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渡仙途》一树桃花开

7、局中弃棋 莫婉秋私起

　　浓稠的白雾笼罩整座院落，四周修士肃立，寂静无声。

　　黑衣长老缓步站在院外三丈开外。莫婉秋垂手立在一旁，脸色发白，神色局促。方才她已经当面摊牌，打算夺取灵根，事成之后便除掉李阳葵师徒二人。

　　长老目光先落在莫婉秋身上，声音不高，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
　　“方才你和她们谈的话，我在暗处听得明明白白。”

　　莫婉秋身子微微一颤，低头不语。

　　长老开口问道：“方才你扬言，若是对方不肯顺从，便要强取灵根，事后斩草除根。这话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我的吩咐？”

　　莫婉秋指尖攥紧衣角，迟疑许久才低声回答：“灵根必须带回仙山，这件事是长老交代的任务。至于如何处置二人，是我自己自作主张。”

　　“任务只是带回灵根，我何时让你随意杀人？”长老眉头微蹙，语气冷了几分，“我派你下山，只叫你想办法将身怀草木灵根之人引上山。手段可以软硬兼施，可不能随意擅自杀害凡人。”

　　李阳葵靠在门框边，静静看着二人对话。此刻她才恍然明白，莫婉秋为了急于立功，私下自作主张放大了权限。对方背后的长老只求灵根，未必一定要取二人性命。真正一心想要赶尽杀绝的，是莫婉秋本人。

　　老郎中往前踏出一步：“方才莫小姐亲口跟我们说，一旦灵根到手，便要灭口。莫非长老全然不知情？”

　　“我的确不知情。”长老转头看向院内二人，“她年纪轻，急于求成。一心想着把事情办利落，免得留下后患，便擅自打算斩草除根。”

　　莫婉秋急忙抬声辩解：“仙门之中，知晓灵根秘密的外人，本就不能放归俗世。若是放走二人，消息一旦传开，定会引来无数人觊觎。到时候长老一样要被上面追责。我只是想着提前替长老除去隐患。”

　　“隐患是你急于求成造成的。”长老冷声说道，“你与人交涉，习惯绕着话术试探引诱。对方问到关键问题，你便含糊推脱，不肯直言来意。对方心生戒备，不肯轻易就范，你便动了杀心。”

　　“我不绕弯子，对方根本不会愿意上山。”莫婉秋说道。

　　“说话藏着算计，旁人自然处处提防你。”长老说道，“凡事坦白点，对方心里反倒不会这般戒备。”

　　李阳葵开口问道：“长老如今打算如何处置我们二人。是只取灵根，还是依旧要取我们性命？”

　　长老沉默片刻。
　　“灵根必须带回仙山。至于你们二人，决定权如今不在莫婉秋手上，由我来定。”

　　话音刚落，院墙后方传来一阵轻微脚步声，几名修士悄悄绕到屋后，封住了后院的出口。

　　老郎中眼神一凝，压低声音对李阳葵说道：“前后路口全都被堵死了。他嘴上说不一定要杀人，可人手已经把退路全部封死。无论杀不杀我们，今晚我们都走不出这片迷雾。”

　　长老瞥见屋后动静，没有刻意遮掩。
　　“后路已经封住。今晚你们没有办法离开这里。要么主动随我去往青云仙山，要么我只能强行带走你一人。老先生可以留在村中。”

　　老郎中沉声问道：“若是徒儿随你们上山，你们能否保证她性命无忧？”

　　长老淡淡回道：“能不能安稳活下来，要看她自己能不能在仙门之中站稳脚跟。我只能保证，在我管辖期间，无人可以私下随意加害于她。”

　　莫婉秋站在一旁，神色复杂。她清楚自己擅作主张杀人的想法已经被长老知晓，自己已经失去主导这件事的资格。往后回到仙山，长老不会再信任自己。

　　李阳葵沉默良久，抬眼看向长老：“若是我随你上山，什么时候可以回乡探望师父？”

　　长老望着浓雾深处，缓缓说道：“灵根尚未稳固成型，三年之内不得下山。三年之后，能不能回来，要看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