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寒夜良宵 她给他美色 ...
元玉仪斟满玉杯,双手奉上。高澄就着她的手饮了一口,才接过玉杯,随手搁回案上。
他的指腹缓缓擦过她的唇角,不像抚摸,倒像在试探这点柔媚究竟有几分真。元玉仪才要说话,后颈已被托住,整个人随之挨近。
檐外雨势渐密,水线连成一道幽暗的珠帘。殿中麝烟深漾,烛影摇红。
她抬起手臂,柔柔环住他的颈项,指尖从耳后掠过,停在尚带潮意的鬓边。
“殿下……”
这一声,她仔细斟酌过。
太熟,显得惯于逢迎;太怯,又难免扫兴。要像风掠琴弦,余音未断,恰好让他听见藏在其中的娇软。
高澄看了她片刻。“这一声,在镜前练过几遍?”
元玉仪将脸埋到他胸前。隔着衣料,他的心跳沉稳地落在耳畔,听不出半点被她撩动的慌乱。
“殿下听着不好么?”
“好听啊。”
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似有若无的轻佻。
“就是太好听了。再颤一分便假,少一分又不够可怜。”
高澄捏住她的下颌,将那张脸抬起来。
“看来你提前练好的,不止这个。”
元玉仪眉眼含笑:“婢妾这样用心,是不想让殿下失望。”
“孤不会失望。”高澄将她揽近,看着那双明艳的眼睛,“不过,往后你得重新学。”
“学什么?”
“别拿从前在孙府的那套来糊弄孤。”
说罢,俯身将她横抱起来。
珠帘被衣袖拨开,接连撞出细响。元玉仪靠在他怀中,看着外间灯火一重重退远。
殿门在身后合拢。
门闩落下的声音极轻,却比檐外滚过的闷雷更惊心。
*
高澄将她放到榻上,没有立即俯身。
他站在灯影交界处,目光从鬓边明珠缓缓下移,像在不紧不慢地丈量一座即将攻取的城。
看够了,才上前抽出她发间的步摇。
乌发沿肩滑落。高澄将钗在指间转了转,瞥见圆钝的末端,笑了一声,随手搁到枕旁,这才撑住她身侧,俯近了些。
“方才看你躺得挺舒服呀,怎么不怕孤?”
温热气息拂过额发。
“明明已经无路可走,看着孤,倒还要掂量这条路值不值得。”
元玉仪原本预备了许多话。
可离得这样近,那些反复推敲过的句子忽然都显得乏味。她抬起手,指尖掠过他的眉骨,沿挺直的鼻梁缓缓落下,停在唇边。
烛光将那张俊美锋锐的脸分作明暗两半。
很像雪中的那个人。
只是那人眼里没有这样迫人的审视,也没有如此轻佻猎艳的兴味。
“婢妾看见殿下的第一眼——”
她稍稍凑近,两人的呼吸触在一处。
“就知道自己走不掉了。”
高澄唇角微挑。“这句也早想过?”
“原先想过。”
“如今呢?”
“也不全是假的。”
“那就还有假的喽?”
元玉仪的指尖仍抵在他唇边,随着那点笑意动了动。
“哄殿下,亦真亦假才叫哄啊。”
高澄静了一息,眼底的笑意却没有随唇角一同加深。
“这点倒和孤很像。”
他低头,在她唇角轻轻咬了一下。
“孤也爱哄人。”
“那殿下哄人,是真心还是假意?”
“你猜。”
高澄捉住她的手,带到唇边,却不急着吻,只望着她。元玉仪被看得心慌,另一只手便探入他的衣领,沿着颈侧缓慢抚过,故意将这若有若无的触碰拖得格外漫长。
高澄握住她作乱的手。
“很会嘛。”
语气平平,听着不像夸奖。
元玉仪笑起来:“殿下不喜欢?”
“孤没说。”
“那就是喜欢。”
她仰脸吻了上去。
高澄起初没有动,任她贴近,任她自以为将每一分羞怯与娇媚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他的眼睛始终睁着,看她如何侧脸卖弄风情,如何避开目光装羞怯,又如何从容地望回来。
元玉仪心里渐渐生出一点异样。
这哪里是在取悦一个男人。
分明是在他面前班门弄斧。
她才想退开,高澄忽然托住她的后颈,吻了下来。
酒香与沉水香一并逼近。她后背陷进锦褥,原先备好的应对,一时竟都用不上了。
两人的唇贴得极近,呼吸彼此纠缠。她攀着他的肩,娇喘了两声。
“这是故意的,又开始了。”高澄道。
元玉仪抬眼,勉强接住那点笑。
“殿下才想起婢妾从前的身份么?”
“孤没忘。”
他拇指抹过她唇边晕开的胭脂,目光停在她眼中,凝视着自己的倒影。
“孤只是在想,你从前也这样看过多少人。”
元玉仪唇边的笑淡了。
她原想露出几分委屈,叫他知道这话问得刻薄。可高澄正看着她,眼里并无轻蔑,那点晦暗反而让人辨不清。
“自从见到殿下,那些人就都忘了。”
高澄失笑。“行。暂且当真。”
他将她的双手拢到枕侧。元玉仪欲拒还迎地挣了一下,仰面看他。
“殿下恼了?”
“孤为何要恼?”
他俯身凑到耳边,语气低得近乎温柔。
“那些人,也配叫孤恼?”
元玉仪才要开口,他已重新吻下来。她指尖攥住他的衣袖,听见腰间绦结松开的窸窣声,鬓边散发也滑落在枕畔。
“既然是你主动招惹,那今夜就好好受着。”
榻边铺散的华服像一泓被月色搅乱的水。
高澄的动作缓慢从容,像在徐徐拉满一张弓。他并不急着索取,只想看她何时会承受不住这样的注视。
元玉仪咬住唇,终于偏开脸,又被他掰着下颌转了回来。
“方才不是说,命只有一条,不能随便交出去?如今肯交了,怎么不敢看孤啊。”
他的眸色沉着灯影,像沉落夕照的湖,映出她散乱的乌发与泛红的面颊。
元玉仪从他眼中看见自己从容尽失的模样,指尖却仍攥着他的肩衣,不肯松开。
高澄揽在她腰间的手骤然收紧,将她更深地带入怀中。
帐幔上的影子交叠在一处,时而清晰,时而被风吹碎。
直到一声压抑不住的娇吟从她唇间逸出,高澄忽然停了一瞬。
“这一声呢?”
他偏头看她,笑意促狭。
“也练过?”
元玉仪满面潮红,手指仍紧紧攀着他的肩。
高澄俯首吻过她的唇角,笑声落进两人交叠的呼吸。
“方才那些都不算。”
他扳过她的脸。
“看着孤,再多叫几声。”
闪电倏然照亮她眼底迷离的水雾。破碎的声息被迎面落下的吻重新封缄。
殿外雨势渐盛,檐水奔流不歇。
帐中光影随着风轻轻晃动,高澄的面容时而明亮,时而隐入暗处。
“你究竟想要什么?”
贴在耳边的嗓音,带着压抑的低喘。
元玉仪看着这近在咫尺的俊丽眉眼。她本想说一句最能取悦他的话,可在这样沉重的呼吸里,所有算计都变得太轻。
“锦衣玉食,荣华富贵。”
“倒诚实。”
高澄拨开黏在她颊侧的乱发。
“名分呢,想不想要?”
“想。”
“还有什么?”他低笑了一声,“孤看你贪心得很。”
元玉仪抬手碰了碰他的鼻梁,指尖最终停在颊侧。过了一会儿,才道:“婢妾最想要殿下记得今夜。”
声音极轻,几乎被雨声掩去。
“记得我。”
话音刚落,她便疼得蹙眉闷哼,忽然心生悔意,想将这句收成一场情之所至的调笑。
高澄却掰住她的下颌。
“才第一夜,便想让孤记住你?果然贪心。这可比荣华、名分难得多。”
元玉仪没有将那句话收回去。
“那殿下会么?”
“孤的记性好得很。”
他俯近,鼻尖轻轻擦过她的,唇边重新浮起玩味。
“你得拿出些叫孤忘不了的本事。否则,凭什么?”
元玉仪的手臂重新环上他的肩颈。他揽住她,将人压入更深的帐影。
窗外秋雨愈急,密密敲着长窗。
高澄始终看着她,执意要从这训练有素的柔媚中,逼出一点只因他而起的失控。
元玉仪还想揣测,他究竟有没有将那句话听进去,可理智很快便在紊乱的呼吸里碎尽。
殿外忽然传来甲叶相碰的铮鸣。
她下意识望向殿门,环着高澄的手也僵了一瞬。
高澄循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低头笑道:“怕什么,雨下这么大,他们又听不见。”
“那没有雨的时候呢?”
“听见又如何?”
他答得坦然,笑得愈发肆意。
“听完了,也只能回去对着冷被窝,一边羡慕,一边佩服。”
元玉仪咬唇挣了一下,却被他箍得更紧。
殿顶滚过声声闷雷,灯花忽然爆开,在帐幔上投下一片颤动的昏红。
*
殿外雨声未歇,甲士的靴声忽远忽近。
高澄仰躺在华艳锦褥中央,一只手臂横在额前,另一只手松松搁在身侧,呼吸渐渐平缓。
元玉仪伏在他身边,望着帐顶的缠枝莲纹。细长的花茎盘绕而上,越过一朵,又牵出一朵。她顺着数了许久,忽然记不清,眼前这一朵是否已经数过。
方才那样近,呼吸、体温与心跳都缠在一处,仿佛天地间只剩彼此。
此刻不过隔着半臂,她竟不知道该怎样再挨过去。
走进东柏堂以前,她心里原有一本算得清楚的账。
她给他美色与欢愉,他给她庇护与锦衣。若有一日他厌了,她也该在那一日到来以前,替自己找好退路。
这本该是一场再清楚不过的交易。
可如今,她却望着他垂在身侧的手,等它再伸过来。
又忍不住想,这张榻上曾经躺过多少人。
是否也有人这样等,等他渐渐平复呼吸,犹豫着要不要问一句“往后”。
那些人,也听过他的“往后”吧。
如今躺在这里的,却是自己。
过了一会儿,她的手指还是从锦被下探了出来。
高澄仍仰面躺着,手臂遮住眉眼,看不清神情。帐外灯火落在他修长的指节上,照亮骨节间细微的起伏。
在雨中握住她时,就是这只手。
她等了一息,又一息。
终于,将手慢慢收了回来,藏进锦被深处。
没有再问,他会不会记得今夜。
转身时,发梢滑过枕边,碰得那支明珠步摇轻轻一响。
元玉仪垂眼看去。
这支首饰,或许从前被许多人戴过。簪在别人的鬓边,又这样落在他的枕旁。
方才那点足以焚尽理智的炽热,已被冷雨浇透。
她面向窗外,闭上眼。
秋雨淅沥,长夜未央。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3章 寒夜良宵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阅读建议开启,作者有话要说。已经把之前已发表的全部返修了一遍。 东魏篇全文已经写好,更的慢是在改稿,会不定期改旧稿,需要刷新。 频繁改稿,小说最好完结后再看,东魏更完更北齐篇。风格用文字拍电影,言情皮,严肃文学内核。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