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生物》栗川樱

1、第 1 章 容星晖

　　容星晖放暑假回了老家，他和同村的两个比他小两岁的男孩每天就在村子里乱逛。

　　以前就听说过有一伙搞研究的要在他们村子的山里盖研究所，但他从来没去过，也没见过。

　　前两天他又向家里老人问起那个研究所，家里老人都说不知道、不清楚，只咂咂舌说当年那伙人给了村尾陈家好多钱买下了那座山呢，那家人都搬去城里住了。没人关心研究所里的人，也没人关心他们在研究什么。

　　容星晖看着奶奶说起那些人给钱多大方，不把钱当钱似的。唾沫横飞。

　　“奶奶，我好想去看一下，我还没见过研究所呢。你去过吗，奶奶？”

　　“我没去过，我对那个可不感兴趣。但是，你爷爷去过，不过也就是远远的看看，你爷爷说那研究所周围可是有人看守的。”

　　容星晖的想要一探究竟的欲望一下就被点燃了。

　　于是，在一个下午，他带着那两个小他两岁的小跟班，偷摸溜到了那座山脚下。那山不高，但树木长得很茂密，有一条小路，但也被杂草覆盖了，看起来很久没人走过了。

　　他们几个人沿着那条长满杂草的小路，一路往上走。在山腰一块较为平坦的地方，看见了一座建筑。

　　“那就是研究所吗？”容星晖以为研究所应该是白白的外墙，时不时有身穿蓝色或白色衣袍的人进进出出，威严又肃静。

　　“不知道，不过那好像没有人看守啊，而且那房子看着好破啊。”

　　“就是啊，星晖哥，哪有你说的那么神。”

　　几个小孩慢慢走近。

　　“星晖哥，这房子怎么看着有点吓人啊，怎么会有这样的房子。”

　　那房子不像普通的楼房，直挺挺地向上拔起，而是东缺一块、西缺一块的不规则形状，有的地方还突兀地冒出个尖角，

　　“对啊，星晖哥。”说话的小孩咽了口口水，声音颤抖着，“你们有没有觉得这房子的影子看起来像一个人影啊。”

　　“怕什么，还能有鬼啊，这可是研究所，最讲科学的地方。”容星晖顿了一下，接着说，“可能就是很久没人在了吧，别怕。”

　　容星晖被那小孩一说，还真有点觉得那建筑的影子像一个四肢蜷缩的人的影子。再仔细一看那研究所，看着也向一个四肢扭曲的巨人。

　　想到这，容星晖不禁打了个寒颤。

　　几人越靠近越觉得那房子诡异，外墙黑黄黑黄的，窗户上和门上还挂着黑的黏腻的污垢，墙壁也是怪异的凸起，仔细看像是一张张人脸。两个年纪小的害怕的躲在容星晖的背后，只探出个头张望。

　　“小诚，你去，你快去开门。”容星晖心里也发怵。

　　“我不。”躲在容星晖身后的一个小男孩用很小的声音强烈的抗拒着。

　　“要不我们回去吧。”

　　“不行，来都来了。”

　　“可我想回去。”一个小孩害怕得要哭出来了。

　　几人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决定一探究竟。

　　这个时候太阳已经开始渐渐落山了，这栋建筑的影子被拉长，他们几个人站在门前的空地上，像是被这个巨大的怪物踩在脚下。

　　两个小孩缩在容星晖身后，推着他往前走，容星晖不得已一步一步逼近门把手。

　　面前的门框因为房子怪异的构造而扭曲变形，门把手上附着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像是陈旧的污垢。

　　容星晖抬手敲了敲门，“有人吗？”

　　无人应答。

　　“看起来好像…确实没人。”

　　容星晖强忍着恶心，伸出手去触碰门把手。意外的是，这门一拧就开了。

　　门并没有因为长时间没人打开，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那门上的黑色“污垢”反倒像润滑油一样，让门很顺畅地打开了。

　　黄昏的光从走廊尽头的窗子上照进来。原来不止外面，就连里面也全布满黑色的“污垢”，与其说是污垢，不如说是粘液。

　　门被打开后，门框上掉下来一滴黑色粘液，正正好掉在容星晖的小臂上，那恶心的触感激起他一身鸡皮疙瘩。

　　容星晖神经反射地抽回手，不断地甩动手臂，把那滴粘稠的黑色液体甩掉。

　　三人从门外往里看去，诡异的是房子里面的墙壁比外面还要破败不堪。

　　“进去吧。”容星晖一边搓着手臂一边小声说，好像怕惊扰了里面的生物。

　　“晖哥，你先进。”

　　容星晖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进去是一条笔直的走廊，两边是不同的实验室。

　　容星晖越往里走越感觉阴凉。

　　“星晖哥，我感觉这里面好冷啊。”

　　“正常，太阳都要下山了，这里面也这么久都没人住了，而且还是在山里呢。”容星晖搓了搓手臂，虽然他嘴上这么说着不怕不怕，但心里还是很害怕的，现在怎么说也是暑假7月份了，就算再怎么样没人，也不至于这么阴冷。

　　“星晖哥，这里会不会有点太冷了。”躲在容星晖身后跟着进入房子里的小孩扣了扣容星晖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没事的，怕什么，我们三个人呢。”容星晖加大了说话的音量，给自己壮胆子，“要是真有什么东西，我就给他打跑。”

　　容星晖扬了扬手臂，作势要打人。

　　他们三个人挨个把两边房间的门都打开看了眼，里面就剩下一些很久没人使用过的实验器材了。

　　很快这条走廊就走到了头，左手边是一架电梯，右手边又是一条漆黑的走廊。

　　三人小声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往右拐，先把这一层看完。

　　几人越往里走，越感觉到害怕，走廊两边的墙壁上挂着一些画框，虽然上面落满了灰尘，还有那些黑色的“污垢”黏在上面，但依稀可以看见一些内容，几乎每一张都有一个女人的照片，那个女人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头发梳得很整齐。

　　三人走到尽头，最后一间房间，还没打开房门，长得高一些又走在前面的容星晖就通过门上的可视玻璃看见了里面的场景。

　　里面有人。容星晖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马上反应过来，挡住了正打算开门的小弟的手。

　　“好像有人。”容星晖低下头小声说。

　　听见这话的两个小孩，身体也瞬间僵住了，他们一动不敢动，眼睛害怕地四处乱看，连大气都不敢喘。

　　容星晖最先有了动作，他慢慢地挪动脚步，一点一点的向后移动。身后的两个小孩也跟着慢慢地挪动。

　　他们已经保持了最慢的速度，不让自己发出声响，可尽管如此，好像还是被里面的人发现了。

　　“进来吧。”一道轻柔的女声从房间里传出来。

　　几人的动作瞬间停住。容星晖屏住呼吸，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嘴唇，他甚至不敢去看另外两个小孩的眼睛。

　　他眼睛死死盯着面前斑驳的墙壁，他很害怕，害怕到感觉眼前的墙壁在蠕动。

　　“别害怕，进来吧，我不会伤害你们的。”那女人再次开口，她的声音很柔和，柔和到好像在哄即将熟睡的婴儿。

　　容星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还是一动不动。这栋楼里还是死一般的安静。

　　就这样僵持了几秒，直到一个跟着进来的小孩忍不住了，他紧闭的嘴唇里发出了一声微小的抽泣声，打破了这寂静。

　　容星晖慢慢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重新转身面向那扇门。
　　容星晖小心翼翼地把手搭在门把手上，缓慢地拧动。

　　门轻轻地打开了，并没有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容星晖轻轻地走了进去，在门口站定。

　　昏暗的房间里坐着一个女人，那女人背对着他们，一头乌黑的长发，随着女人的呼吸荡起微小的弧度，在这房间里像一条缓慢流淌的小溪。

　　那姑娘微微侧过头，瞥了一眼误闯进来的几个孩子。为首的那个最高，看起来年纪也最大，大概15、6岁的样子，还有两个看起来才刚上初中。

　　“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们的，”女人顿了顿，接着说，“只是……能不能拜托你们一件事。”

　　“什么事？”容星晖眼神飘忽不定，犹豫着说。

　　“你们出去后，能不能放一把火把这里烧了。”

　　“啊？”

　　三个男孩面面相觑，不知道面前的女人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有点为难，但……还是希望你们能这样做。”

　　“能告诉我们为什么吗？”

　　女人微微垂下头，耳侧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滑到女人面前。

　　她沉思几秒后，终于再次开口。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会信，”女人垂下了头，又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重新抬起头来，“这栋房子里住着一个怪物。”

　　“啊？”容星晖发出短促的惊叹。

　　“是的，一个怪物，一个会吃人的怪物。

　　“你们都是山下那个村子里的人吧，那你们应该知道，一年多以前，我带着团队来到这里，建造了这间研究所。

　　“你们知道我们在研究什么吗？”女人问。

　　“不知道。”

　　“一开始，我们组的研究对象是一个几千年前的陨石坑，可是后来，我在那陨石坑的土壤里发现了一种从来没见过的物质，只有一点点，很容易就被忽略。

　　“那物质里存在像DNA一样是双螺旋结构，可它并不是脱氧核糖核酸，当然也不是RNA,我从没见过那东西，我猜想，那会不会是外星文化留下的物质，你知道的，我说的当然不是简单的宇宙中的植物或者其他，而是外星人。”女人越讲越激动。

　　“这就是我学习的意义，我从小学的时候开始就一直在想，在这个宇宙中，会不会有除了我们人类以外的生物存在呢，我一直在思考。

　　“我把这个物质提取出来，并把我的猜想告诉了我的组员们，他们都很兴奋，我们写了一份报告上交，我太迫不及待想知道那是什么了。

　　“我们做了很多实验，试图将它和不同的生物的DNA结合在一起，可结果怎么样都是失败，渐渐地我的组员们不再像最初那样充满热情，不断有人放弃这个研究，并且搬去了更好，设备更新的研究所，最后，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最后，只剩我一个人了，”女人又重复了一遍，“还好，只有我一个。”

　　“到底、发生了什么？”容星晖问。

　　这个女人就是挂在外面墙壁上的画框里的女人，画框里的她那自信的笑脸和现在真实出现在面前的这个神情尽显憔悴的模样实在大相径庭。

　　“在我的同伴们接二连三的离开后，我还在坚持，我相信，只要我研究出着组物质，他们都会相信我的，我也一定会在界内名声大噪。

　　“可是我用过很多物种与其进行合成，小白鼠、兔子、鸡、狗、猫、蛇……所有常见的不常见的动物我都试过了，可就是不成功，于是，我想到了一个很少用来做实验的生物。

　　“没错，我用了自己的细胞，我把自己的细胞注射进了那组里面，接着放在温室里面培育。

　　“可是过了一个星期、两个星期，它都没有动静，我以为这次也要失败了.可是，有一天那个细胞突然发生了变化，它好像开始成长了。”
　　面前的女人说的越来越兴奋，好像要喘不过气了一样，弓着腰，面向漆黑的地面大口大口地呼吸。

　　“它长出了四肢，不，其实我并不知道那是不是四肢，因为它并没有头，只有四条像四肢一样的细长的肢体，我不知道那能不能被称为四肢。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里，我每天都守在它面前，记录下它每小时的变化。”

　　女人反手从她背后的长桌的抽屉里抽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她一边说一边认真翻阅着。

　　“1985年5月17日下午4点，四肢长度约0.1毫米，主体呈椭圆形，没有明显形似头部状组织冒出；1985年5月17日下5点，无明显变化……1985年5月20日上午8点，左上肢体明显长于另外三条，长度约0.2毫米，其余肢体长度约0.1毫米，无明显变化……这个时候长得真慢啊。”

　　女人感慨了一句，接着说，“1985年6月1日上午8点，四肢开始明显活动，依旧没有没有形似头部组织出现。

　　“那时候我还在想它生长得可真慢啊，两周了还没有长出头来，不过四肢倒是挺活跃的。”

　　女人直接往后翻了几页，“1985年6月1日晚上22点，四肢活跃异常强烈，依旧没有头部组织生长，通体开始变成肉粉色；晚上23点14分，它诞生了。

　　“它出生了，我去上个厕所的功夫，它就从温室里爬出来了”，没有哭泣，也没有任何声响，因为它没有头。

　　“它好像感受到了我推开实验室的门，一条腿、也许是腿，朝着我的进来的方向不停的晃动。那一刻我的心情很复杂，它终于出现了，一个可以证明这个宇宙中除了地球，还有其他星球也有生命体的存在。

　　“可是接下来就面临了一个问题，它要吃东西吗？怎么吃？吃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试着喂了它一些水和米饭，但是它都不吃。我就那样看着它，整整一个晚上，直到第二天早上我撑不住睡着了，我也没有看见它吃什么。

　　“等我睡醒，我发现它不见了，我以为它没吃东西死掉了，毕竟它也没有头，吃不了东西吧。

　　“可是接下来几天，实验室里的动物接二连三的消失，而房间的角落里不断出现大大小小的骨头残骸，实验室的墙上也开始出现粉红色的残留物。

　　“那一刻，我好像知道它会吃什么了。于是我把研究所里一半的动物都集中放到了一个实验室里。果然把它引来了，它在那个房间里吞掉了两只小白鼠。接着它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待在那一动不动。

　　“我尝试靠近它，或许它知道我没有要伤害它的意思，它并没有逃走，而是静静的待着，我用手去抚摸它，它也只是躲避了一下，但并没有把我的手吞掉。

　　“我观察了几天，发现它都是白天睡觉，晚上出来活动。虽然我经常是看不见它的，它每次吃完东西就会离开。但我依旧把它当作我的孩子一样看待。

　　“可是它越长越快了，体型越来越大，速度也越来越快，研究所里的动物快不够它吃了。

　　“它不再怕我了，白天它会直接在我的床上睡觉。并且，它开始逐渐占据了这栋建筑。

　　“你们现在看见的那些黑色的粘液状的东西都是它。地板上、墙壁上、实验器材里到处都是它。

　　“我有尝试过跟它交流，可是它好像听不懂。

　　“我尝试找出它的弱点，我切下了一些它的身体组织，尝试了很多方法，发现只有高温能勉强抑制住它的行动。

　　“它长得实在太快了，仅仅一周的时间，它就占据了整栋建筑。这里的活物越来越少了。

　　“可是它听不懂我说话，我意识到迟早有一天，它会把我也吃了的。

　　“可是等我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的时候已经晚了，它已经不受控制了。

　　“我必须把它杀了。如果被它知道了外面的世界，那就完蛋了。

　　“所以有一天，我趁它睡着了，准备了一缸□□溶液，我轻手轻脚地把它抱进去。依旧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我以为这样它就死了，但我远远低估了它的力量。

　　“现在这栋楼里还活着的生物没剩几个了。”

　　容星晖明白女人的担忧，他知道迟早有一天女人口中的怪物会把女人也给吃掉。

　　“那你……为什么不离开呢？”容星晖问。

　　“……”女人低下头看着地上的一片漆黑，沉默片刻，“我没有办法离开了。”

　　突然，女人开始晃动，身体变得越来越矮。

　　“小心！”容星晖下意识地想过去扶一下她，怕女人摔倒了。

　　“别过来。”女人赶紧制止了他。“我没事。”

　　“你……”就在容星晖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他就看见女人那半掩在桌下的身体开始融化。

　　另外两个小孩也看见了，那一刻容星晖咽唾沫的声音变得异常清晰。

　　“其实我早就死了，那天被放进□□溶液里的，根本就不是它，而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它变成了我的样子。”女人的头直接369度转了过来，看着容星晖三人。

　　“我不知道它能不能知道我的想法，我想大概是知道的。我现在就只有它白天睡着了之后，才能有自己的意识。它要醒了，你们赶紧离开这里，趁它还没彻底醒过来。”

　　“快走！”

　　好像那怪物真的知道了女人的想法，女人的上半身也开始融化、消失，“它要醒了，快离开这里！”

　　四周的墙壁开始扭曲变形，好像有自主意识一样，一团一团的黑色向三人的方向涌去。

　　三人被吓的连连后退。

　　“快跑！快点！快！”女人的声音开始扭曲、失真。

　　三个小孩赶紧往外跑，可是因为那诡异的怪物已经充斥了整栋楼，到处都有它的残留。

　　随着怪物的苏醒，那些残留也开始蠕动。

　　“快、快点。”

　　容星晖最先跑出房间，两个更小些的跟在后面。

　　“啊——！”

　　容星晖听见后面传来尖叫声，回头看了一眼，是一个小孩在拐弯的地方被绊倒了，容星晖犹豫要不要过去救他。

　　容星晖慢下脚步，犹豫着，就看见那个被绊倒的小孩的脚已经被那黑色的粘液完全包裹住了，那粘液还在不断往腿上爬。从粘液缠绕，卷曲的缝隙里裸露出来的部分已经变成白骨了。

　　容星晖紧紧咬着牙，最后还是放弃了回去救他。

　　他害怕不仅救不出那个人，就连他自己也会被那怪物吃掉。

　　“快跑！”他拽住落他两步的小孩的手腕，加快速度往外跑。

　　容星晖拉着那个小孩，踉踉跄跄地跑出研究所的大楼。

　　他一边回头看着那研究所一边往山下跑。那研究所已经完全被黑色的物质覆盖了，那栋楼好像活过来了一样，开始扭动，甚至有一些黑色的粘液爬到了外面的树上。

　　要快点，快点，再快点。

　　容星晖不再看后面。

　　那怪物要追上来了，容星晖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移动。

　　必须赶紧把这里烧了。

　　跑回到村子里的两人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容星晖感觉自己的腿好像抽筋了。

　　“快点，我记得李叔家有两箱汽油。”容星晖看着另一个人的眼睛，咽了咽口水，“我们去把它偷出来。”

　　容星晖没有再靠近那栋建筑，而是直接在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直接放火烧了。

　　村子里的人都被山里的大火吸引了过来。

　　虽然叫了消防车过来，但是因为着村子地方有点偏，等消防车过来的时候，整座山都已经被烧光了。

　　很快就查到纵火的人是容星晖一行人了。容星晖和另一个逃出来的小孩被来调查的警察带上警车。

　　“我们家小诚呢？”一个老妇人从围观的人群中挤出来，满脸泪水，她在容星晖上车前紧紧拽住他的胳膊，声音很尖锐，“小诚呢？！”

　　“我……我不知道。”容星晖低着头不敢去看小诚妈。

　　“他不是一直跟你在一块玩吗？小诚呢？”小诚妈看向旁边的另一个小孩。

　　那小孩紧抿着嘴，不敢抬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最后容星晖和伊学文被拘役两个月。

　　“还好烧没了。”

　　容星晖坐在拘役所的地上仰着头看着铁门外的灯光，庆幸地想，还好那东西没有跑出来。

　　小诚……

　　容星晖脑子里浮现出小诚趴在地上挣扎着向他求救的样子，眼里的泪水模糊了视线，晃眼的灯光变成了一个一个的多边形，就在那抖动的多边形下面，出现了一个身影。

　　“小诚……”容星晖喃喃着。

　　“嗯。”

　　容星晖身体瞬间僵住，撑在地上的手指止不住地颤抖着。

　　他的视线慢慢下移，聚焦在铁门前的人身上。

　　余光看见面前的小诚完好的双腿，他只感觉背后发凉，他的声音颤抖着，“小……诚……”

　　面前的小诚向他露出一个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