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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远近 永远只有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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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训练的时候,一向准时的宿浩然姗姗来迟,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朗明洋问他,“昨天夏希乐来问我你去哪了…你俩不会又吵架了吧?”
“啊?哦,已经哄好了。”宿浩然边热身边回。
“怎么哄好的?”
“就买了一堆他爱吃的甜品之类的,吃完就开心了。”宿浩然淡定道。
“果然钱在哪爱在哪啊。”朗明洋感叹。
“错了错了,我的钱和爱和人都在夏希乐那。”宿浩然摇头否认道。
朗明洋听得反胃,遂作呕吐状。
“你昨天到底去哪了?我还以为你们俩一起走的,他来问我的时候我都傻了。”
“当时已经准备回来了,我没想到他来的这么早…”宿浩然挠头,“判断失误了。”
“也不怪你,你刚走没多久他就来了。”朗明洋安慰。
“还是怪我。”宿浩然说。
朗明洋说行吧,“那就怪你。”
宿浩然点头,“不怪他。”
朗明洋嘀咕,“我也没说怪他啊…”
宿浩然说,“反正怪我。”
朗明洋:……
有毛病。
他无语完,又好奇,“不过我感觉走的时候他还没那么生气啊,你干什么惹他了?”
宿浩然说起来就不好意思,“就是,我干了点事…反正就是不好告诉他,一不小心就没说明白,他生气是应该的。”
“啥事?”
朗明洋问完就想撤回,连夏希乐都不能告诉的事,还能告诉自己是怎么着?
没想到宿浩然还真爽快地说了,“就是跟喜欢他有关的事啊,我要是直接告诉他,那不就相当于变相表白了吗?”
朗明洋看他的眼神很同情。
跟喜欢有关的事,直接告诉对方,居然才只能算是“变相”的表白吗?!
那真表白的时候得说的多清楚啊?!
“你不会骗他一下嘛,善意的谎言,他会理解的。”
“但我不想骗他啊…”宿浩然愁眉苦脸,“善意的谎言也是谎言啊,况且,对我来说是隐藏心意的谎言,是善意的,对他来说就不一定了,他会伤心的。”
他一点都不想让夏希乐伤心。
朗明洋很佩服他的觉悟,“话说,你是不是从来都不对夏希乐说谎?”
宿浩然愣了一下,迟疑道,“…那还是有过的。”
朗明洋反而很惊讶。
宿浩然不自然地抿了下唇,转移了话题。
下午第二节的体育课,一班和九班照例是一起上的,一下第一节课,班上的人就闹哄哄地往操场去。
夏希乐和余诺刚下到二楼,就看见宿浩然跟朗明洋勾肩搭背地从班里走出来,手里还抱着一只足球。
宿浩然一看见他,就松开了搭在朗明洋肩上的胳膊,跑过来在他们面前停下,然后跟着他们的速度往前走。
“你们要踢足球?”夏希乐问。
“对啊,”宿浩然说着,把球立起来在食指上转了几圈,又收回手里,“足球社借我们的,他们批了经费,刚买的新球。”
“他们已经批了?”夏希乐转头问余诺,“诺诺,你们广播社呢?”
“还没批呢,”余诺摇摇头,“稿子还是反正面混着打,我上次念青春飞扬敢于尝试的激励稿,翻过来是本学期第六周逃课通报。”
余诺平日里不怎么开玩笑,偶尔一次用淡淡的语气这么一本正经的说这些话时,就显得格外好笑。
夏希乐在旁边乐的不行,“你没给念了吧?”
“差一点,”余诺想起这件事就有点无奈,“念到‘本学期’的时候反应过来了,我就把下一张稿子开头的‘学期末尾’去掉了,继续念的。”
“好机智。”夏希乐夸道。
“你怎么不夸我机智?”宿浩然被晾在一旁不乐意了。
“…机智在哪?”夏希乐问。
“我都把足球社新球借来了,这还不算机智?”宿浩然得意道。
毕竟是新买的,足球社的人都还没用过,先被他们借来上体育课用了。
“你死缠烂打来的吧。”夏希乐怀疑道。
“当然不是,”宿浩然很冤枉,“我跟他们说等我们批了经费买了新球也借他们玩。”
“所以…是机智在哪?”余诺还是没明白。
“他们篮球社之前的球全废了,所以比你们其他设经费都批得早,”夏希乐解释,“等他们再批经费都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呢。”
宿浩然欠欠地笑了下。
“那还真是挺机智的…”余诺忍俊不禁道。
“行了,我先下去了,球还在我手上,朗明洋那小子估计要骂我磨唧了,”宿浩然朝他们摆了摆手,要转身时又凑到夏希乐脸前,揉了下他的脑袋,“记得给我买水。”
说完他转身,往楼梯口跑去。
“…体育课踢个球而已,这么多事。”夏希乐两只手扒拉着自己的头发,把被揉乱的发丝弄整齐,面上毫不留情地翻了个白眼。
余诺在旁边笑着不说话。
反正最后还是会买的。
夏希乐就是这样。
小卖部最近上了新的饮料,夏希乐看见里面有余诺最喜欢的桃汁,便顺手给买了一瓶。
至于他和宿浩然,当然是二人最经典的搭配汽水。
他还记得当初小卖部刚进这种汽水时,宿浩然和他每天都要买,倒不是饮料的味道有多惊为天人,也不是他们有多喜欢喝,只是单纯为了扫上面的码集卡片。
那个卡片的ip是他们小时候非常喜欢的一个动画片,因此本着对童年记忆的怀念,两个人开始了激烈的喝饮料扫码集卡流程。
经过他们坚持不懈的努力,这个活动终于到截止日期失效了。
但两个人也已经习惯了每次去都买这瓶饮料,毕竟确实是不难喝。
回到操场时,夏希乐看见余诺正坐在围栏旁边的椅子上,望着天空发呆。
余诺最近心情不太好,夏希乐能看出来。
有时候他也惊讶于自己居然能这么敏锐地察觉到别人的情绪。
他还以为,自己已经被宿浩然惯的什么也不懂了呢。
夏希乐走到余诺旁边,把饮料递给他,然后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坐下,也抬头看起了天空。
其实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大概是要下雨,天空灰蒙蒙的,不像往常一样湛蓝。
夏希乐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余诺平时就比较文静,现在更是郁郁寡欢沉默着,而当平时负责开启话题活跃气氛的夏希乐不说话时,两个人就真的没有话讲。
他们就这么无言地坐了一会,远处传来踢球的吵闹声,而他们周围并没有人过来。
大概是这个氛围实在很适合谈心,余诺竟然主动开口道,“我觉得我和我哥…最近关系有些奇怪。”
“是吗,奇怪在哪里?”夏希乐扭头问。
余诺刚才也只是突然想说这个话题,被这么一问,一时似乎也讲不太出来。
他想了又想,才勉强找出一个好理解的说法,“大概就是…明明就住在一起,我却总是觉得离他很远。”
“你说的是距离吗?”
“也许是吧。”
“怎样才算离得近?”夏希乐真诚发问。
余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和浩然在一起时,会觉得离他很远吗?”
“不会。”夏希乐摇摇头,甚至没有思考和犹豫。
无论什么时候发生什么,宿浩然都永远会在离他最近的地方,这件事他可以完全确信。
“对吧…”余诺语气低落道,“真正有感情的人之间是不会有这种感觉的。”
他顿了顿,又喃喃地说,“…他难道真的没有对我有过一点感情吗?”
“怎么会呢,他不是一直把你当最需要护着的弟弟吗?”夏希乐安慰道。
“我说不是这种感情…”余诺说。
“那是哪种感情?”夏希乐歪歪头。
余诺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模棱两可道,“总之…不是这样的感情。”
夏希乐还是固执地看着他。
余诺避开他的视线,垂头看向地面。
在他的桃汁旁边是两瓶同样牌子同样口味的饮料,一瓶是夏希乐的,一瓶是夏希乐准备给宿浩然的。
于是他问,“你有没有想过,和浩然成为只有彼此的关系?”
“我们本来就只有彼此啊。”夏希乐不解。
“永远只有彼此的关系。”
“我们本来就永远…”
夏希乐的话戛然而止。
永远还是太远了,连他这样想法天真到可笑的人居然也不敢百分百肯定。
“就是这样的感情…”余诺语气失落地说,“可能我们的距离还是太远了,如果像你和宿浩然那样形影不离,大概会更好一点吧…”
夏希乐就不说话了。
余诺也没真想要跟他这种天性过于纯真的男孩要什么建议,只是说出来心里总归好受一点,但没想到对方沉默了半晌,竟然又真的开口回复他。
“无论哪种感情都不是单纯因为距离就会有的,”夏希乐深沉地说,“特别是你说的那种感情,即使离得很近,也不一定会有。”
余诺被他突然的正经搞得一愣,“希乐…”
“嗯?”夏希乐转过头。
“…你好忧郁啊。”
夏希乐就自恋地笑起来,刚才那股突如其来的忧郁感又消失殆尽,“是吗?那我应该去当情感博主。”
“可以的。”余诺对他的想法完全持鼓励态度。
“哎,不过其实呢,离得近已经很幸运了,如果你们离得更加远,你会不会更难过?”
“…我不想离他更远。”余诺轻声说。
“那如果他想呢?”夏希乐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
余诺抱着膝盖蜷成一团,看着地面,久久没有回答,似乎是在发呆。
夏希乐还想说些什么,暗示一下,至少先让对方有个心理准备,没想到下课铃刚好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操场上的人开始散开,往几个不同的方向走去。
余诺也回过神,留下一句希乐我先回去了,就起身匆匆离开。
夏希乐只好把话收回去,看宿浩然小跑两步过来,接过他手里的饮料。
“我刚才踢的怎么样?是不是很帅?”宿浩然浑身冒着热气,在他面前摆了几个姿势,臭屁道。
“一般般,没看。”夏希乐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往教学楼走。
“你没看怎么知道一般般?”宿浩然才不信,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很自恋道,“肯定是被哥帅晕了,不好意思说吧?”
“你…”夏希乐被他说得烦了,扭过头想怼两句。
没想到两个人离得太近,他一停下,宿浩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刹不住车就往前倾,差点和他撞上。
夏希乐的嘴唇擦过对方的喉结,当即懵在原地。
宿浩然已经稳住了身子,看他还在发呆,便疑惑地扬了下眉,“怎么了?我然后呢?”
他又开始凑近,两个人的距离再次缩短,铺天盖的、熟悉的属于宿浩然的味道盖过来,淡淡的汗水味已经散去,更多的是他们同款的洗衣液香味。
夏希乐缓慢地眨了下眼,没有回答。
因为宿浩然离他一步之遥,可以说是近在咫尺,于是他又突然想起刚才和余诺的对话。
他们离得确实好近,距离和心都是。
那么,真的会有那种感情吗?
宿浩然,你对我也会有那种感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