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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 明明是个盲 ...

  •   凛冬时分,大雪没日没夜落个不停。

      寒意袭来,邬妙仪捧起一杯热茶端坐在屋前,静待夫君归来。

      门外的两人似乎不曾留意她的身影,沉浸在彼此的交谈之中。

      “今年的雪是真冷啊,你说尊主让我们守着这个盲女作甚?”

      “报仇呗,据说这可是早被我们杀了的仙界之主的掌上明珠。”

      “……”

      仙界之主,死了?

      邬妙仪双手颤抖,热茶滴了几滴在手背上。

      一时的疼痛把她带回了旧时的情境之中,明明是个盲女,眼前却浮现了一番番景象。

      面前出现的是个温文尔雅的男子,他在向邬妙仪招手,唤道:“妙仪,快来。”

      他是谁?

      邬妙仪下意识得往前走了两步,临到嘴边的问题变成了惊喜的欢呼。

      “爹爹。”

      这声呼喊让她记起来了一切,自住在这木屋起她的脑海便一片模糊了。

      只有一个自称是她夫君的人告诉她乖乖待着,等他回来。

      此时,她只觉着自己好久没见到爹爹了,泪珠顺着脸颊划过,情不自禁地伸出双手想要抱住他。

      然而下一刻,眼前的爹爹突然吐出了血,她担心地问道:“爹爹,你这是怎么了?别吓妙仪。”

      没有人回应她,爹爹也只是强忍着痛苦,伸出手拂去了邬妙仪的泪水,安慰道:“妙仪,莫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邬妙仪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不断伸手试图施法给爹爹疗伤,始终无济于事。

      她的弟弟邬妙珩,迟来一步,哀吼出声:“父亲。”又扭头朝她字字诛心,满脸怨恨道:“邬妙仪,你居然杀了父亲。”

      邬妙仪猛地垂首,赫然看见自己手中匕首,已然刺入爹爹的身体里。她慌张松了手,无助地说:“我不是,我没有,爹爹,阿珩。”

      幼年丧母,少年弑父,至亲弟弟彻底离心、反目成仇。

      邬妙仪痛苦万分,所以在仇人向她一刀刺过来时,她没有动,只是缓缓阖眸,静待死亡降临,以此赎罪。

      面前吹过一阵疾风,一道清瘦少年身影毅然挡在她身前。

      多日未见,昔日眉眼澄澈的少年邬妙珩,早已褪去所有稚气,满身颓败萧瑟,再无半分活泼。

      他轻轻闭上双眼,语气释然亦带着决绝:“阿姐,再见了。”

      “不要——!”

      邬妙仪心神俱裂,无边惶恐席卷全身。

      不要,不要,为何天道要这般惩罚她!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让她经历这些!

      父亲,弟弟,不要!

      痛苦的梦来到了结尾,邬妙仪身体剧烈颤抖,惊悸难安,拼命伸出双手向前阻拦,试图更改他们的命运,痛苦大喊:“不要!”

      “少主莫怕,是我,阿雪在。”一直陪在身旁的侍女邬雪连忙俯身将她轻轻抱住,柔声安抚。

      阿雪?阿雪不是早已替她赴死了吗?

      邬妙仪浑身僵硬,怔怔抬手细细摩挲着怀中之人的眉眼,指尖微微颤抖,不敢置信,语气带着试探:“阿雪?是你吗?你原谅我了吗?”

      “是我,少主,是阿雪。”邬雪埋在她肩头泣不成声,满心疼惜,“少主莫怕,阿雪一直都在。”

      邬雪渐渐意识到不对劲,她松开少主,哄她:“少主,阿雪不走,松一松好不好?”少主很听话,她接着手放她眼前晃了晃,“少主,看得见吗?”

      宫主只言夏玲子毒会耗损仙元、致人昏睡虚弱,从未提及会伤及双目。

      邬雪心头一沉,当即想起身去禀报宫主,询问症结。

      可她刚一动身,衣袖便被骤然攥紧。

      邬妙仪用力将她拽回怀中,紧紧相拥,哀求道:“阿雪,别走,陪陪我。”

      邬雪心头一软,再不敢挪动分毫,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静静陪伴等候邬秋归来。

      大悲大喜过后,邬妙仪心神耗尽,眼前一黑,沉沉昏死过去。

      邬雪小心翼翼将她轻扶卧好,细细抚平凌乱的锦被与她紧锁的眉头,柔声呢喃:“少主安心睡,阿雪一直在,莫怕。”

      门外传来一声轻叩,是邬秋来了,邬雪把邬妙仪的被子拉平后起身离开。

      邬秋是邬妙仪的另一位侍女。

      不是少主,立在门外的邬秋眸中先掠过一抹沉沉失落,敛去心绪后,即刻躬身轻声问道:“少主近况如何?”

      “少主……还沉睡着未醒。”,邬雪生得一副圆润的娃娃脸,素来性子鲜活烂漫,此刻一双杏眼却红肿如桃,嗓音沙哑干涩,不复往日灵动。

      邬秋闻言心头一紧,再难按捺焦灼,顾不得礼数,抬步便径直闯入寝殿。

      殿内熏香袅袅,暖意融融,榻上之人却全无半分暖意。

      邬妙仪静静卧于云锦寝榻之上,肌肤莹白胜雪,眉目清雅绝尘,只是素来明艳鲜活的唇瓣此刻苍白失色,往日灵动娇俏的气韵尽数消散,只剩一丝孤寂。

      邬雪紧随其后奔入,小手紧紧攥住邬秋的衣袖,眼底满是无措与惶然,声音哽咽:“阿秋,怎么办?少主这几日一日弱过一日,始终昏睡不醒。”

      邬秋立在榻前,望着少女虚弱的睡颜,眉头紧蹙。

      数日前,邬妙仪随仙界众人外出历练任务,不慎误入秘境,沾染了秘境奇毒夏玲子。

      此毒最为诡异,天生克制仙体,对妖族兽人却全无半分妨害。

      宫主见闻广博,一眼辨出毒性,当即下令让她们去寻兽人伴少主左右,有兽人在身旁作伴可吸收此毒,还一丝生机。

      思及此处,邬秋压下满心忧虑,冷静安抚道:“阿雪,你且在此好生守着少主,寸步不离。我去将方才送来的一众兽人带去梳洗规整,即刻带回殿中。”

      兵分两路,邬雪点点头,这确实是最好的法子。

      彼时,另一处。

      “要容色绝艳、风姿魅惑,最能慰人心神的。”

      “兽全,此番机缘,能否一步登天,全看你的本事了。”

      兽全一介兽人,招人唾弃,能在这仙界之中成立狩猎阁已是不易。

      若能借此次机会攀附贵人,自此平步青云,往后余生,便是无上荣华,再无奔波忧患。

      而他口中的贵人,正是仙界万千荣宠加身、日后仙界的未来之主——邬妙仪。

      念及此处,兽全步履愈发匆匆。一改回忆中俯首哈腰的怂样,此刻昂首挺胸,扬手唤来远处值守的属下,沉声问道:

      “兽一,我问你,阁中近日可有姿色卓绝的兽人?”

      他神色渐显阴戾,俯身凑近兽一面颊,语气低沉:“我要那独一无二、冠绝众兽的。”

      “爷……”兽一瞬时冷汗涔涔,心底惊惧骤生,脑中飞速遍历阁中所有兽人。

      若是他回答不上来,莫不是会像上次兽一那样被他一手摸了脖子?

      兽全,能够成立狩猎阁,不靠其他,就靠狠,一不顺心就杀兽如麻,似乎比仙界中人更恨兽人。

      他的一,也是这般顺位到了他的头上。

      兽一越想越恐惧,差点跪地求饶。

      而兽全的胳膊也在向他靠近,巨大精神压力之下,他想起兽库里最近似乎来了几个新货,急忙喊道:

      “爷!昨夜新来了一只白狐妖,容色绝代,媚骨天成,定然合爷心意!”

      狐妖?

      兽全摩挲着下巴,世间狐族素来以媚惑闻名,他仰天大笑,反手重重拍在兽一颈侧:“好!甚好!”

      转瞬神色一凛,厉声吩咐:“还不速速领路!”

      兽一被这一掌拍得魂飞魄散,闻言如蒙大赦,连忙敛了惊惧,恭恭敬敬侧身引路,沿途小心禀报近况。

      而此时的兽库里,似乎也并不平静。

      此处专门囚禁掳掠、买卖而来的各族兽人,常年秽气萦绕、腥腐堆积,异兽悲吼怒啼之声此起彼伏,终日不绝。

      而最末尾的一个笼子里,关着一匹脸上横着刀疤的狼,他本是闹的最凶的,一剂药去,也平静了下来。

      惊奇的是,他这会居然醒了。

      冥寒只觉头痛欲裂,睁眼就见自己身处于一个肮脏的牢笼之中。

      他堂堂一届万人敬仰的妖尊,这能忍?

      不堪其辱,冥寒屏息凝神,刚施法破除这个破笼子,就顿感乏力,浑身如遭雷劈,无力地倒了下去。

      倒地的瞬间,旁边笼子里的鹿兽人注意到他的动静,不由嘲笑道:“你这丑狼,不会是想挣脱这个笼子?做梦吧你。”

      冥寒抬眸,一双寒眸冷冽如霜,直直扫向对方。

      鹿兽人浑身一颤,心底发怯,转念二人皆是阶下囚,便又壮起胆子,讥讽道:
      “呵,丑狼还不信,这个笼子可是狩猎阁专门用来关兽人的,就连仙人都会被困入其中,几日不能摆脱,何况是你?”

      他硬着头皮说完,便速速缩至笼角,不敢再与冥寒对视。

      冥寒眸底掠过一丝嘲弄,懦夫一个。

      敛了神色,缓缓打量周遭破败囚境。

      狩猎阁……已是许久之前的旧事了。

      他竟重回了宿命开端之时。

      那高高在上的仙界少主邬妙仪,此刻应当尚在人间,安然无恙。

      稍作调息,毕竟是能成为妖尊的人,哪怕是回到了现在,区区困兽铁笼,根本困不住他分毫。

      正要动手时,远处传来的喧嚣人声,骤然止住了他的动作。

      “爷,那白狐着实难缠!属下数人围捕,竟被他媚术惑了心神,自相残杀,险些让他遁逃!”

      兽库门前,兽全闻言,颇感兴趣地问道:“当真?”

      兽一偷偷窥察他神色,见其面色平和、似是满意,心底大石稍落,连忙躬身引路:
      “千真万确,爷,请随我来。”

      他推门入内,行至拐角囚笼前,重重拍击铁栏,厉声呵斥:“狐妖,出来!”

      笼中白狐垂眸敛目,分毫未动,站在他身后的兽全,已然被勾起兴致,目光沉沉落在狐妖身上。

      兽一额间冷汗层层,心下一狠,抬脚重重踹在笼身,厉声怒喝:“死狐狸,别给脸不要脸!”

      此刻,笼中狐妖方才抬眸,眸光清冷,带着极致的轻蔑与桀骜,淡淡扫了他一眼。

      兽一气不打一处来,欲上雷霆手段,身后的兽全伸手将他一把推开,缓步上前,语气玩味道:

      “退下,让爷来瞧瞧。”

      兽一躬身退至一侧,随着他身形挪开,笼中狐妖也显出了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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