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凉风》栗川樱

6、第 6 章 “不想

　　“不想要我管就直说，没必要生气。”何安语气越平静左欢就越害怕。

　　“没有不想，你可以管我，我……我现在就学习。”左欢从手边一堆卷子里随便抽出一张，连那局游戏都没退，直接熄屏，坑队友了。

　　何安轻呵一声，没多说什么。可左欢听着有点心慌。

　　左欢怕何安生气不理他了，写一张试卷小动作不断，不是戳戳何安的手臂，就是拽拽衣角，安安、安安的乱叫。

　　“你写作业能安静点。”何安闭眼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你不是说我有不会的可以问你嘛。”左欢弱弱的说。

　　何安深深叹了口气，认真的看着左欢说，“如果这么简单的复数你也不会的话，建议你放弃这科。”

　　“呃，看错了，不是这题，是这题。”左欢把试卷翻到大题，指了指最后一道大题。

　　何安看了眼左欢，倾身过去接过笔。

　　左欢看着近在咫尺的何安的侧脸，上次近距离看还是在何安家吃饭的时候，这么正经看还是第一次，深邃的眼睛，浓密的睫毛，一张一合的嘴唇，还有脸颊上的绒毛——好可爱。

　　“听懂了吗？”何安直起身，揉着右手中指的指节。

　　“听懂了。”其实左欢根本没在听，注意力全在何安身上了。

　　“那讲一遍我听听。”何安叠起刚刚草书的稿纸，并放了张新的在左欢面前，示意他写。

　　左欢又“呃”起来了。

　　“没听懂就没听懂，不要不懂装懂，这并不可耻，也没人会笑话你。”何安再次拿过笔和稿纸，“我再讲一遍，认真听。”

　　学霸不愧是学霸，讲起题来，条理清晰，简单易懂，就连数学试卷最后一道大题也能轻易解出。

　　左欢听了何安的思路，竖起大拇指，用佩服的目光看向何安，“你好牛啊，我都没想到这种解法”，

　　“多练练就会了，你继续做吧，有不会的再问我。”何安继续投入到电脑中去了。

　　左欢好奇的把脑袋探过去看，只见屏幕上密密麻麻都是英文，不由的感慨一句，“这什么？全英文啊。”

　　“嗯。”

　　左欢看何安依旧淡淡的态度，不确定他还有没有生气，犹犹豫豫地不敢张口问。

　　“有问题就说。”左欢的存在感太强烈了，何安根本无法忽视。

　　“唔……你没生气了吧？”左欢犹豫着张口，说完大气都不敢出。

　　“没有。”

　　何安说完，左欢猛松一口气，“那就好，我看看你的手，没打肿吧。”左欢说着就捧起何安的手来看，已经没有很红了。

　　“没有。”何安这回没收回手，任由左欢看去了。

　　“你很在意我有没有生气吗？”何安低头看着左欢的手，问。

　　左欢还在确认何安的手背没有被打肿，嘴里毫不犹豫的回答，“当然了。”

　　“为什么？”何安又问。

　　“嗯？为什么？”这问题问的左欢一愣，他想了想回答道，“没有什么为什么。”

　　左欢最后摸了摸何安的手背，说了句“没事就好。”，就把何安的手放到电脑键盘上，比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继续。

　　“安安，左欢上午表现怎么样，没给你添麻烦吧？”

　　奶奶回家看见何安乖巧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心里就高兴，目光一低，看见左欢则趴在扶手上玩游戏，一条腿垂在地上，另一条压在何安腿上，心里就冒火。

　　奶奶走过去给左欢屁股一巴掌，“左欢，别把腿压人家安安腿上，像什么样？”

　　“哎呦，奶奶你真打啊。”左欢被打的身体弹起来，一手捂着屁股使劲叫唤。

　　“没事的，奶奶，他没给我添麻烦。”何安被左欢的反应逗笑了。

　　“你还笑。”左欢反手挠了一下何安的后腰。

　　何安“哎呀”一声，抓住左欢的手，报复似的拍打了一下左欢的手背。

　　“别玩了欢，准备吃饭了。”奶奶总是在饭菜都还没准备好的时候就叫左欢准备吃饭。

　　“好。”左欢嘴上应着，身体还是一动不动。

　　反倒是何安拍了拍左欢的腿，示意他拿开，起身去厨房帮奶奶备菜。

　　“何安，下午你想不想再出去逛逛？”左欢叼着筷子，一脸坏笑的看着何安问。

　　何安看左欢那笑眯眯的眼睛，猜他肯定又想搞什么事，可是何安无法拒绝左欢的邀请，只得点点头。

　　“左欢，出去玩可以，但是不能去飙车喝酒，不能干出格的事，听到没？”奶奶把筷子反过来敲了敲左欢的碗，特别提醒他。

　　“OK，没问题。”左欢信誓旦旦的保证。

　　“安安，下午还要麻烦你看着左欢了。”奶奶和颜悦色的对何安说。

　　“没事的，奶奶。”何安用筷子轻轻剐蹭着碗底。

　　出去玩当然少不了洪武，洪武一到左欢家，就止不住的抱怨，“欢啊，你是不知道我这个上午过的有多难，我妈总拿我们喝酒来说事，上午好不容易跑到你家来躲躲，结果又被赶回去，被我妈逼着写作业，你知道我面对那堆试卷有多绝望吗。”

　　洪武箍着左欢的脖子，前后摇晃。

　　“停停停，兄弟你想勒死我啊。安安救我。”左欢玩笑着朝何安伸出手。

　　何安过去拍拍洪武的手臂，“好了，别闹了。”

　　洪武正玩笑着，被何安正经的劝止，一下就没了兴致，松开了手。

　　“安安，还是你好。”左欢一把抱住何安。

　　何安只笑不语。

　　洪武无语的扁扁嘴，“他也去吗，欢？”

　　“当然了。”左欢挂在何安身上，想了想接着说，“今天不去远了，就在县里玩吧，安安，我带你骑电动车去兜风吧。”

　　“好。”

　　洪武看不下去了，直接转头就走，走时手里还拎着个背包，“你们真是……腻歪够了。”

　　左欢从何安身上跳下来，抓住何安的手腕，“武，等等我们啊。奶奶，我们走了啊。”

　　“不午休一会儿？”奶奶从厨房探出头来。

　　“不了。”左欢出门前又退回来，捞了瓶藿香正气水揣在兜里。

　　当午后暖风再次拂过何安的脸庞，撩乱发丝，不同于上次的急忙，这是何安从未体会到过的自由。

　　泥土被晒透的腥甜混杂着酸涩的青草香，风的味道，原来是这样的。

　　生活中除了论文和公式原来还可以有鸟啼与柳絮。

　　何安的目光从刺目的烈阳移到身前的左欢身上，或许是刚刚看了太阳的原因，此刻，左欢的发丝好像落满了芒星，被风吹鼓的衣服就像骑士的披风，咧咧的风声是庆祝胜利的喝彩。

　　这个县城不算大，左欢索性带着何安绕着转了一圈。最后在蓝湖公园停下。

　　“到了，下来吧。”左欢摘下头盔，长舒一口气。

　　“蓝湖公园。”何安照着公园入口处的大石头上的字念。

　　“嗯，因为这里有片湖叫蓝湖，以前那湖很干净，不过是碧绿色的，不知道为什么叫蓝湖。现在没什么人，要晚上，大家都会来这散步。”左欢低头看手机，一边回着信息一边说。

　　“快走吧，欢，他们都开始。”洪武看了眼手机，加快脚步。

　　“OK。”左欢走到何安身后，搂着他的肩膀，半推半抱的快走。

　　“你们有事吗？”何安被迫加快脚步，转头看向左欢，问道。

　　“没什么大事，就是约了人打球。”左欢有点心虚的回答，“说起来，你会打篮球吗？”

　　何安迟疑片刻，最终缓慢摇头，说，“不会。”

　　走在前面的洪武听了嗤笑一声，“这都不会，真是金贵的小少爷。”

　　何安心思敏感，听出了他的嘲笑，噌的羞红了脸。

　　“啧，洪武，笑什么笑。”左欢就看不得何安垂头丧气的样子，“打篮球又不是什么必备技能。”

　　左欢伸手蹂躏何安的脸蛋，“我们大学霸的手可是用来翻书和写字的，可不能被篮球给弄脏了。”

　　何安难得没有拍开他的手。

　　何安远远的就听到了篮球场那传来的呼喊声。

　　洪武自那场对话后就没再说话，自己一个人刷着手机往前走，临近篮球场了，直接丢下俩人先过去了。

　　“你别在意，他没什么坏心思的。”左欢看着洪武小跑着离开的背影，低声说。

　　“嗯。”

　　篮球场不大，围网旁种了一棵树，隔着公园小道有一片不大的湖，这片湖就是蓝湖，湖边还有几个钓鱼佬悠闲地坐着聊天，鱼竿斜斜的撑在一旁，估计是空军惯了。

　　篮球场上由几个年轻人分成的两队，正打的火热。

　　洪武和左欢先在场外等这局结束。

　　“你站这里，这里有荫，没那么晒，。”左欢把何安拉到场外的树荫下——树荫下还有这些小年轻的对象们。

　　左欢又怕何安不好意思，取了瓶水给何安，再把兜里的藿香正气水塞到何安手里，叮嘱他要是有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喝并且告诉自己。

　　一局结束后，场上的球手们互相碰拳下场休息。

　　“左欢，洪武，你们终于来了，5V5就差你们了。”一个穿着10号球服的大高个用刚擦完汗的手锤了一下左欢和洪武的肩膀。

　　“我奶奶总拉着说这说那的，耽误了点时间。”左欢随口胡诌了个借口，引得洪武侧目。

　　左欢说完，从洪武背的包里掏出来两件球服，将其中一件递给洪武，两人直接脱下身上的T恤换上。

　　“下一场，你们俩还是跟小陈组吧，那我叫他们换一个到我们队来。”大高个说。

　　左欢喝着水，比了个OK的手势。

　　“高儿，我到你们队吧。”洪武冲大高个说。

　　大高个愣了，看了眼左欢，他正低头拧着瓶盖，看不清表情，也没什么反应，最后干脆的点头，“行。”

　　打球时，左欢和洪武一直都是同队，成为对手，这是第一次。

　　整场比赛洪武一直压着左欢打，泄愤似的。

　　“你他妈有病啊，你到底在生什么气？”左欢抓起篮球就往洪武身上招呼。

　　“我！……”洪武情绪也很激动，眼神却一会儿看左欢一会儿不知道看哪儿的，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句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