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渡仙途》一树桃花开

15、桃源藏锋，敛心悟道 众人遁入桃

　　翻过最后一重连绵山岭，身后隐约的追兵声响渐渐消散在群山之间。几人不敢放慢脚步，借着暮色往深山深处疾行。

　　周磊后背旧伤反复撕裂，一路颠簸拉扯，体力早已透支。脚下被乱石一绊，整个人重重摔落在枯枝堆里。

　　李阳葵下意识停下脚步，正要折回去扶一把。

　　云帆伸手一把拽住她手腕，压低声音急促提醒。
　　“别回头。”

　　“可他摔了。”

　　“现在耽搁片刻，追兵一旦赶上来，我们谁都跑不掉。”云帆呼吸粗重，语气冷静，“眼下只有硬闯一条出路，拖得越久局面越被动。”

　　趴在地上的周磊听见二人对话，撑着胳膊咬牙大喊。
　　“你们先走，不用管我。”

　　一旁老者回头瞥了一眼摔倒在地的周磊，沉声喝道。
　　“赶紧起身。现在不是瘫着的时候。队友叫你起身，就不能滞留在原地。一味缩在别人身后，只会拖累旁人出手。如今我们处在弱势，只能听从同伴指挥。”

　　周磊咬着牙，强忍背上刺痛，踉跄着爬起来，咬紧牙关继续往前赶路。

　　几人一路穿行狭窄的山涧石洞，穿过茂密藤蔓遮掩的隐秘山口。豁然一片开阔谷地映入眼帘。四面青山环抱，大片桃林漫山遍野，一条清浅溪流缓缓绕着平地蜿蜒流淌。外界的杀伐喧嚣，尽数被群山隔绝在外。

　　确定追兵踪迹无法搜寻至此，几人才靠着溪边巨石坐下，慢慢处理身上伤口。

　　晚风轻轻拂过桃树枝叶，周遭安静下来。紧绷许久的心神稍稍松弛。

　　李阳葵望着三人身上深浅不一的伤口，低声开口。
　　“方才一路奔逃，我心里一直在想。就算我们今天折在这里，未必所有人都会惋惜。有些人反倒会暗自安心，除掉心头隐患。若是一时冲动豁出性命，难过的只有真心惦记我们的人，仇人反倒如愿以偿。实在不值得。”

　　云帆低头清理手臂上划伤的血渍。
　　“我们三人本是无牵无挂。可前辈不一样。谁也不知道凡尘俗世里，他有没有家人要照料。我们不能凭着一腔意气，连累旁人赌上性命。别人也是一户人家的依靠。”

　　老者坐在一旁，安静听着两人闲谈。指尖轻轻擦拭手上残留的血渍。
　　“人心百态，不能只凭一张脸判断好坏。有的人外表温和和善，待人客气，做起事来手段却阴狠。善恶要看行事，不是看表面态度。”

　　周磊靠在青石上，沉默许久。
　　“若是以后有机会回去，我总想找莫婉秋他们算账。”

　　老者轻轻摇了摇头。
　　“不必事事亲自出手寻仇。门派内部派系之间本就互相猜忌。不妨静观他们内斗消耗。倘若始终不肯收敛，再直接拿为首之人下手。为首之人一倒，其余手下自然四散分离。一群随波逐流的人，很难改变他们固有的心思。”

　　他抬眼望向远处连绵群山。
　　“也别一门心思非要争到最强。名气越大，越容易惹人觊觎。总有人不惜豁出性命，也要把身居高处的人拉下来。本事要藏，锋芒也要懂得藏。”

　　老者顿了片刻，随口说道。
　　“也切莫轻视路上不起眼的普通人。越是看着平平无奇，说不定暗中藏着旁人不知道的手段，冷不防就会遭人暗算。”

　　“往后若是再遇上凶险，侥幸脱身之后切忌贪恋逗留，更不要贸然折返救人。”老者缓缓说道，“逃出来第一时间要尽快远离险境，再另寻旁人相助。孤身在外遇险，可以大声呼救，或许能引来旁人搭手。”

　　“还有一点切记。不要为了一时利益，去依附心术不正之人。就算跟着他们，也未必能赢下对头。真到两方交手，最先被推出去挡灾送死的，往往是外来投靠的人。”

　　夜色慢慢深沉，山间雾气缓缓漫入桃林。

　　三人已经正式拜老者为师。往后漫长岁月，便要在此处潜心修行。

　　云帆抬眼望向幽静的山谷，语气沉静：
　　“往后蛰伏在此，外面的纷争暂时与我们无关。只是久居安稳，最怕遇事心性浮躁，遇事慌慌张张，沉不住心神。”

　　“修行最修心性。”老者淡淡应声，“遇事宠辱不惊，从容淡然。喜怒不轻易摆在脸上。”

　　晚风掠过整片桃林，四下寂静无声。往后漫长岁月，他们将藏身在这片桃源秘境之中，收敛锋芒，默默沉淀实力，静待合适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