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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婚礼 公开三个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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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开三个月后,陈望舒在沈韫家书房抽屉里翻到了一只戒指盒。
那天沈韫出门去跟宋听澜谈工作,陈望舒一个人在家,闲着没事帮他收拾书房。沈韫的书房跟他这个人一样——书摆得整整齐齐,剧本按年份码在架子上,笔筒里的笔颜色从深到浅排着。陈望舒有时候觉得他活得像个精密仪器,每个零件都放在该放的位置上,连呼吸都带着一种从容的节奏。
书架第三层有几个收纳盒,他一个个打开看,大部分是剧本的备份和资料。最里面那只深灰色的小盒子被他抽出来的时候没留意,盖子滑开了,露出一圈银色的光。
他愣了两秒。
手指比脑子快,已经把那枚戒指拿出来了。素圈,银色的磨砂面,拿在手里很轻,但圈口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他凑近了才看清——两个字母:C&S,后面跟着一个日期。陈望舒算了算,那个日期是他们第一次在剧组吃面的那天,就是那次被拍到的面馆。
他把戒指放回盒子里,又把盒子也放回原处,然后把收纳盒的盖子盖好,坐在地板上安静了几分钟。
窗外的日光从百叶窗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道一道细长的光带,落在他膝盖上,暖融融的。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想象着那枚戒指戴在自己无名指上的样子。然后他站起来,把收纳盒摆回原位,走出书房,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来等着沈韫回来。
沈韫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推门进来换鞋,看见陈望舒坐在客厅里,手里端着一杯早就凉了的水,表情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像是压着什么东西。
“怎么了?”
“没怎么。”陈望舒把水杯放下,“你今天谈得怎么样?”
“还行,定了个综艺。”沈韫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外套脱了搭在沙发扶手上,“你呢,今天在家做了什么?”
“帮你收拾书房了。”
沈韫的动作顿了一下,外套从扶手上滑落了一角,他伸手接住:“收拾到哪了?”
“书架第三层。”
沈韫没有再问。他看着陈望舒,目光里那层从容的表皮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轻轻翻动,像深水底下被什么东西搅了一下,水面看不出波澜,但底下已经开始涌动了。
“你看到了?”他问。
“看到了。”
沈韫安静了几秒,然后笑了一下:“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下午。”
“那你在家等了我两个小时?”
“嗯。”
“你什么都没问我?”
陈望舒偏过头看着他:“我在等你回来自己说。”
沈韫看着他的目光里那层翻动的水纹慢慢平复了。他靠在沙发靠背上,偏头看着陈望舒,客厅里的灯是暖黄色的,把两个人的轮廓都照得很柔和。
“那只戒指,”沈韫开口,“买了有一阵了。”
“那个日期是第一次吃面那天。”
“嗯。那天晚上你说好吃,我在对面坐着看了你很久。回去的路上路过一家店,橱窗里摆了一排戒指,我停车看了十分钟,没进去。第二天早上又路过一次,进去了。”
“你第一天怎么没进去?”
“因为觉得太快了,”沈韫说,“怕你觉得太快了。”
陈望舒没接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无名指上空空的,什么也没有。但他想象着那枚戒指戴上去的样子,想象着沈韫站在一家首饰店的柜台前面,低头看一排银色的素圈,犹豫了十分钟才走出来的样子。
“那后来呢?”
“后来买了第一只,就是书房那只。刻了字、刻了日期,拿回来之后放了半个月。然后又去换了三次——第一次刻的字太深了,圈口内侧的纹路有点硌手,我摸了一下觉得不行;第二次圈口大了一号,戴上去会晃;第三次——”
沈韫伸手从外套内袋里摸出一只小盒子。那只盒子比书房里那只大一圈,深蓝色绒面,边角有点旧了,像是被带在身上很久了。他把盒子放在茶几上,朝陈望舒那边推了推。
“第三次换的,是这一只。”
陈望舒拿起那只盒子,打开。里面的戒指跟书房那只是同一款,但圈口更精致,内侧刻的字也换了——不是日期,是两个字:月深。
银色的磨砂面,在客厅暖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他指腹轻轻蹭了一下内壁那两个字,笔画清瘦,是沈韫的字。
“你什么时候写的?”
“找店家刻的,”沈韫说,“我把字写在纸上寄过去。”
“你写了多久?”
“写了半页纸。前面几个都不满意,最后一个才觉得对。”
陈望舒看着那两个字,月深。月亮沉进深水里。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抬头看着沈韫。
“书房那只也留着?”
“留着。”
“为什么留着?刻坏了不扔?”
“舍不得。”
陈望舒把戒指盒合上了,放在手心里攥了一会儿。深蓝色的绒面被他掌心的温度焐暖了一小块,边角旧旧的,带着被人摩挲过的痕迹。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盒子,又抬眼看向沈韫。
“你藏着戒指,还藏了两只,”陈望舒说,“你打算什么时候给的?”
“本来打算下个月你生日那天。”
“那为什么今天带回来了?”
“因为你先翻到了,”沈韫说,“提前给了。”
“那你现在再给我戴一次。书房那只也给我,两只都要。”
沈韫看着他:“两只都要?”
“一只完了的,一只刻坏的——都给我。”
沈韫沉默了一拍,然后站起来,走进书房,把那只深灰色的小盒子拿了出来。他走回客厅坐在陈望舒旁边,打开两只盒子,深蓝色那只和深灰色那只并排放在茶几上,像两段被小心收好的时间。
他先从深灰色的盒子里取出那只有缺口的戒指。缺口在圈口内侧,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握住陈望舒的左手,把那枚戒指轻轻推上他的无名指。
“这一只是第一次买的,”沈韫说,“戴上去可能会有点紧。”
圈口确实稍微紧了一点点,但贴着指根的那一圈刚刚好,像是为了适应他的体温而选过的。
陈望舒低头看了看那只戒指,摸了摸内侧那个小小的缺口,然后抬眼:“第二只呢?”
沈韫从深蓝色的盒子里取出那枚磨砂面的戒指,握住陈望舒的左手,把第一只退下来,换上了这一只。圈口完美贴合,银色的表面被灯光照得发亮,内壁那两个字贴着他的指根,像一小片刻进皮肤里的月光。
“这只好了,”沈韫说,“那只刻坏的留着。”
“留着做什么?”
“等你下次惹我生气的时候拿出来换。”
“上次说好的,是你惹我生气。”
“那等我下次惹你生气的时候,拿出来戴。”
陈望舒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只完美的戒指,然后又看了一眼茶几上那只深灰色盒子。里面躺着一只有缺口的素圈,银色的表面因为反复抚摸过而微微泛着柔和的光泽。
“那你把这一只也留着。”
“为什么?”
“因为第一只是你第一次犹豫着走进去买的,”陈望舒说,“应该留着。”
沈韫把那只深灰色的盒子合上,放回了自己外套口袋里。然后他伸出左手,陈望舒看见他的无名指上也有一只戒指——素圈的,跟陈望舒手上那只一对。
“你什么时候戴的?”
“早上,你还没醒的时候。”沈韫说,“我去书房把它拿出来了,戴上之后在镜子前面站了一会儿。”
“站了一会儿在想什么?”
“在想你看到的时候会说什么。”
“那你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
陈望舒伸出手,沈韫握住他。两只戒指在暖黄的灯光下挨在一起,一只完美的、一只带缺口的——完好的和刻坏的都被他从书房里拿出来了,一只在手上,一只在口袋里,都是他的。
“沈韫。”
“嗯。”
“婚礼什么时候?”
沈韫想了想:“越快越好。”
“那下周?”
“这么快?”
“你戒指都藏了两只了,还嫌快?”
沈韫笑了一声:“不快。那就下周。”
陈望舒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只戒指,在灯光下转了一下,银色的圈口贴着指根泛着温润的光。然后他又看了一眼沈韫的口袋,那只带缺口的戒指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那只刻坏的,”他说,“你随身带着?”
“嗯。”
“带多久了?”
“换了第三只之后就一直带着。”
“带了快两个月?”
“嗯。”
“那你平时出门的时候,口袋里装着两只戒指?”
沈韫看着他:“一只在手上,一只在口袋里。”
“那要是哪天口袋破了掉出去了怎么办?”
“不会掉。我每天都检查一遍。”
陈望舒没有再问了。他把沈韫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两个人并肩坐在沙发上,窗外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客厅的灯光暖黄,两枚戒指偶尔轻轻碰一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那下周末办,”陈望舒说,“叫贺清池他们来。”
“叫几个?”
“江屿、谢迟、陆晚、温酒、顾声、许念、周明远,还有贺清池和他带来的朋友。”
“你记得这么清楚?”
“当然记得。”陈望舒偏过头看着他,“上次贺清池组局的时候你挨个跟我讲的。”
沈韫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低头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但眼底那层笑意一直漫到了嘴角,像是没打算收回去。
“好,”他说,“我叫他们。”
“你请客。”
“我请。”
“湖边的场地呢?”
“贺清池帮我们弄。”
“你来定花。”
“我定。”
“你来定菜单。”
“我定。”
“你来定——”
“陈望舒,”沈韫打断他,“你坐在这里,陪着我就行。”
陈望舒的话收住了。他看着沈韫,客厅灯光暖黄,他握着沈韫的手,两枚戒指挨在一起,一只完好的、一只带缺口的——都在他身边。
“行,”他说,“那我坐这儿陪你。”
窗外的风把窗帘吹动了一角,路灯的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道细长的暖带。两个人并肩坐在沙发上看那道光带缓慢地移动,从墙角挪到茶几腿边,又挪到了别处。
两枚戒指挨在一起,一直没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