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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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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辞醒来，林宅一片冷清。
夫妻二人只在他回来的开头两天短暂露面，之后便各奔东西，工作出差；林寻茶园开张三天两头离家出走，林墨便被架着三界到处跑，哄他回来。
徐小毛这小子最近也神神秘秘，背着人，不知道自己在鼓捣什么门路。
虞辞点开手机钱包看了眼存款。
各路亲戚上门拜访给的红包加上苓姑打给他的生活费，粗略加起来有个小几十万。
冰冷的亲情变成了温暖的数字。
他用指甲抠着末尾的数字，指尖在屏幕上一位数一位数向前挪，往复几遍后，虞辞唇齿微张，缓缓从齿间挤出一口气。
还不够。
……
林家如期举行宴会，虞辞以林家二少爷的身份被介绍给了圈内人，林寻虽然是被错认的，身份依旧是林家的小少爷，会视如己出，作为继承人之一培养。
宾客虽然表面祝贺林家找回遗珠，但眼神还是忍不住虞辞身上瞟，带着探究、评估和比较。
仿佛找回来的，只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林寻不动神色，眼睛像扫描仪一样快速核对了一遍虞辞，他骨架偏窄，皮贴骨似的薄，礼服裁剪勾勒出劲窄的腰身，像一条利落的黑鞭。
褪去泛黄的T恤破洞牛仔裤，林寻再也无法否认，他确实是属于收拾一下就能够光彩夺目的那种类型。
一道道目光如舞台束灯般，随着二人拾阶而下，虞辞在前，林寻落半步走在他身侧。好奇、审视、欣赏，还参杂着几道不怀好意。
林寻顺着虞辞的目光望去。
对上眼神的是张淖，圈内最不好惹的跋扈少爷。
“他是张淖，”林寻不着痕迹地从唇缝里挤出几个字：“劝你最好别招惹他。”
“……”
虞辞视角：他只看到一块写着男配两个字的黑金色块。
【呃，系统bug】145解释。
“之前他跟人拼酒，闹出了点事。”林寻补充：“最后靠家里，还是费了大力气摆平的。”
恶劣，纨绔。
张淖微眯着眼睛，斜倚着落地窗站着，工整考究的手工衬衫解开三颗纽扣，领带不知所踪，隐隐约约露出结实的胸肌。
叫什么来着……哦，虞辞。
张淖的笑容张扬了几分，他的五官本就凌厉，此刻眼神幽闪，就像锁定了猎物的头狼。
他不止一次和人用这种眼神对上过。而那些这样做的人，再也没有出现在他面前。
大概是145努力的结果，虞辞眼中的色块隐约初具人型，又加载了一会，嘴角上扬了两个像素点。
虽然有点离谱，虞辞略微思忖，两人目光相接，下一秒他抬臂轻轻晃了晃，那是个举杯的手势 ——
张淖哑然失笑。
看不出来，这个小白脸居然还是个有胆量的小白脸。
他予以回应，两人隔空碰杯，在旁人闪烁的目光中应下了这封无声的战书。
……
虞辞合起名片夹，把高脚杯搁置在冷餐桌边，杯中清亮的气泡酒微晃漾开波纹，而此刻这场宴会的涟漪中心，是林寻，他正被一帮少爷小姐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
“小寻，这不是新款的表吗，带钻那款？！我求了我爸好几天他都没答应。”
“可以啊你小子说买就买，你爸妈对你也太好了吧。”
“只是爸妈比较宠我而已，”林寻优雅地晃了晃酒杯：“我羡慕你还来不及呢！上个月你不是……”
两人商业互吹了几波。
虞辞收回目光，自从他和沈行之接触之后各项数值都稳步上升，除了那个玄学微妙的幸运值，依旧为0。
145不置可否，因为以往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倒不如说这本书的存在，本身就是靠一堆bug才能work的。
一人一系统大眼瞪空气。
那要不然你把他搞成bug？
“听说你以前在流民区生活，该不会连酒都没尝过吧。”
话落，冰凉的液体从头浇下。
“那你今天一定要好好多喝几杯，”戏谑的声音道：“说不定哪天，又要滚回去喝你的泥浆臭水。”
虞辞所有刚涌上来的手段和力气，被转身的这一眼悉数瓦解了，他微微眯眼。
看着眼前的巨大马赛克他终于体会到了高度近视的痛。
眼角余光人群微动，张淖毫不在意，胸中却是怒火中烧。
“真以为回来了就是富家大少爷了？野鸭就是野鸭，飞上枝头也变不成凤凰。”
张淖解开袖口，往上挽了挽，露出一截麦色的小臂，肌肉线条流畅，青筋若隐若现。
“住口张淖”，林寻厉声打断：“他现在是林家的人，你怎么敢这样对他？”
“哦？那你到怎么说说看我怎么对他了？”
“你……”
“你个戏子也少给我在这演什么一家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戏码。”他伸手虚虚一指林寻。
“对啊，反正他现在是能享受荣华富贵了”，张淖眼底满是讥诮，却又故作怜悯道：“但是你自己心里清楚，他到底……配不配？”
空气有霎时的凝固，过了片刻，周围的人群开始骚动，隐隐发出哄笑的哧哧声。
眼前的画面组合、重叠在一起，虞辞把湿发向后抓，眉眼打湿后五官却更加清晰。
“张淖。”
张淖闻言疑惑地转身。
下一秒，整瓶香槟从他头顶浇下，精心做过造型的头发也塌成一块，酒液滴滴答答顺着脸颊往下流。
失神只是一刻，紧接而来的是喷涌的暴怒。
“我艹你大爷！”
张淖握拳挥出带着风声，速度快到只有残影，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一拳到肉必是骨断错位。
虞辞没有多余的动作，反掌借力打偏张淖的动作，同时抬脚横扫，在他失去重心的一瞬用巧力将他双臂一拧，锁在了背后。
“这是你对我、对林家出言不逊的惩罚。”虞辞面色如常。
保镖上前押住张淖。
“这位客人喝多了，送他回房间休息吧。”
张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嘴上依旧不饶：“虞辞！林寻！谁给你们的胆子，竟然敢这样对我！”
虞辞递给林寻一杯香槟，林寻从善如流，精准泼在了他胸前：“哎呀，我真是太不小心了。”
“张少这么出众，肯定不会和我这个普通人计较这点小事的吧。”
虞辞点点头。
林寻只是茶香四溢了一点，心眼倒不坏。
风光无限的张少如今被这般羞辱，以往都是他翻手云覆手雨，说一不二，可在当下，他往日的体面、跋扈被两个小辈碾作齑粉，扬在了他最看不起的那群傻缺二代面前。
张淖眼球充血，像一只绝路的困兽，三个保镖发力掮着都几次差点被挣脱开。
娇生惯养的上层少爷名媛们哪见过这场面，有几个看热闹胆小的，顿时脸上没了血色。
“听说你以前拼酒很厉害，还得了个名头？”
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张淖心说。
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虞辞轻挑眉：“因为我在找失主。”
他掏出一个浅粉色缀着黄色小煎蛋的保温壶。
“这下终于找到了。”
张淖的脸上有一瞬间的空白。
草？
“据我所知，张淖，你应该是酒精过敏吧。”
虞辞托起杯底展示那张写有他名字的标签贴：“张淖（zhào）。”
“居然还标了拼音，真贴心。”
杯盖拧开，水汽几缕氤氲，红枣枸杞随着虞辞的动作沉浮。
“所以其实你喝的一直是养生茶吧”，虞辞不耻下问：“无论是今天，还是之前拼酒……”
“嗯？拎壶冲。”终于他还是念出了那个让人羞耻的称号。
三个字像滴进干杯里的沸水，张淖猛抬头想要反咬一口，却无意间遥遥和来人对上视线，霎时浑身僵住。
露台的门边。
银灰色衬衫下包裹的身姿健硕挺拔，或许刚从别的场合匆匆赶过来，也没有系领带，却在贴袋别了朵淡紫的鸢尾花，最上端的扣子解开，露出一截锁骨。
那人没有走近，只是遥遥地对张淖说了几个字。
在看清他的口型后，张淖愣了五秒后，所有的怒气腾得蒸发干净，像个蔫气的皮球，被保镖一左一右架着，拖垃圾似的出了宴会厅。
“大家也别误会张少，他只是今天心情不好，不是故意针对我们的，你们别怪他。”林寻善解人意地开导周围的少爷名媛。
不经意偏头对上虞辞的目光，林寻发出一声极轻的哼，仰头走了。
“……”
虞辞有点心累。
贴着插袋的手机“嗡”地震动，宴会厅里因为刚才的骚动，还是闹哄哄的。
虞辞推门走到露台，路过的服务生大约是个新来的，倒推车毛手毛脚没看路，撞了他个结实。
没事。
虞辞用口型回答。
那边还在连连道歉的服务生如蒙大赦，双手合十鞠了个躬，关上门退开。
“小辞，”电话那头传来苓姑的声音，大概是刚才不小心碰到了免提，这一声格外清晰。
虞辞指尖划过屏幕，手机贴上左耳。
“你没受委屈吧。”苓姑的声音里有些愧疚。
夏夜星光如流萤落在窗台，点点辉映出虞辞清消的眉目，这句话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一颗极小的卵石，波动在虞辞眼中一荡，转瞬即逝。
他垂下目光，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
少年的胳膊肘抵在栏杆上，单手支着侧脸，向夜空呼出一句微不可闻的呢喃。
“小辞”，似是觉得有趣，那人放缓尾音又重复了一遍。
沈行之单手支着下颌观察着虞辞的反应，仿佛在观察一个精密度极高的化学实验。
“……”
虞辞这下是真的想揍他。
沈行之和他隔了一段距离，后腰半抵着栏杆，肩背微微塌陷，他的手腕垂在栏杆外，指尖游弋，让夜风在掌心溜过。
几乎是本能的反应，在虞辞抬脚发力的一瞬，沈行之只是向右侧抬腰，避开一踢，却依旧没有去调整姿势。
似乎是连动的力气都懒得费，这人嘴角上扬，任由身体像一根未拉紧的弦缓缓松垂。
虞辞的睫毛本就比别人长，此刻如鸦翅轻颤，在眼尾落了一小块阴影，浅棕色的眼珠瞪着沈行之，准确来说，落在他的嘴唇上。
唇翕微动，滑出过于一个暧昧甚至有些膈应人的昵称。
“小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