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凉风》栗川樱

3、第 3 章 第二天

　　第二天，左欢醒的倒是很早，六点多就醒了，可能是因为头天晚上太兴奋了。

　　左欢看何安还在睡，就没急着起床，怕打扰到他。

　　左欢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洪武了，在手机上疯狂的信息轰炸他，问他什么时候回？几点的车？几点能到？几个问题反复问，也不管他醒没醒，巴不得他现在就能出现在自己面前，或者自己瞬移到他那儿去。

　　武：「欢，你够了，才六点啊，狗都没起呢。」

　　欢：「狗起了，狗起得比你想得早多了。」

　　欢：「别说那么多，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回？我好去迎接你们。」

　　武：「等我妈睡饱的吧，快到了我会及时通知你的。」

　　欢：「OKOK，别忘了啊。」

　　何安定的七点半的闹钟响了，何安迷迷瞪瞪的揉了揉眼睛。

　　左欢已经双腿一蹬站起来了。

　　真有精神，何安心想。

　　何安昨天晚上不是没听见左欢兴奋地在地上翻来覆去的打滚，夹杂着几声抑制的笑声。今天还能早起且这么有精气神，不得不佩服。

　　左欢飞快地洗漱完，还顺便把早餐也准备了——煮了点水饺。

　　“哟，欢欢今天这么勤快呢，发生什么好事儿了？”奶奶看见了左欢摆在桌上的饺子。

　　“嘿嘿，小武今天回来，他给我带礼物了，我最喜欢的选手的亲笔签名！”左欢一想起来就嘿嘿傻笑。

　　“看看人家小武对你多好，出去玩还惦记着你，你也别老是欺负人家。”奶奶笑说。

　　“我哪有老是欺负他，我们可是好朋友，发小，发小知道吗？奶奶。”左欢刻意重音强调发小两字。

　　“好好好，知道啦，发小。”奶奶无奈的笑笑，一副拿左欢没办法的模样。

　　“何安，快来吃饺子，今天你还去店里吗？”左欢见何安从卫生间出来了，便对何安招手，要他快过来。

　　“去的。”何安在左欢旁边的位置坐下。

　　“你是不是又喷香水了？”左欢又闻到了香味，味道比昨天的更浓烈，跟那瓶香水的味道差不多。

　　何安被问的耳根一红，低声应了下“嗯”。

　　何安也不知道怎么了，分明自己以前也会喷香水的，怎么这会儿被左欢一问，竟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好像男人喷香水是一件很不得了的事似的。

　　“给我也喷点行不行？好香啊你，我也想这么香。”左欢凑到何安耳边悄声说。

　　“嗯行。”何安低头往嘴里塞个水饺，敷衍的回答，他以为左欢是开玩笑的。

　　直到吃完早餐，左欢眼巴巴的看着何安，何安才意识到左欢是认真的。

　　“走走走，喷香水。”何安拿左欢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左欢眼睛唰一下亮了，猛猛点头。

　　“好香啊，你闻闻我香不香？是不是跟你一样香？”左欢揪起领口怼到鼻子下闻，自己闻完还要给何安闻。

　　何安低下头，装模作样地闻了一下左欢的衣服，“香，一样香。”

　　左欢看到何安低头时，暴露在眼前的嫩白后颈，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左欢意识到自己居然在馋他的后颈脖，踉跄着后退两步。

　　何安皱着眉疑惑，刚还叫他闻味道，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左欢轻咳两声，“一样香了就好，差不多要去店里了，你还要擦防晒霜吧，快擦吧。”

　　“你也要吗？防晒。”何安不确定左欢会不会防晒霜也想要跟他一样的。

　　“不、不用了。你擦吧，我、我先出去了，到客厅等你。”左欢逃也似的转身出门，还给把门带上了。

　　何安抹完出房间。

　　左欢一听到何安出来的声音，唰一下抬头，又很快低下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随口说：“好了？那走吧。奶奶，走了。”

　　“好。”奶奶也是个手机迷，恋恋不舍地收起手机，拿起左手边的蒲扇，在身上拍拍打打的起身。

　　左欢心里想着事，都没注意到何安没拿伞。

　　“早上这会儿还凉快些，是不是？安安。”奶奶把蒲扇往何安那边偏，给他扇了扇。

　　“嗯是。”何安走近奶奶，扶着奶奶的左手。

　　“欢欢，你不让我边走路边玩手机，自己还边走路边玩了。你怎么这是，在家的时候还那么高兴呢，出门就不高兴了？”奶奶对左欢可是再了解不过了，左欢放个屁奶奶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没有～奶奶～没有不高兴。”左欢把手机揣兜里，双手插兜，走路晃晃悠悠。

　　奶奶看着摇头，“这小子。”

　　今天一上午，左欢都异常安静，一句话都没说，除了刚到店里的时候，在隔壁买了根鸭脖吃，一上午就一直坐在那安静的刷手机，破天荒的没打游戏。

　　何安时不时侧目看一眼左欢，不知道他突然发什么神经。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下午左欢收到来自洪武的信息时，才被打破。

　　左欢噌一下站起来。

　　“奶奶！小武回来了！我去找他了！”左欢手上边回着洪武的信息边说。

　　左欢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何安，小跑着离开了。

　　何安看着左欢离开的背影，一言不发。

　　“武！你终于回来了！终于等到你～”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洪武正在拎后备箱的行李，就听见左欢的声音远远传来。

　　左欢快跑过去，接过洪武手里的行李。

　　“爷爷奶奶好！叔叔阿姨好！”高兴之余还不忘跟洪武家长辈打招呼。

　　“东西呢？快快快！”左欢已经迫不及待了，催着洪武加快脚步。

　　“包里包里！走着呢走着呢！”洪武抱着一个鼓鼓嚷嚷的背包，时刻注意着脚下，怕被左欢把鞋踩掉。

　　洪武家就在左欢家旁边那栋楼。左欢去他家已经轻车熟路了，他家备用钥匙在哪儿都知道。

　　左欢紧赶着洪武，三步并作两步上楼。

　　“快点快点！”左欢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洪武从包里掏出一件白色T恤，“签衣服上啦？也不错也不错，我一定会好好供起来的。”

　　直到T恤展开，左欢看到T恤上的图案傻眼了。

　　“……你有病啊。”

　　只见T恤上印的是一张左欢之前在洪武家住时，仰面睡的口水直流，还翻着白眼的丑照。

　　图片上是一个大大的龙飞凤舞的签名——森。

　　“你就没有我别的照片吗？”左欢一想到这张照片被自己的偶像看到，想死的心都有了。

　　“还真没有。”洪武无奈摊手。

　　洪武拿起T恤在左欢身上比划，“这不很合适吗，多帅。”

　　“啊啊啊……亏我拿你当我最好的兄弟，你就这样对我，让我在我偶像面前颜面尽失！啊啊啊……”左欢掐住洪武的脖子疯狂前后摇晃。

　　“等等等等，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洪武拍拍左欢的手，示意他停下。

　　左欢狐疑地放下手盯着洪武。

　　只见洪武把手探进背包里摸索一下，掏出了一本黑色牛皮的笔记本，里面夹着一张照片。

　　“当当当！这才是真正的礼物。”洪武得意的取出照片，摆在左欢面前，“看看吧。”

　　左欢迅速接过照片。

　　照片正面是森，背面写的to签，落款依旧是一个龙飞凤舞的森。

　　看到这个，左欢眼睛都笑成一条缝了，却还装作一脸大方宽容的说：“行吧，看在你帮我要到了to签的份上，就勉强原谅你把我丑照给我偶像看的错吧。”

　　左欢把T恤认真叠好。

　　“那你先收拾东西，我把这放回家再来找你。”左欢将T恤紧紧抱在怀里，手上拿着照片，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心里盘算着把东西放哪儿收藏起来。

　　左欢到家门口发现，家门没锁，家里有人。

　　左欢警惕的开门，发现是何安在家看电视，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回来了？”左欢随口问，径直往房间去。

　　“我中暑了。”何安也随口答，眼睛直盯着电视，目不斜视。电视里正在放一部乡村爱情故事肥皂剧。

　　左欢的步子一滞，马上转身走向沙发。

　　“吃药了吗？”左欢站在何安面前，观察何安的脸色。

　　何安脸色明显不是很好，斜斜懒懒的靠在沙发上。

　　“没有，头晕。”何安一看左欢来关心自己，语气都委屈了几分。

　　左欢连忙把手上的东西放在茶几上，去找藿香正气水。

　　“快喝了。”左欢一手端着杯水，一手拿着药，满脸担忧的坐在何安旁边。

　　左欢看着何安接过，喝完，又连忙把水给他，“再喝点水，中暑了就要多喝水。”

　　客厅里是没有空调的，就一个电风扇。左欢怕一个电风扇不够解热，又拿起扇子帮何安扇风。

　　“你现在有没有感觉好点，还头晕吗？”左欢问。

　　“嗯。”何安垂眸，轻声应答。

　　“那要不要掐一下鼻梁那儿，好像这样更容易解暑，我以前中暑了，奶奶也会这样给我掐。”左欢说着就要动手。

　　何安闭上眼睛任他掐。

　　“啧，好红啊，感觉都有点发紫了。”左欢给何安高挺的鼻梁上掐出一道红色的竖条，“你还有没有其他地方不舒服？”

　　何安摇摇头。

　　“那就好，要是有的话一定要跟我说啊。”左欢叮嘱道。

　　左欢拿起茶几上的东西进房间，放在房间书桌上马上就出去，重新回到何安旁边。

　　“你要不要去房间？房间里有空调，更凉快。”左欢看着何安说。

　　何安还是摇头，看着电视，不说话。

　　“那再喝点水。”左欢又给他端来一杯水。

　　何安不接，左欢就直接把杯子放到何安嘴边，喂他喝。

　　何安喝了两口就再不喝了，左欢只好作罢，将水放到茶几上。

　　“欢儿！”洪武夺门而进，“你怎么那么慢！我东西都收拾好了。”

　　沙发上的两人同时看向门口处。

　　“这位是……？”洪武注意到左欢旁边是个没见过的年轻人。

　　“哦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何爷爷的孙子，何安。这是洪武，我发小，他跟我一个高中。”左欢先后向两人介绍。

　　“你好你好！哇兄弟你很帅啊！”洪武热情的跟何安打招呼，并感叹何安帅气的挑染和耳钉。

　　“你好。”何安回。

　　“你们学校允许染发啊？哦也是你国外的。”洪武1秒钟就完成了从疑问到自我说服的过程。

　　“走不，欢？去外面玩。”洪武坐到左欢旁边，揽着左欢的肩膀说。

　　“好啊！”左欢爽快的答应。

　　“何安要不要也一起？”洪武也是个自来熟的，想着人多好玩。

　　“他中暑了，就不去了。”

　　何安还没说话，左欢就替他回答了。

　　“那太可惜了，那兄弟你好好休息，我们改天再约。”洪武说着就要揽着左欢起身。

　　何安突然按住左欢的手，止住了左欢的动作。

　　“怎么了？肚子不舒服了？”左欢马上转身看何安。

　　只见何安一手拉着左欢，一手按在肚子上。

　　“有点想吐。”何安弯着腰，轻声说完还咳嗽两声。

　　左欢赶紧将垃圾桶扯过来，放到何安面前。接着轻轻的一下一下拍着何安的背。

　　“好点了吗？”左欢也弯下腰，左欢看见何安那张惨白的小脸就心疼，“别咬嘴巴，想吐就吐出来。”

　　“没事吧，兄弟你要不躺着睡会儿啊？”洪武站在一边也担心，但不知所措。

　　“你要不要去房间躺着？”左欢一只手安抚的抓着何安的手，另一只手上轻拍的动作不停。

　　何安仍旧摇头。

　　“你陪陪我。”何安轻咬下嘴唇，觉得说这样像撒娇似的话有些羞耻，可是他不想左欢现在抛下自己出去玩。

　　“好，我陪着你。”左欢皱着眉，眼底满是担忧，能让这样一个傲娇的人说出这样的话，应该是很难受了吧。

　　“那啥，就不出去玩了？”洪武挠挠头，有些不理解，一个大男人的，中暑了就去休息呗，还要人陪着是怎么个事儿。

　　“改天吧，武。今天他不舒服，放他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左欢看都没看一眼洪武，一心只在意何安。

　　“呃，行吧。”洪武看这情况自己好像也融不进去，留在这也有点尴尬，“那……我就先回去了。欢你……”

　　洪武话还说完，就被何安一阵猛烈地咳嗽声打断。

　　“算了，走了。”洪武摆摆手，本来还想说晚点约打游戏，想想还是算了。

　　等洪武一走，何安就止住了咳嗽。

　　“很难受吗，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左欢加重手上的力度给何安顺气。

　　“不用了，我想喝水。”何安刚咳得猛了，硬生生把眼泪逼了出来，面颊涨红，嗓子也咳哑了，此时抬眸看着左欢说话更显的可怜。

　　左欢马上端起水杯送到何安嘴边，“来，喝慢点。”

　　左欢看着何安喝水时，上下滚动的喉结，也跟着吞咽了一下。

　　“好了？”

　　何安伸手推开水杯，点点头,身子后仰。

　　左欢看何安阖着眼睛，眉头还紧蹙着。

　　“你还是回房间睡会儿吧。”左欢问。

　　“头晕，没力气。”何安的话落的很轻，如果不是左欢一直在专心的听，还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左欢以为他还很难受，其实是刚咳猛了，缺氧了。

　　“我叫奶奶回来给你煮点绿豆汤喝吧。”左欢立马拿出手机给奶奶打电话。

　　“呀，安安中暑了？！你怎的不早点跟我说？我马上就回来啊，我就说看安安那会儿回去怎么没得精神，身体不舒服也不晓得跟大人说。”电话那头传来奶奶关心的声音。

　　“奶奶，你路上慢点啊，我给他吃药了，别那么急。”左欢怕奶奶着急回来出事。

　　挂了电话。

　　左欢直接把何安拦腰抱起来，走向房间。

　　何安被吓得惊呼，瞪大了眼睛，手慌忙搂住左欢的脖子。

　　“你有病啊，突然抱我干什么！”

　　“你不是说自己没力气吗，那干脆我直接抱你去好了。”

　　“你怎么这么瘦，抱起来这么轻。”左欢抱着何安上下掂了掂。

　　何安不是很重，却也不是瘦弱型的。左欢抱起来却一点也不吃力。

　　“闭嘴。”何安瞪了左欢一眼，随后偏过头去，不看左欢。

　　左欢看着何安像撒娇似的，笑了笑。

　　左欢把何安轻轻放在床上。接着直接坐在了地上——地上还铺着左欢的地铺。

　　左欢垫着手趴在床上，与何安视线齐平。

　　何安闭上眼睛，不敢与左欢对视，因为左欢的目光坦然而赤诚。

　　而他因为自己的私心，故意中暑，还不让左欢出去和朋友玩。

　　可是我接受不了冷落，何安心想。紧闭着的眼睫颤了颤。

　　左欢看着何安的脸突然笑了一下。

　　“你又笑什么？”何安斜眼看向左欢。

　　“这道红痕，有点好笑。”左欢食指在何安鼻梁上轻轻划过，“刚太着急，都没在意。”

　　何安想起左欢用食指与中指掐起山根时的痛感，现在那儿应该是很红了。感觉有点滑稽。

　　何安的脸又红了。

　　“怎么脸又红了，是不是发烧了？”左欢手摸上何安的额头。

　　“没有。”何安把头转过去面向墙。刘海蹭过左欢的手背，引起一片瘙痒。

　　何安闭着眼睛，本想假寐一会儿，结果真的睡着了。

　　左欢在床边守了一会儿，听到外面有开门声，应该是奶奶回来了。左欢站起来活动活动跪坐麻的腿，出了房间。

　　“安安呢？”奶奶手上还拎着在隔壁商店买的绿豆。

　　“在房间呢，睡着了。”左欢说。

　　奶奶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朝厨房走去，又问，“有发烧吗？要是发烧了，还是要去医院看一下。”

　　“没有。”

　　“那就好，中暑搞不好变成其他更严重的病就不好了。长得白白嫩嫩的孩子，看起来就禁不住这里的晒。”奶奶叹口气说。

　　奶奶把绿豆洗好，熬好，就开始准备晚饭了。

　　等奶奶把菜烧好的空隙，左欢已经给洪武发消息，组队打了一局游戏。

　　“差不多了，别玩了，去把安安叫起来。睡久了晚上容易睡不着。”奶奶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对左欢说。

　　“好。”左欢应着，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手上炫技似的放几个大招，快速的结束了这局游戏，“我先下了，武，晚点再玩。”

　　“何安、何安。”左欢轻轻拍了拍何安的肩膀，“起床了。”

　　何安因为空调吹的有点冷了，身上裹着被子。在睡梦中被左欢叫醒有点烦躁，嘴里哼唧两声，裹紧被子翻了个身背对着左欢。

　　“起来吃饭了。再睡下去，晚上要睡不着了。”左欢先把空调关了，又继续摇晃着何安，叫他起床。

　　何安睡眼惺忪的被左欢从床上薅起来，“困。”何安嗓音懒懒的。

　　“起来了。再困也要吃点东西再睡，听话。”左欢像一位老母亲一样哄着何安。

　　何安被左欢逼着吃完饭，喝了绿豆汤。

　　何安撂下碗，往左欢肩膀上一靠，声音闷闷的，“好累啊，头好晕。”

　　“累我们就去睡觉。”左欢低头看着何安毛茸茸的脑袋，心里痒痒的。

　　“还要洗澡啊～”何安感觉自己的脑袋不太清醒了。

　　“你要是不想洗，今天就不洗了。”

　　“不行，要洗，臭死了。”何安嫌弃的皱眉耸鼻。

　　“你不臭。”左欢慢慢靠近何安的头发，感觉他的头发丝都带着香气，“你一直都香香的。”

　　“那也要洗澡。”何安把头埋进左欢的肩窝里，闷声说，“你好臭。”

　　“嗯，我臭。起来，去洗澡。”左欢把何安扶正。

　　左欢把何安带到卫生间，“能自己站稳吧，你先洗，我去给你拿衣服，小心点。”

　　左欢在卫生间门口等了一会儿。听到里面水停了，便敲门，“好了吗？衣服！”

　　门被从里面打开一条缝，一节带着水汽、沾着水珠的玉白手臂伸出来。

　　左欢把衣服放在玉白上，仓皇离开。

　　等何安穿好衣服回到房间，就看见左欢又在打游戏，“你真是，一有空就玩游戏。”

　　说完便一头栽进床里。

　　左欢抿嘴，出奇的没有反驳。

　　但何安也注意不到，他已经闷着脑袋睡着了。

　　左欢探头看了眼，摇头叹了口气，“中个暑跟喝了假酒一样。”

　　左欢放下手机给何安掖好被子，也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