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赴约》叶木星

17、情书 情书

　　吃过早餐，距离到校还有不少时间，姜锦时便带上可可，陪着张叶期去附近的公园散步。

　　清晨公园里空气清清爽爽，可可格外喜欢在绿油油的草坪上打滚撒欢。

　　姜锦时无奈笑了笑，心里打算等回家之后再给小家伙好好洗个澡。

　　可可自顾自在一旁玩耍，两人并肩坐在长椅上。张叶期慢慢环顾四周的景色，轻声感慨。

　　“这里风景真好，待着特别舒服。”

　　他不由想起从前，这个时间段自己永远在外面兼职赚钱。这样悠闲放空的时刻，他从前连想都不敢想。只要没能凑够父亲索要的钱，回家迎接他的只有打骂。

　　如今安安稳稳坐在这里，心里又开心，又掺杂着说不清的酸涩。如果不是姜锦时，他根本不会拥有这样轻松安稳的时光。

　　姜锦时一眼看出他情绪低落，从口袋摸出一颗棒棒糖递过去。

　　“吃颗糖吧，甜的东西能让人心情变好。”

　　张叶期沉默几秒，伸手接过糖果。

　　“谢谢你。你……你怎么看出来我心情不好的？我刚才没表现出来什么……”

　　他指尖捏着糖纸，嘴唇轻轻抿紧，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没说出口。

　　姜锦时故作认真地思索片刻，开口道：

　　“看你一直皱着眉、低着头发呆，连说话语气都闷闷的。不知道为什么，你情绪不好的时候，我心里也跟着堵得慌，我大概就是你的专属情绪感应器吧。”

　　“啊？情绪感应器？”张叶期愣了一下，随即肩膀垮下来，满是自责，“对不起，都怪我，给你添负担了。”

　　他低下头，牙齿轻轻咬着下唇。

　　姜锦时连忙着急解释：

　　“不是你的问题。是你在我心里太特别了，我的情绪全都跟着你走。要是没有你，我的生活根本不会有这么亮的一束光。”

　　听完这番话，张叶期整个人怔住，手脚都有些无措，脸颊慢慢发烫。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温柔的话，姜锦时的告白直白又滚烫。可转念一想两人之间悬殊的差距，心底又漫上一层自卑。

　　他不想事事都依靠对方，不想要一段单方面被照顾的关系，可姜锦时给予的温柔，又让他控制不住地依赖。

　　他小声发问，眼底藏着不安：

　　“我……我真的值得你对我这么好吗？”

　　“当然值得！”

　　姜锦时没有半点犹豫，立刻开口回应。

　　“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但你配得上所有人的善意。我不太会说哄人的漂亮话，但我对你说的每一句，全都是真心话，我可以发誓！”

　　他说得有些笨拙，眼神却格外认真。

　　看着他手足无措又真诚的模样，张叶期心底暖意翻涌，害羞地弯起嘴角。

　　“我相信你，你已经很好了，一直都很照顾我，谢谢你。”

　　姜锦时伸手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我从来没有对谁这么上心过，你是第一个。”

　　张叶期脸颊瞬间烧得厉害，抬手捂住脸偏过头，没过多久，又悄悄挪开手指，偷偷往姜锦时这边看。

　　“那……那你以前，有没有和别人谈过恋爱？”

　　姜锦时愣了几秒，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反应过来后轻轻摇头。

　　“谈恋爱要看互相喜欢才行，在遇见你之前，我连别人的手都没牵过。”

　　张叶期眼睛一下子亮了，直直看向他。

　　“你明明是家境很好的少爷，身边肯定有不少喜欢你的人，居然从来没谈过，我真的挺意外的。”

　　“或许是我的世界太小，只能装下我真正在意的人。”姜锦时反问，“那你呢，以前有没有喜欢过谁？”

　　“我？”张叶期垂眸，指尖抠着长椅边缘，“你觉得会有人愿意喜欢我吗？以前身边的人都巴不得离我远一点，哪里会有人真心待我。”

　　“我——”

　　姜锦时下意识就要开口表明心意，话刚到嘴边，不远处传来一阵小猫的嘶叫声，打断了两人。

　　原来是可可和另一只陌生小猫盯上了同一块小石头，两只小猫各咬住石头一端，谁都不肯松口，时不时发出凶狠的低吼，像是在互相争抢：

　　可可：“这是我先看见的，归我！”

　　陌生小猫：“我也看见了，石头是我的！”

　　那只小猫的主人快步冲过来，不分青红皂白，抬脚狠狠踹向可可。

　　“谁家养的猫这么不懂事，欺负我家宝贝！万一我家小猫受伤，你们根本赔不起！”

　　张叶期和姜锦时连忙起身跑过去。张叶期蹲下身，小心翼翼把可可抱进怀里，仔细检查它身上有没有受伤。

　　姜锦时抬眼看向面前气势汹汹的女人，对方还在不停出言辱骂。

　　“我们家的猫，两只小猫只是玩耍打闹，你不问清楚就随便踢它，说话能不能留点分寸？”姜锦时语气冷了下来，半点没有退让。

　　这番话彻底激怒了女人，她还想继续指责可可没有教养。

　　张叶期把可可交到姜锦时怀里，上前一步挡在姜锦时身前，直视着女人。

　　“麻烦你嘴巴放干净一点！我家可可乖巧懂事，两只小动物打闹本就正常，你一上来就动手踢小猫，不讲道理的人是你。对着一只小动物下狠手，你连小动物都不如！”

　　说完，他伸手从女人怀里抢过她的猫，放到地上，示意可可上前。

　　可可像是听懂了主人的意思，从姜锦时怀里跳下去，追着那只小猫来回扑闹。

　　女人慌慌张张跟在后面追赶，急得大喊：

　　“哎呀我的宝贝儿子，别欺负它，别欺负它。”

　　姜锦时看着护着小猫的张叶期，眼里满是欣赏。

　　“可可能有你这样护着它的第二个主人，实在太幸福了。”

　　听见这话，张叶期瞬间恢复了平日里腼腆害羞的样子。

　　“我只是看不惯她随便欺负可可而已。别人怎么对我我都无所谓，但谁都不能伤害它。”

　　话音落下，他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姜锦时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不愧是我姜锦时放在心上的人，走吧，我们去找可可。”

　　另一边，可可已经把那只小猫逼得缩在角落不敢动弹。

　　小猫主人连忙抱起自家猫，丢下一句“你们真行”，便匆匆离开了。

　　等那女人走远，姜锦时带着张叶期和可可一同离开公园，回家待了会后，收拾东西准备去上学。

　　但在上学前，他们还要先把可可送到日托所，然后再去学校。

　　到学校门口时，他们刚好遇上从另一边走来的李风岚和林州辞。

　　张叶期立刻快步上前，挽住李风岚的胳膊。

　　“岚岚，你们也刚到呀。”

　　“嗯，我给你们带了牛奶。”

　　李风岚拉开书包拉链，拿出三盒牛奶，一盒递给姜锦时，一盒塞给张叶期，还有一盒让他们待会转交给李思月。

　　“谢谢你。”张叶期接过牛奶，礼貌地道谢。

　　几人上楼把书包放进教室，又结伴下楼去操场散步。

　　李风岚和张叶期并肩走在前头，胳膊互相挽着；林州辞和姜锦时跟在两人身后。

　　“岚岚，你和林同学现在相处得怎么样？你们之间……”张叶期小声开口。

　　李风岚愣了一下，悄悄侧过头，往后瞥了一眼身后的林州辞，再转回来时，脸颊微微发烫，低头小声回应：

　　“我们挺好的，他一直很照顾我。”

　　“就只有这些吗？你心里是喜欢林同学的，对不对？”

　　心事被戳中，李风岚耳根红得更厉害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

　　“实在太明显了，而且林州辞对你，和对别人完全不一样。”张叶期认真说道。

　　“不一样是什么意思？”

　　“说不定他也喜欢你。”

　　“啊？”

　　张叶期的话砸在李风岚心上，他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愣在原地。惊喜和羞涩交织在一起，慢慢填满心底。

　　“别光发呆，我说的都是实话。从高一到现在，我从没见过他和谁走得近。”张叶期语气认真。

　　李风岚心里悄悄生出一丝期待，既然他从来没有喜欢过别人，那自己会不会是他的第一个人。

　　他正暗自想着，身后传来女生羞怯的告白声。

　　“学、学长，我喜欢你，麻烦收下这封情书！”

　　女生说完，飞快把情书塞进林州辞手里，转身跑开。

　　姜锦时胳膊搭着林州辞的肩膀，在一旁打趣。

　　“啧，不愧是辞哥，走到哪里都受欢迎，迷妹一抓一大把。”

　　林州辞没有理会他的调侃，指尖捏着那封情书，视线不自觉往前飘。

　　前方的李风岚恰好回头，一眼看见了他手里的信纸，当即咬紧下唇，迅速转回头，不再看他。

　　林州辞心底瞬间慌了，下意识想上前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该以什么身份去安抚李风岚？两人仅仅只是朋友……

　　他指尖收紧，把情书攥得皱起。

　　姜锦时胳膊依旧搭在他肩头，低声提点：

　　“我说，比起面子，身边人的心情更重要。刚才那一下表白，前面那位明显不开心了。”

　　林州辞淡淡扫了他一眼，没有推开他的胳膊，脸色却算不上好看。

　　前面的李风岚听身后安安静静，林州辞也没有追上来和自己说一句话，失落和委屈一点点涌上来。可他很快又自我开导，自己没有资格要求对方解释，他们说到底只是普通朋友。

　　身旁的张叶期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安慰：

　　“不过一封情书而已，不用放在心上。我相信我的直觉，林同学心里肯定有你。喜欢一个人就要大胆一点，他要是不在意你，根本不会对你这么在意。”

　　听完这番话，李风岚心里舒服了不少，轻轻点了点头，又偷偷往后瞟了一眼林州辞。

　　身后的林州辞见他脸上阴郁消散，才悄悄松了口气。

　　几个人在操场绕了几圈，便返回教室。

　　李风岚坐到座位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目光不自觉落在林州辞桌箱里那封露出来的情书。

　　林州辞也低头喝水，余光一直留意着身旁的少年。喝完水，他准备把水杯放进桌箱，可水杯似乎没拧紧，水流出来打湿了底下的练习册。

　　他连忙拿出纸巾擦拭，那封情书刚好也被水渍浸透。他抬手把情书递给李风岚，让他帮忙擦干，自己则弯腰把其他浸湿的书本拿出来。

　　李风岚接过情书，拿着纸巾一点点擦拭纸面上的水渍。擦到一半，心底的酸涩涌上来，手上力道不自觉加重，情书直接被擦成两半。

　　李风岚瞬间慌了神，捧着两半信纸看向林州辞，声音带着慌乱：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林州辞伸手拿过破损的情书，语气没有半点责怪，“下次碰到那个女生，我跟她道个歉，正好也当面拒绝她的心意。”

　　听见这话，李风岚心底悄悄冒出一点窃喜，还是小声道歉，主动提出：

　　“到时候我陪你一起过去。”

　　林州辞没有拒绝。等李风岚转过头，他低头看着手里裂开的信纸，无声地弯了弯嘴角。

　　晚自习很快开始，今晚守班的是班主任。

　　“所有人把作业拿出来，我们讲练习题。”

　　班主任把第一道题目写在黑板上，一步步讲解解题思路和标准答案。

　　李风岚起初还安安静静跟着听讲，没过多久，肚子突然发出一阵咕咕的声响。

　　他慌忙收紧腹部，捂住肚子，生怕旁边的林州辞听见。

　　可没过片刻，饥饿感再次袭来，肚子又响了一声。

　　林州辞侧过头看向他。

　　对上他的视线，李风岚脸颊发烫，小声辩解：

　　“没、没事，忍一会儿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