝这么甜的东西。
乔曼宁倒喜欢。
蒋元看着杯子,忽然觉得自己真是没出息。
都这个时候了,还能想起她。
⸻
第二天晚上六点五十,乔曼宁已经把客厅收拾好了。
她没有特意做饭,只叫了两份简餐。蒋元最近胃口不好,她怕做得太油腻,特意选了清淡的菜。桌上放着两套餐具,旁边还有一壶温水。
七点整,门铃响了。
乔曼宁去开门。
蒋元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手里拎着电脑包,看起来跟平时下班回家没什么区别。
“进来吧。”
他换好鞋,走进客厅。
看见餐桌上的饭菜,蒋元停了一下:“你还点了饭?”
“怕你没吃。”
“谢谢。”
两个人坐下来,先吃了几口。乔曼宁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话,真正面对面,却发现自己连筷子都拿不稳。
蒋元倒很平静。
“阳台漏水的事处理了吗?”
乔曼宁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物业给我发消息了。”
“处理了。是楼上排水管的问题,跟我们家没关系。”
“那就好。”
他又吃了两口饭,放下筷子。
“曼宁,我今天来,是想把几件事说清楚。”
乔曼宁坐直了。
“你说。”
“第一,我现在还没决定要不要离婚。”
她点头。
“第二,分居这段时间,我希望我们都别再做让事情更复杂的事。你跟罗正谦的关系,我不想再听什么误会、偶然或者没忍住。你如果还想跟他继续,就直接告诉我。”
“我不会再联系他。”
蒋元看着她。
“你确定?”
“确定。”
“那第三件事。”蒋元停了一下,“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喜欢他。”
乔曼宁愣住。
她以为蒋元会问那个吻的细节,或者问罗正谦有没有碰她,没想到他问的是这个。
“你真想听?”
“想。”
乔曼宁低头看着桌上的水杯。
“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轻松。”
蒋元没说话。
“他很会照顾人,也很有分寸。很多事情不用我说,他就能想到。我跟他聊天,不用担心说错话,也不用总想着怎么处理后面的麻烦。”
“跟我在一起就不轻松?”
乔曼宁抬头看他。
“以前有一段时间,确实不轻松。”
蒋元点了点头。
“因为梁舒月?”
“有一部分。”
“还有呢?”
乔曼宁想了想,慢慢说:“我们结婚以后,有很多事情都变成了应该。你应该几点回家,我应该跟谁吃饭,周末应该去看谁的父母。我们很少再问对方想不想。”
蒋元沉默了一会儿。
“你以前没跟我说过。”
“我也没想明白。”
“那罗正谦出现以后,你就想明白了?”
乔曼宁被问得说不出话。
蒋元看着她,过了很久才说:“曼宁,你有没有想过,你跟他在一起轻松,是因为你们不用一起过日子?”
她抬头。
“你不用跟他商量房贷、父母、工作,也不用考虑谁洗碗、谁去物业处理漏水。他见你的时候,永远有时间听你说话。可你们真住在一起,他也会有工作,会有孩子,会有自己的脾气。”
乔曼宁低下头。
“我知道。”
“你不知道。”蒋元声音很平,“你喜欢的是跟他在一起那几个小时。你还没见过他真正过日子的样子。”
乔曼宁没有反驳。
蒋元靠回椅背,忽然笑了一下。
“我以前还觉得自己挺了解你。现在看来,也没那么了解。”
“蒋元……”
“你先别急着道歉。”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我今天不是来跟你算账的。我只是想知道,我们这段婚姻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乔曼宁看着他,眼睛慢慢红了。
“我也想知道。”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蒋元忽然问:“你还爱我吗?”
乔曼宁抬头。
这个问题比前面所有问题都难回答。
她爱蒋元吗?
她当然在乎他。看见他发烧会着急,知道他搬出去会难过,想到他可能真的不回来,心里会发慌。可这些究竟是爱,还是多年相处留下的习惯,她一时竟然说不清楚。
蒋元看着她,没有催。
乔曼宁沉默很久,才说:“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蒋元点了点头。
“那就先别回答。”
他站起来,拿起外套。
乔曼宁跟着起身:“你要走?”
“嗯。”
“我们还没谈完。”
“今天先这样。”
“蒋元。”
他停在玄关。
乔曼宁看着他,忽然说:“我想试试。”
“试什么?”
“试着把我们以前没说清楚的事,一件件说清楚。”
蒋元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呢?”
“然后看看我们还能不能继续。”
他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很久,蒋元才说:“可以。”
乔曼宁眼睛一亮。
蒋元却接着说:“但我不保证结果。”
“我知道。”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以后别再拿罗正谦跟我比。”
乔曼宁愣了一下。
蒋元看着她:“我不是他,也不想变成他。”
她慢慢点头。
“好。”
蒋元穿好鞋,拉开门。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餐桌。
“饭挺好吃的。”
乔曼宁笑了一下。
“那下次还给你点。”
蒋元也笑了。
“下次再说。”
门关上以后,乔曼宁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到餐桌旁。
两份饭都没吃完。
她把剩下的菜收进冰箱,洗了碗,擦干桌子,最后把蒋元用过的杯子放回原来的位置。
她忽然觉得,今晚虽然没有任何结果,却比过去很多次争吵都更像一次真正的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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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孟绮接到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她正在美容院做护理,脸上敷着面膜,手机响了两遍才接起来。
“喂?”
“孟小姐,你好。”
女人的声音很熟悉。
孟绮愣了一下。
“沈嘉宜?”
“是我。方便说话吗?”
孟绮坐起来,示意美容师先出去。
“什么事?”
沈嘉宜在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我想请你帮个忙。”
孟绮皱眉。
“你找我帮忙?”
“嗯。”
“你确定没打错?”
沈嘉宜笑了一声。
“没打错。”
孟绮把面膜揭下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说吧。”
“程既川最近在整理以前的东西,有一套房子准备出售。里面有些东西跟你有关,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孟绮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什么东西?”
“主要是你们以前一起买的家具,还有几件私人物品。”
“那是他的房子。”
“我知道。”
“家具他想卖就卖,私人物品直接扔了。”
沈嘉宜沉默了一会儿。
“孟小姐,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你还找我?”
“因为他不肯。”
孟绮握着手机,没说话。
沈嘉宜继续道:“他说有些东西是你的,应该让你自己决定。”
“他以前怎么不问?”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这句话你可以直接问他。”
孟绮忽然笑了一声。
“沈嘉宜,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去一趟?”
“我不替你决定。”
“那你为什么打电话?”
“因为那套房子的买卖手续已经在走,最迟下周需要清空。我不想让这件事一直拖着,也不想替你处理私人物品。”
孟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有点烦。
“东西多吗?”
“不多。两个箱子。”
“那你让人送过来。”
“可以。”
“别让程既川送。”
“好。”
孟绮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家具不用给我,随便处理。”
“明白。”
电话原本到这里就该结束。
沈嘉宜却忽然问:“孟小姐,你现在过得好吗?”
孟绮愣了一下。
“挺好。”
“那就好。”
“你呢?”
沈嘉宜笑了笑。
“还在适应新婚生活。”
孟绮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却没继续问。
“祝你顺利。”
“谢谢。”
挂断电话以后,孟绮坐在美容床上,半天没动。
美容师敲门进来,见她脸色不太好,小心翼翼地问:“孟小姐,还继续吗?”
“继续。”
孟绮重新躺下。
美容师替她敷上新的面膜,房间里响起轻柔的音乐。
她闭上眼睛,忽然想起五年前第一次跟程既川去看那套房子。
那时候房子刚装修好,客厅里什么都没有。她站在落地窗前,说这里光线不错,适合放一张长桌。程既川问她想要什么样的,她随口说胡桃木,别太厚重。
后来那张桌子真的买了。
她在上面吃过饭、拆过礼物,也趴着睡过觉。程既川有时加班回来,见她睡着,就把灯调暗,替她披件外套。
现在那套房子要卖了。
桌子也要卖了。
她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些日子。
手机又震了一下。
谢忱发来消息。
晚上吃什么?
孟绮看着屏幕,回:
你做。
想吃什么?
糖醋排骨。
昨天刚吃过。
那今天继续。
谢忱回了个无奈的表情。
行。
孟绮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回旁边。
过了一会儿,她又拿起来,给沈嘉宜发了一条消息。
箱子送到我家楼下就行,不用上门。
沈嘉宜回复:
好,我安排人送。
孟绮看着那行字,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和程既川在一起五年,分开的时候,竟然没有真正搬过一次家。
她住的公寓一直是自己的,衣服、首饰、日用品都在那里。程既川那边也有她的东西,但从来没认真清理过。
他们分手时,只是慢慢减少了见面的次数。
后来他结婚,她有了谢忱。
那些留在另一套房子里的东西,就像被人暂时忘记了。
现在终于要拿回来了。
孟绮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再想那张胡桃木长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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