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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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辞进这剧情，基本算凉透了。”
几天前，突如其来的违规强制清洗刚结束，没到傍晚，红色警告灯再次疯闪，尖锐的“警告！警告！”持续了几个小时，比上午的警报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时间，全所上下议论纷纷。那位被特殊关注的虞辞不知又踩了什么红线，逼得系统这般抓狂。
“听说系统还把他的能力值清0了？”
“可不是…要我说，这次处罚就没想过再让他出来蹦跶。”
“那本书烧得剩张封皮，咱都拿到技术科来来回回几次了，说没可能修复，丢在那堆废纸里，吃的灰都比书厚了，整个就是一堆Bug，鬼才知道怎么推剧情。”
“不过我倒是偶然翻过一次，内容挺烂的。主角好像……开局就死了。”
……
阵雨下了几小时刚停，放眼望去是灰扑扑的泥色。
这里是地府流民区，也是黑市，做生意的人大多半隐在帘后，压着声讨价还价；零碎街角蹲了几个贩子，背篓往地上一搁就是铺面。来往的男女老少都有，规矩也摆在那里：只认货，不认人。
“就剩这两张了，最近风头紧，紧俏得很”，徐小毛把纸摊在篓盖上，指尖搓了搓：“价格嘛……10万香火。”
“你他妈哄鬼呢！”刀疤脸低吼：“这破玩意儿你卖10万香火？”
毛边黄表纸上端顶着“职位”两个大字，四边盘了一圈红色的繁复花纹，倒显得右下角的红章煞有介事，落款：黄泉国际娱乐会所。
一个岗位，几百个鬼抢破了头想进去。
刀疤脸眯缝盯着岗位：美人鱼、蟑螂。
“您整个酆都打听打听，仅此一家。”
“再说了，这个，可是下半辈子几倍的10万哟。”
说罢不待他发作，徐小毛眼尖手快收回纸条，两指捏着轻飘飘一弹。
完全不理会刀疤脸尬在半空的手。
“看您是新客，做生意也讲究一个缘分。这本50万香火的工作手册今天免费送你，够意思了吧哥们！”
一本花花绿绿的薄册子推到面前：“您要哪张？”
刀疤脸抿紧嘴唇，抓过纸条和册子，扔下包钱不忘放狠：“要是敢耍老子，老子让你知道厉害！”
剩下一张广式双马尾。
徐小毛笑眯眯捏着钱仔细数了装好。
算上这十万，他就凑够钱去上户口了！明天这个时候，他和虞辞两个人就是合格鬼民了！
徐小毛刚死到这的时候，在黄泉路边捡到了饿晕的虞辞。两个人死得恰好同年同月同日，又恰好都算孤魂野鬼，于是彼此收留对方，一同生活。
虞辞脑袋转得快，这几年靠他的电子，两个人攒了点钱，几天前正儿八经找黑中介在这租了几平的棚屋，两个人终于有家了。
徐小毛觉得自己要走运了，贴满小广告的破电线杆看着都可爱起来。
等户口到手了，再让虞辞看看能不能做几张假户口，倒时候他卖一张，再卖一张，那日子岂不是蒸蒸日上…
“你好。请问旁门174号怎么走？”
徐小毛还在畅想。
摊位前的水坑里倒映出黑色的两男一女。
“你好？”
“啊、您好！要点什么随便看看，我这……”
有字还没脱口，篓盖掀开一半，“黄泉国际娱乐会所”明黄刺绣的胸牌砸进眼里。
黑市街道还是稀稀锁锁的低语，所有人只盯着自己眼前的生意，没有人注意到他，也不关心这个角落会发生什么。
“哎哟，您来的不巧，收摊儿了。”徐小毛伸手扒了扒自来卷。
“生意兴隆。请问旁门174号怎么走？”
流民区巴掌大，一条大路通一个大门，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叫的，为了好记，也正好符合这的人群，旁门和左道就传了下来。
徐小毛右眼皮直跳，随手一指：“那个方向，您往里走八户，看到电话亭右转，再走两户就是了。”
道路狭窄，破烂的棚屋拥挤在一处，压成颜色脏乱的色块。朝不保夕的念头像毒蛇般在缝隙间游走，时不时露出尖牙，刺激着人的神经。
走了一段路，黑衣女人回过身，目光穿过帽檐上红色的珠帘，望向刚刚徐小毛摆摊的位置。
“夫人，怎么了？”带路的人停下。
女人转头回来，下巴朝前微抬。
“是。”几人继续向前。
……
“哎，急匆匆去哪啊？”
“尿急，回家！”往回赶的半路，徐小毛碰到了隔壁邻居，平时俩人相见恨晚，但他现在真的没心情谈爱恨。
“我和你说！道上出大事了！”邻居不离不弃。
“什么事？”
两人并排跑了一路，挤了路人，泥点子溅了满身，引得叫骂连连。
“黑白无常要来咱这抓黑户！今天！”说完，他补充：“道上的消息。”
徐小毛心里暗骂一声，什么事都赶今天！
“什么道？”再忙话不能掉地上。
“左道，我来的时候街口子上贴的。”
“……”徐小毛对上邻居清澈的眼神。
我真没空跟你闹了。
“轰”一声巨响，仿佛崖壁崩塌的声音，呛人的灰尘卷着泛酸的腥臭飘散开来，霎时间混乱的尖叫、啼哭声、踩踏混作一团，衣着褴杉的人们一窝蜂朝外涌。
徐小毛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虞辞立在门边。
升腾的烟雾里，清瘦颀长的身影垂手立着，宽松的衣摆晃荡，连着根细长的链子牵引着一旁的小山。
棚屋坍塌得不成样，像个铁锅似的凹了进去，门边空地新搭的窝还没来得及放鸡崽，已经散成了一堆碎砖。
“虞辞！”
少年望向半塌墙外，二十出头的年纪，或许是高的原因，习惯了半垂眼看人，脆玻璃珠似的眼眸里没什么感情。
“徐小毛，”虞辞淡淡地抬了一下眼：“躲远点。”
他前两天才穿到这个倒霉蛋身上。
【老大，这是一本叫做《全x府热恋》的狗血三无小说。】
【无脑看，无剧情，无原书。】
【但总之，狗血就对了。】
【缺席的爸，万人迷的妈，败家的弟弟，漩涡中心的他……】
【死前，他是贫民区的蝼蚁；死后，他是一具尸体。】
【这一次，他要横扫一切，做回自己！】
虞辞：“……”
做你个鬼。
虞辞抬手一拽，锁链发出脆响，甩落一根细针。
麻醉药效很好，没等牛头“哞”完，两眼一黑，脖子上沉沉的拘魂锁坠带着他一头坠进泥坑里，浑浊的水面咕嘟冒泡。
“今天真是好大的热闹。”黑无常就像个来参观的游客，一边擦拭着麻醉枪，一边笑眯眯搡了下右边的白无常：“行了，赶ddl呢，麻利点。”
爪挠玻璃的声音一字一句往外甩：“你好，帅哥，你叫虞辞。”
“我知道。”虞辞嗓音冷淡。
徐小毛蹲到一旁苟住，他搓了搓胳膊，心说哪见过这大场面。
“你是徐小毛。”刺耳的声音霎时从身后响起。
徐小毛的声音卡在了嗓子眼，不上不下，回头对上那的张白纸脸，吐出一条鲜红的长舌。
“我们是黑白无常，请你们…魂飞魄散。”
话音落地，轰隆隆…
头顶的阳光消失，细碎的石块沙沙落下。
硕大的马面从废墟里起身探头，居高临下包围住徐小毛。
徐小毛：“……”
卧槽，家里闹鬼了。
要是上天再给徐小毛一次机会让他选房，他一定会听虞辞的，而不是去找一个坑爹的黑中介。
另一边，打了几个来回。
虞辞随意抬手擦脸。
黑无常满意收起枪，语气调侃：“哇哦，以为抓的是个黑户，没想到，居然是个人。”
因为皮肤白的原因，殷红的血顺着虞辞的脸颊滴落，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活人在地狱比黑户更少见，虽说要加班多走一波流程，但结局还是大同小异。
那直接魂飞魄散吧。
黑无常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勾。
【叮——】
【系统已离线】
【请宿主自动推进。】
虞辞一脸“同归于尽”，徐小毛要是看到这副表情，下意识会撒腿就跑。
“等一下。”
“要说遗言吗？”黑无常侧头，镜头里的十字瞄着虞辞的脸。
不等几人反应过来，虞辞单手挽了个结，用铁链一圈一圈把自己绑了，掠过黑色走到白无常面前。
“麻烦专业一点。”
少年眼尾细长，面中缀一颗痣，睫毛在眼角投下一小片暗色的阴影，整张脸终于有了点情绪，淡极生艳。
白无常脸色煞白。
妈呀，闹人了！
徐小毛倒在脚边，嘴里被塞了块破布，嗯嗯呜呜挣扎着。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个宝～离开了妈妈的怀抱，幸福向哪里找～】
虞辞的身周响起诡异的歌曲。
众人：“……”
这是什么操作？
白无常看着快碎了。
他扯过黑无常当肉盾，心一横抬手下刀，一道冷光划过，刃却没落到地上。
白无常睁开眼，只见刀被拦下，一节指尖探出黑色袖口，指腹稳稳抵住了刀刃。
女人身姿婀娜，一袭黑色长裙，搭配半遮脸的纱帽，帽檐下垂着浪似的朱红珠帘，那帘子像活过来了，悬空兀自摆动。
“巫夫人。”黑白无常躬身。
俩人眉来眼去，站近了些用眼神交流。
白：“她怎么会到这儿来？”
黑：“找孩子呀。”
女人本名叫苓姑，巫夫人和黑白无常一样，只是个职称。她的家族世代以巫医为生，掌家这些年苓姑还做了些投资，势力遍布各方。
但人们茶余饭后最爱的谈资不是她的富有，而是家里那位被拐走又找回的小儿子。
像是为了验证他说的。
女人身后的黑雾里走出两个“黄泉娱乐会所”，其中一人牵着个瘦干巴的小孩。
徐小毛心里暗叫完了。
女人附下身，看着虞辞问：“你刚刚唱的，是什么。”
他答：“《世上只有妈妈好》。”
“你认识我吗？”
虞辞快演不下去了，费力挤了两滴泪：“您是……妈妈？”
女人开始颤抖，手里的刀被抬手扔到一边。
“我的孩子！”苓姑啜泣。
“你从小身体就不好，弱小无助又可怜，被拐走的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别怕，妈妈在这儿。”
装晕摸鱼半天的牛头从泥坑撑起上半身：“哞。”
刀具-1的白无常：“……”
黑无常背手里在一旁看戏。
目睹了整场的徐小毛抬起被松绑的手，不明所以擦了擦微湿的眼眶。
好感人。
他转头看向那片废墟。
不知道香火补贴还能不能领。
随行的人和几鬼交代了几句，哼哼哈哈一阵后，打过招呼便也四散离开了。
……
车里。
徐小毛有些拘束，但还是忍不住好奇，扭头东瞧西看。
这还是他第一次坐加长版灵车。
平时出门他都步行，偶尔出远门舍得奢侈一把，租个共享纸马。
车朝酆都上层去，风景逐渐开阔。
巫夫人坐在对面，温柔望着两人。
遮帽摘下，眉眼间确实和虞辞有几分相似。
【系统145接入，继续为您服务～】
【老大！劲爆消息！】
【总部派了人过来，帮忙推剧情，据说明天就到！】
【你觉得会是谁？】
无视145的嚷嚷，虞辞熟练调出后台，确认数值。
【幸运：0】
【能力（满10解锁）：+1】
【狗血值：+1】
【剧情偏移度：未知】
“所以这个狗血值是什么？”
【哦，是书本属性。】
【也就是说老大你的剧情推的越狗血，最后能力加成越高。】
虞辞右眉跳了一下，指尖滑动收起后台：“派了谁？”
【那么多人呢】
【反正不可能是那个谢…】
【谢谢老大，比心。】
145打量着虞辞的脸色，及时刹车，把后面的字吞了回去。
苓姑挂断电话，柔声道：“小辞，妈妈要和你说件事情。”
虞辞：“您说。”
“明天呢，我希望带你见一个很特殊的人。”
系统缓慢加载着那张模糊的图片。
【嗯…】
145安慰自己，不至于这么巧，那么多人呢。
虞辞盯着嘴角那颗痣，表情有一瞬间的微妙。
图片上的人五官凌厉，一双眼睛尤为特别，似笑非笑的样子，似在雾中多情又漂亮。
苓姑：“就是你的联姻对象。”
【“谢行之。”】
【…】
145准备装死。
徐小毛不明所以，搓了搓胳膊，感觉有股浓浓的压迫感。
可能这就是晕车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