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赴约》叶木星

23、厕所 厕所

　　身后的苏云兴死死盯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垂在身侧的五指骤然收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眼底温柔的笑意彻底碎裂，只剩下浓烈的不甘与嫉妒。

　　楼梯间里，下楼的李风岚低头看着被林州辞牢牢牵住的手，掌心传来温热踏实的温度，心底软软暖暖的，甜意一点点漫上来。

　　可甜蜜之余，他还是忍不住有些忐忑，小声开口：

　　“我们刚刚那样……会不会不太好？他会不会不高兴啊？”

　　林州辞脚步未停，语气平稳：

　　“没什么不好。本来就不顺路，没必要勉强同行。别胡思乱想。”

　　看着林州辞一脸坚定、事事护着自己的模样，李风岚心里所有的顾虑都悄悄散去，嘴角忍不住轻轻扬起浅浅的笑意。

　　两人一路安静下楼，骑着车慢慢往家的方向赶去。

　　到家的时候，天色刚好微微变暗，晚饭的香气满满当当铺满整个屋子。妈妈早已做好饭菜，听见门口的动静，立刻快步迎了上来，随手擦了擦手上的水渍。

　　“岚岚、小辞回来啦！”

　　目光落在林州辞手里提着的一箱水蜜桃牛奶上，妈妈连忙伸手接过来，语气带着不好意思：

　　“来家里吃饭就好好吃饭，还特意买东西，太破费了。”

　　林州辞语气温和，礼貌又乖巧：

　　“阿姨不用客气。总不能每次过来都空手，刚好岚岚也喜欢喝牛奶，就顺手带了一箱。”

　　“你这孩子也太懂事了。”妈妈笑得格外欣慰，连忙招呼两人，“快洗手吃饭，菜刚做好，热乎着呢。”

　　“好，谢谢阿姨。”

　　两人走到洗手池旁，李风岚随意搓了两下手就准备关掉水龙头，林州辞见状，伸手轻轻拉住他的左手，带着他的手，认认真真、轻轻柔柔地又反复清洗了好几遍。

　　“洗干净一点。”

　　听着他的话，李风岚没有多想，抬头对着他弯眼一笑，乖乖点头：

　　“好。”

　　洗完手，两人一起走到餐桌前坐下。桌上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丰盛的饭菜，色泽鲜亮、香气扑鼻。

　　油亮焦香的烤鸭、鲜香入味的青椒炒肉、软嫩入味的红烧豆腐、热气腾腾的排骨汤，还有清甜软糯的水煮玉米，满满一桌子，全是用心做的家常菜。

　　“快吃，小辞别拘谨，把这里当自己家就好。”妈妈一边摆碗筷一边温柔叮嘱。

　　“嗯，谢谢阿姨。”

　　坐下之后，李风岚和往常一样，格外热情，拿起筷子不停给林州辞夹菜，生怕他吃不饱。

　　“小辞你多吃点，这个烤鸭超好吃，还有排骨汤，补身体的。”

　　碗里的饭菜瞬间堆得满满当当。

　　林州辞看着满满一碗菜，有些无奈又温柔：

　　“够了岚岚，真的太多了，再夹就吃不完浪费了。”

　　“那你吃完我再给你夹！”李风岚乖乖收手。

　　林州辞无奈轻笑，拿起筷子，特意挑了几块肥瘦均匀的肉片，轻轻夹到李风岚碗里。

　　“你也多吃，不许挑食。”

　　“谢谢小辞！”

　　妈妈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两个小孩温柔相处、互相照顾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心里踏实又欣慰。

　　一顿晚饭吃得温馨又安稳，气氛格外和睦。

　　吃完饭后，林州辞没有坐着休息，主动起身帮忙收拾碗筷、擦桌子、收拾餐桌，格外勤快懂事。

　　全部收拾妥当，两人准备返校上晚自习。妈妈连忙从厨房端出几根温热的水煮玉米装进口袋里面递给他们。

　　“拿着带去学校。晚自习时间长，饿了可以垫垫肚子。你刚刚买牛奶肯定花了不少钱，能省一点是一点。”

　　林州辞接过玉米，轻声道谢：

　　“谢谢阿姨，钱是花在岚岚身上，我也开心。那我们就先走了，我下次再来看阿姨。”

　　一旁的李风岚听着他的话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看向妈妈，开口说着：

　　“妈妈我们走了！”

　　“好，路上你们慢点骑车。”妈妈笑着叮嘱，然后又看向林州辞，温柔托付，“岚岚就拜托你多照顾了。”

　　“阿姨放心，我会好好看着他的。”

　　两人道别之后走出家门，来到停车的位置。林州辞把玉米放好，拿起头盔，细心地帮李风岚戴好、扣紧卡扣。

　　“去学校咯，还有没有其它东西忘记拿的？”

　　李风岚轻轻摇头，眉眼弯弯：

　　“没有啦，都带齐了。”

　　“那好，那走了。”

　　林州辞先扶着李风岚上去，然后他再跨上车，发动车子，稳稳载着对方，慢慢朝着学校的方向驶去。晚风轻轻吹过，温柔又舒服。

　　等两人回到教室的时候，班里的同学基本都已经到齐了，苏云兴也早早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抬眼，看着林州辞和李风岚两人形影不离、一同走进教室的模样，眼底瞬间翻涌着密密麻麻的羡慕、嫉妒与不甘。

　　可他面上依旧维持着温柔无害的模样，起身拿起桌箱里一瓶崭新的牛奶，一步步走到两人座位旁。

　　“林同学。”

　　苏云兴轻声开口，语气温柔体贴：

　　“我记得你一直喜欢喝这个口味的牛奶，特意给你带了一瓶。如果你不想要，直接丢掉就好，没关系的。”

　　林州辞淡淡扫了一眼那瓶牛奶，眼神平静，没有半点伸手去接的意思，也没有说话。

　　苏云兴见状，眼底掠过一丝失落，作势就要转身拿去扔掉。

　　一旁的李风岚看他这样，心里微微不忍，连忙伸手接了过来。

　　“别扔别扔，太浪费了，给我就好。”

　　苏云兴抬眼，深深看了李风岚好几秒，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阴郁，最后才缓缓松开手，把牛奶递过去，嘴上依旧温和客气：

　　“那给你吧。”

　　看似礼貌和善，可心底早已嫉妒得快要发狂。

　　李风岚心思单纯，完全没有察觉他眼底的异样，拿着牛奶乖乖回到座位。

　　林州辞原本低头翻书，见他坐下，抬眼看了看那瓶牛奶，语气淡淡开口：

　　“你要是喜欢喝，我下次给你买一箱，不用喝别人的。”

　　“没事啦。”李风岚笑着摇头，“好好的牛奶扔了太可惜了，你不喝，我喝就刚刚好。”

　　林州辞沉默两秒，温柔妥协：

　　“那你喝吧。”

　　得到允许，李风岚开心地插上吸管，小口小口喝着牛奶。

　　很快，晚自习铃声响起。

　　第一节晚自习是安静自习时间，全班同学都低头埋头写作业、刷题，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没过多久，苏云兴拿着自己的练习册，再次走到林州辞桌边，想要请教题目。

　　彼时，林州辞正微微侧身，耐心细致地给李风岚讲解难题，一字一句讲得格外认真。

　　察觉到苏云兴的靠近，林州辞没有抬头，随手把自己整理好的解题笔记和作业推过去。

　　“上面都有步骤，你自己先看。”

　　苏云兴看着密密麻麻的解题步骤，小声开口：

　　“有些地方我还是看——”

　　话没说完，就被林州辞轻声打断。

　　“看不懂可以去找班长，她讲题也很细致。”

　　话说得客气，却彻底堵住了他继续靠近的理由。

　　苏云兴唇瓣微微一抿，心里憋着一股闷气，却只能维持着温柔的笑意，乖乖点头，转身默默回到自己座位。

　　看着他落寞离开的背影，李风岚抬头看向林州辞，小声说道：

　　“你不用这样的。你可以正常给他讲题，我不会吃醋，也不会无理取闹的。”

　　林州辞闻言，侧过头，认真地看着他，眼神郑重：

　　“做事要有先来后到。我现在在给你讲题，我的注意力就要放在你身上，不会分心应付别人。”

　　“可是……”

　　“没有可是，认真看题。”林州辞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李风岚只好乖乖低头，继续盯着题目，心底却暖暖的，满满的都是被偏爱的踏实感。

　　很快，第一节晚自习下课。

　　张叶期立刻拉着姜锦时来找两人，约着一起去小卖部买零食。

　　原本他们还打算叫上李思月，可每次下课她都跑得飞快，人影根本找不到，几人只好作罢，想着买完零食再给她留一份。

　　“岚岚，走啦，去买东西！”

　　听到呼唤，李风岚立刻起身，林州辞自然地跟上他的脚步，四人一起走出教室。

　　去往小卖部的路上，姜锦时一路上都憋得难受，上课喝水太多，忍不住想去厕所。

　　“你们先去买，我去一趟厕所。”

　　张叶期下意识想留下来陪他，但被姜锦时拦住。

　　“不用，你跟着他们先去，晚了人多，想买的东西就没了。我很快的。”

　　“那你一定要快点过来！”张叶期不放心地叮嘱。

　　“知道啦，去吧。”

　　看着三人走远，姜锦时立刻快步朝着厕所的方向跑去。

　　可他刚走到厕所门口，还没来得及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嚣张嘈杂的打骂声。

　　姜锦时脚步一顿，皱眉走了进去。

　　厕所角落里，熟悉的一幕再次上演。

　　陈犯杰带着一群小弟堵着一个身形瘦弱、性格腼腆的男生，一群人肆无忌惮地欺负他，手段比上次欺负张叶期的时候还要过分、恶劣。

　　陈犯杰靠在墙边，嘴里叼着烟，漫不经心地看着眼前的闹剧，眼底满是戏谑与恶劣。

　　他身边的小弟更是嚣张，直接拿起满满的矿泉水瓶，抬手就朝着瘦弱男生的头顶狠狠倒下去。

　　冰凉的冷水瞬间浇满男生的头发、脸颊、脖颈，顺着衣领灌进衣服里。

　　男生浑身猛地一颤，冷得浑身发抖，却半点不敢反抗，只能死死攥着衣角，低着头不停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几人看着他卑微怯懦的模样，笑得愈发嚣张得意。

　　姜锦时站在门口，冷眼看着这一幕，脸色沉下。

　　那群混混注意到门口的他，毫不在意地扬声呵斥：

　　“看什么看？别多管闲事，赶紧滚！”

　　姜锦时淡淡扫了他们一眼，没有理会，径直走进厕所解决生理需求。

　　等他洗完手站在洗手池旁，那群混混见他全程沉默不说话，彻底把他当成了透明人，愈发肆无忌惮地羞辱那个男生。

　　为首的小弟徐松满脸嘲讽，语气刻薄又恶劣：

　　“没爸妈管教的孩子就该回家种地，跑来读什么书？浪费学费、浪费资源，活着就是多余的！”

　　男生浑身颤抖，眼眶通红，死死咬着唇小声反驳：

　　“我……我有爸爸妈妈的……”

　　这话一出，引来一群人更大声的哄笑。

　　刺耳的笑声像针一样扎在男生心上，他紧绷的情绪濒临崩溃，身体抖得几乎站不稳，心里最后一点底线快要彻底崩塌。

　　一旁抽烟的陈犯杰抽完烟，随手将烟头掐灭，抬手示意小弟们让开。

　　他缓步走上前，居高临下地抬起手，轻轻捏住瘦弱男生的下巴，语气慵懒又恶劣：

　　“行了，别把我的小猎物吓哭了。上一个不听话的就跑了，这个可不能再放跑了。”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清晰地落在洗手池旁姜锦时的耳朵里。

　　原本想着洗完手就离开的姜锦时，手上的动作停下。他垂着眼，静静看着不断流水的水龙头，任由冰凉的水流冲刷着自己的指尖，眼底的温度一点点沉下去。

　　陈犯杰指尖轻轻摩挲着男生的脸颊，眼神轻浮又暧昧：

　　“长得倒是干干净净、一副好皮囊，就是不知道……玩起来怎么样。”

　　话音落下，他正要再次触碰。

　　极度恐惧之下，瘦弱男生猛地咬牙，狠狠一口咬在陈犯杰的手背上，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人群，跌跌撞撞朝着姜锦时的方向冲过来，死死攥住姜锦时的衣角，声音抖得破碎不堪。

　　“救、救救我！他们——啊！”

　　话还没说完，身后的徐松勃然大怒，一把揪住男生的头发，狠狠往后扯。

　　“你找死！敢咬我们大哥！”

　　后脑勺传来剧烈的疼痛，男生疼得眼眶通红、头皮发麻，可指尖依旧死死抓着姜锦时的衣角，死活不肯松开。

　　姜锦时眼神一冷，抬手精准扣住徐松抓着男生头发的手腕，用力往外一掰。

　　“啊！”

　　徐松瞬间松手，痛得龇牙咧嘴。

　　姜锦时顺势将浑身发抖的瘦弱男生拉到自己身后护好，抬眼冷冷看向眼前一群人，抬手点开手机录音，清晰的录音声缓缓响起。

　　“刚刚所有的话、所有的行为，我全部录下来了。不想被全校、被老师家长知道，就安分一点。”

　　徐松又气又急，立刻上前想抢手机：

　　“把手机交出来！”

　　姜锦时侧身躲开，眼神冰冷，语气带着极致的厌恶：

　　“别碰我，我嫌你们脏。”

　　“你他妈！”徐松彻底被激怒，还要上前动手。

　　“徐松，站住。”

　　陈犯杰开口拦住了他，眼神沉沉地盯着姜锦时，沉默几秒，忽然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姜同学别生气，我们就是跟他开玩笑闹着玩的。既然你出面了，这人就交给你。”

　　他转头看向躲在后面的男生，语气带着威胁：

　　“我们就是闹着玩的，对吧？”

　　男生吓得浑身僵硬，不敢抬头，只能拼命往姜锦时身后缩。

　　陈犯杰抬手示意小弟，几人不情不愿、敷衍地道了句对不起。

　　每一句道歉，都带着赤裸裸的嘲讽，听得人心头发堵。

　　瘦弱男生再也待不下去，轻轻拉了拉姜锦时的衣角，小声哽咽：

　　“我想出去……”

　　姜锦时深深看了陈犯杰一眼，眼底冷意未散，没有多言，带着身后的男生转身走出了厕所。

　　彻底远离那群人的阴影后，男生情绪才稍稍平复，鼓起勇气想抱一下姜锦时表达感谢。

　　姜锦时本能地下意识微微侧身躲开。

　　男生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尴尬，却依旧认认真真、发自内心地道谢：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愿意救我。”

　　“举手之劳。”姜锦时语气平淡，轻声叮嘱，“以后他们再欺负你，直接告诉老师。老师不管，就去找校长，不用自己硬扛。”

　　“我知道了……谢谢学长。”

　　姜锦时轻轻摇头，没再多说，转身朝着小卖部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男生站在原地，静静望着他挺拔的背影，眼底满是感激与不舍。

　　等姜锦时赶到小卖部的时候，张叶期、李风岚、林州辞三人已经挑好东西，站在门口等他。

　　看见他走来，张叶期立刻快步迎上去，眉眼弯弯：

　　“你终于来啦！我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芝士棒。”

　　姜锦时心头一暖，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抱住张叶期。

　　“谢谢我的小期，还是你最懂我。”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张叶期瞬间脸红，手足无措，只能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小声结巴：

　　“别、别抱啦，旁边还有人看着呢……”

　　一旁的林州辞见状，很自然地牵着李风岚转身，走到一旁垃圾桶边扔垃圾，刻意给两人留出独处的空间。

　　张叶期脸颊更红，心跳飞快。

　　姜锦时抱了几秒，便乖乖松开手，眼底带着笑意：

　　“走吧，我们找地方坐会儿。”

　　“嗯。”

　　几人提着零食，一起走到操场空旷安静的草坪上坐下，晚风温柔，夜色静谧，格外舒服。

　　李风岚拆开一包棉花糖，细心地数好数量，分给张叶期和姜锦时每人两颗，自己留一颗，剩下的全部递到林州辞面前。

　　“小辞，你吃。”

　　林州辞看着他单纯的样子，只抬手拿了一颗：

　　“剩下的你自己吃。”

　　李风岚不肯，还想往他手里塞。

　　林州辞无奈，只好又多拿了一颗，温柔叮嘱：

　　“剩下的自己收好，乖乖吃。”

　　李风岚乖乖点头。可没过多久，他又从口袋里摸出几块巧克力，一一递向林州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