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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旧梦难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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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阔的床铺,幽深的宫殿,垂下来通天彻地的鲛绡帐子,间或几声低沉压抑浅音。
火热的温度,纠缠着的黑发,锦衾中一声又一声的呢喃。
那些错乱的回忆,夹杂着不断地呼唤,就这么张狂地闯进梦中。
“青辰……青辰……”
黑暗中,漆黑的眼蓦然睁开了,青辰直直地坐起身来,浑身上下都是冷汗。
他静静地深吸了两口气,伸手抚了抚胸口,动了动身形,想要起身,像是感受到什么,他猛然间身体僵住了。
他连动都不敢再动一下,身上的冷汗却是更多了,简直要把浑身都浸透了。
身体的异样,明明是滚.烫的火热,却如冰般把心都冻住了,一瞬间青辰简直是万念俱灰。
他惨淡的一笑,疯了一样地撕扯着衣衫,连着被褥都通通扔到了一边。
指尖燃起的不灭真火被甩到了那些锦缎上,顷刻间吞噬了凌.乱的衣物。他也不顾身后正在熊熊烧着的不灭真火,披起外衫。一把拿起了放在桌上的司刑剑,向外走去。
西北之地的司刑殿常年是一片沉寂压抑,这种压抑在九天的夜色中显得就更分明。
青辰走到了寝殿门口宽阔的空地上,月光下,整个人都舞起来了。起剑行云流水,招招却凌厉无比,汹涌的杀意透过剑锋席卷而来。
司刑殿内不灭真火燃的更加猛烈了,熊熊的火焰很快就要从这宫殿里喷薄出来。将着沉寂压抑的西北天空也映出了红红的颜色。
而一片红光里,正在舞剑的身影则更显得戾气逼人,一双漆黑的眼睛被火光映衬得诡异的发红,裹挟着荒莽气的司刑剑开天辟地般的劈了下来,司刑殿坍塌了。
不灭真火在混沌初开的雾霭中慢慢变得微弱。而那个明显疯魔的身影也慢慢沉寂下来,司刑剑撑住了跪倒在地的身体,乌黑的长发垂下来,把素白的脸庞遮得看不清晰。
他笑了,笑的无比绝望。在这样惨淡到悲伤的笑容里,他轻声地说:“你真贱,他那样对你,你竟然还想着他。”
青辰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倒在了司刑殿红通通的火光前。
三千年前,老桃树,萋萋草。
黑衣张扬的神君抱了软绵绵的司刑大人转瞬间就到了幽山神宫。一座座通天的宫殿,一幅幅彻地的鲛帐,他抱着青辰迈过了一扇扇的门,掀过了一重重的帘。
每到一处,就刻下繁复的法印,把这处宫殿封的死死地,别说是怀里的青辰,就是北极大帝亲临,怕是也要仔细端详思索许久才能破了这封印。
最后在宽阔的床榻上,漂亮的人儿被他轻轻放了下来,指尖微动,在四周画下禁制,一缕刻印也被勾画在那人的眉心,繁复精致,诡异美丽,衬着他清冷的脸庞,更显神秘。
做完这一切的幽山神君就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心里不禁地想,怎么又那么顺眼的人呢?你看,鼻子,眼睛,眉毛,嘴唇,哪一处都是好看的。这凑到了一起就更好看了。
等他醒了就告诉他,他喜欢他,就让他在自己的幽山神宫好好呆着。那劳什子司刑大人有什么好做的,要做就做神君夫人吧,保准他过得比如今更快活。
可是神君大人的好事还没想完呢,那转醒的人一把长剑就架到他的脖子上。
幽山心里顿时就不舒服了,指尖弹开了长剑,伸手制住了人。心道幸亏有先见之明下了那么多的禁制,不然又要费一番功夫。
幽山一手揽住了拼命挣扎的青辰,放缓了声音说:“本君是南方幽山神君,我看你挺顺眼的,留在本君身边吧,当那个刑官有什么好的,打打杀杀多累呀。”
青辰只觉得被揽住的身体浑身发毛,直接就对他说:“滚!”
幽山沉着一张脸,继续哄着:“你看看,本君哪里不好了?”说着手就摸上了青辰的脸庞。
青辰浑身都被制住了,只能让那只手在自己的脸庞上游移,他神色厌恶地说:“神君大人地位尊贵,下臣不过一介司官,您到底想干什么?”
幽山看着他一脸的不情愿,笑了说:“跟着本君吧,本君好好待你。”说罢他捏住青辰的下巴,轻柔地落下亲吻。
青辰顿时就慌了,手脚动不了,只能不断地晃着头,试图阻挡在身上四处游走的手。
那手很快,穿得一丝不苟的衣衫很快都被他解了下来。青辰虽然平素总是冷静沉默的,是能面对生死都不改色的。然而,这时的情形,让他如何都平静不下来,他忍不住不断地说:“神君,请您自重!”
青辰不断地挣扎,尽管动作幅度小的可怜,但是他咬着牙,红着眼就是不肯遂了他的意。
平日里总是清清冷冷的脸庞染上了羞愤,无端的艳色逼人。他又急又怒,最后咬牙别过脸,低低地说了一句:“你杀了我吧。”
“杀你?我可舍不得,我疼你都来不及呢。”
幽山一笑,轻轻挥手,通天彻地的鲛绡帐子随之落下,遮住了所有的强取豪夺。
无处遁行的羞耻,感觉尊严都碎了,青辰向来是无比的骄傲的,执剑的他,处刑的他,一身青衣神色清冷蔑视天地的他。脊梁是直的,眼神是傲的,连眉梢都挂着满满的矜持。
而今一切的一切都碎掉了,幽山的眼睛更红了,他搂紧了怀里的人儿,细碎的吻也不断地落在那人的脸颊脖颈上,惹来他更剧烈的抗拒。
许久以后,青辰僵硬着身体,连闷哼都没了一声,幽山觉得不对劲,撩起了他垂到脸上的发。
只见清冷的脸成了苍白,倔强的唇抿成了一线,死死地咬住了唇,任凭大滴大滴的汗水流下来,堵住了哽在喉间的声音,一声不响。
幽山突然觉得有点心疼,快活也不是滋味了。
青辰不清楚那场羞辱究竟持续了多久,他只知道在第二天来临时,晨光下,张扬无比的神君大人对着他笑了笑说:“我的司刑大人,滋味怎么样?”
那时的青辰红着一双漆黑的眼睛,梗着脖子,低垂着头,晨光里长长的黑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的脸庞,却遮不住满身的痕迹。
他就那么坐着,声线有些沙哑,但是异常坚定地对着幽山说:“司刑剑下,幽山神君,你莫要形神俱灭。”
幽山当时心里一怔,继而笑了笑说:“司刑大人的剑可要拿稳了,我在这里等着呢。”
在之后的三千年,逼迫也好,痴爱情妄也罢,什么都成了空,只有那一柄透胸而过的司刑剑真真切切,剑意冰冷,一如当年青辰那句话,入了三千年的魔怔。
司刑殿的火又渐渐燃起来了,红红的火光,吞噬了大片的沉水木。瘫倒在地上的人觉得脸上被什么舔着,热热的,温暖的意味。他的眼睛很沉,他撑着自己,慢慢睁开了眼睛。在已经烧的红通通的司刑殿下,青辰对上了一双金灿灿的眼瞳。
魔怔一样带过来的那只黑猫,它在慢慢地舔着青辰的脸庞,猫舌上软软的肉刺在脸颊上有些异样的感觉,半晌后,它像是感受到了那人脸庞上的湿意。停了下来,静静地用一双金瞳无悲无喜地看着泪流满面的人。
青辰哭了,大滴的泪水融着血从脸庞上滑下来,一脸的血泪。
金色的眼就那么看着,一动不动恍若神佛入定。
青辰伸出手慢慢地摸向那只黑猫,低声说道:“青辰,你真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