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仪的学神暗恋我已久》惜迟

3、未读 在回文科楼

　　在回文科楼的路上，雨已经下起来了，水滴随着春风砸在陆衍脸上，一刻不停。
　　理科楼里，那封信始终还未打开。
　　课桌上的日记本，被教室的灯光照的泛白，水笔被轻轻拿起来，字迹在纸上形成密密麻麻的篇章。
　　“致未来的恋人......”
　　陆衍停下笔，拿起一张如崭新一般的相片。
　　“2025年8月25日，高一。”
　　窗外喧闹的声音与屋内形成鲜明的对比，残留的日记本，未完成的信封堆在一起。
　　脑海里是源源不断的画面。
　　他觉得心底一段段记忆流在时间的河，找不到，也划不过去，只能看着写意般的画卷沉思。
　　那段记忆可能有关于谁？陆衍不知道，但他知道这很重要，无法忘记，这就够了。
　　鹅黄色的梧桐叶如未成熟的麦穗一般，等待着夏夜生长的潮。
　　他看着窗外，望向理科楼的地方，心里默默盘算着，倒数着，果不其然。
　　敲门声响起来，沈知叙走进教室里，拿着仍旧未开封的信，放回原主人的课桌上。
　　“陆衍，这个信，我不能收，所以，还你了。”
　　“为什么不收。”
　　他克制着心里想说小弟弟的感觉，落寞大过了欲望，乌云淹没了阳光。
　　“我觉得我还不能收，所以就不收了。”
　　“哦，那...好吧。”
　　对面的人转身回了理科楼，陆衍继续写起来桌上那封未完成的信。
　　“致未来的恋人，尽管我知道不太可能，但是我......”
　　写不出来的句子，说不出口的话，都掩埋在记忆的河里，缓缓流向未来。
　　搁浅在逆流中的话语，他不知该什么时候说，也不知该什么时候坦诚。
　　从高一开始，军训结束，他就会执笔记录下每一次的“特别”。
　　他没法看见未来，只能把整个人浸泡在回忆中，不知如何醒来，只能看着那个人一步步走远。
　　不知道多少时光已经逝去，他拿出一旁的水笔，写下了一篇练笔。
　　陆衍看着对面理科楼沉思，不禁冒出一个疯狂的想法。
　　他缓缓推开门，飞奔向理科楼的教室，推开门，看着屋内刚结束值日的沈知叙。
　　他拿起那封已经被退还的信，亲手打开，把里面的内容展示在接收人的眼前。
　　“您好，沈知叙，我想，这算是我们的第一次认识，有些话想跟你说，只是开不了口......”
　　信件上的内容十分克制，压抑，如果他放开写，这封信可能会变得不堪入目，但是他没有这样做，而是用着最克制的语言发泄着自我。
　　乌云黑压压的一片，由于下雨，今天的大课间格外的长，像延绵不绝的山脉，有无数的景色想展示。
　　看过信后，两个人都沉默着，而陆衍的手却止不住颤抖，指尖仿佛想抓住什么，可是却强忍着保持现状。
　　信封滑落在地上，被门外的风吹走，砸在走廊上，沉默却又震耳欲聋。
　　雨丝晕开在水池，一份难懂的感情晕开在心底。
　　“所以，你是这个意思，对吗？”
　　“嗯，虽然我知道你肯定接受不了......”
　　“我接受，但不可能是现在。”
　　“你说什么？”
　　“我接受，但不可能是现在，我又何尝没有那种感情？”
　　“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是......”
　　陆衍很罕见的没有克制的说出这么正经的话，尤其是对沈知叙，但他知道，以后，至少在他接受前，会一直是今天的模样，不停往返。
　　压抑被释放，乌云渐渐遮不住阳光，可是，雨滴仍拍打在地面上，枝头也仍未开出花瓣。
　　沈知叙抬眼看着他，手里攥紧了笔，眼神说不清，道不明。
　　雨滴一滴滴砸落，砸的不仅仅是地面，更是砸着两人心底那一片泉水，溢出的情感如同泉水一般喷涌，滋润着树根，却又冲倒了树干，此刻的他们很脆弱，哪怕是一片薄薄的信，也会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回忆被渐渐捡起来，可是这一场没有铺垫的坦诚却无法得到内心深处的回应，如突然而来的礼物，先被重视，后被无视在落灰的角落里，他什么都说不出来，无论是对着沈知叙，还是自己，只能让暴风雨在内心咆哮。
　　东风带走了两个人之间脆弱的抵挡，毫不留情揭穿了平静外表下的暴风雨，沈知叙无法答应他，也无法答应自己，甚至做不到给自己一个准确的答案，刺骨的寒风仿佛根本没有散去，而是换了种方式攻击着他们彼此的温柔与伪装，风没有感情，也不留情的揭穿，沈知叙心底只能反复着，现在还不是时候这几个字，但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风渐渐停歇，两人的目光就这样静静的交织着，随着窗外雨滴的声响。
　　时间仿佛放慢了无数倍，陆衍就这样静静地呆着，熬过这几天的暴风雨。
　　雨渐渐小了一些，风也暖了几分，春日生机的流继续蔓延着。
　　回到文科楼，明明只是换了个地方，却有种感情被搁浅在沙滩上一般，未完成的信，还没套上盖的水笔。
　　教室里明明也只是少了一个“不速之客”，却有被搁置在角落里被遗弃般的难受，滑落在地上已经被打湿的信封，砸在栏杆上的落叶。
　　明明是白昼，却昏暗的如黑夜一般无二，陆衍看着因激动颤抖的双手，现在仍颤着。
　　“一场浪漫的景色，却被暴风雨的雷光劈下，砸毁了现场的所有景物，等阳光再来时，火光已焚毁了花丛——致我爱的人”
　　明明重复的话语有很多多余的地方，可他还是坚持把这封信完成了结尾。
　　下课铃打响，楼下的同学也都陆陆续续的上来了。
　　陆衍看着自己身旁浑身湿透的同桌，忽然有些忍俊不禁。
　　李墨看着他这个样子，无语似的瞥了一眼。
　　他看着窗外，似乎说要下的暴雨，其实也没有那么恐怖，那封信也没有那么不堪。
　　这样的日常，他过了十几年，但今天却觉得有些异样。
　　他盘算着，手里转着笔，目光却一直滞留在窗外理科楼的方向。
　　而此刻，另一边理科楼的学生现在才刚刚上楼。
　　沈知叙看着窗外发呆，大课间的画面如流水划过，包裹着他的身体，他就这样看着，入了神。
　　“沈知叙，醒一下。”
　　说话的人叫程阳，是卫生委员。
　　“啊！不好意思，刚才走神了。”
　　“那你想什么呢，怎么今天值日都做不好了。”
　　“实在不好意思，我有点事。”
　　他对着程阳点了点头，嘴角上挂着一丝僵硬的笑容。
　　他就这样继续看着窗外，模样和刚才判若两人，但凡是他独处的时候，都有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整个人的感觉很克制，冷漠。
　　差不多片刻，阳光就已经从乌云中渗出来了。
　　陆衍静静看着窗外，保持着跟刚才一样的姿势，看着文静，只不过却被风衬得有些寂寞了。
　　窗外的雨下变的愈发的小，涟漪也被晕开再坑洼里消散。
　　他看着梧桐树，明明树叶还未长成，却有了夏日盛开的雏形，就如同那一封信，明明看起来随心所欲，未经进修，却已经有了真情实意。
　　可是，明明今天发生的太杂，但他眼里也只有那片刻的撕心裂肺。
　　有些事情太突然，甚至没有动机，有些事情也太晦涩，甚至看不懂它的留白，但至少在他眼里，这不算坏事。
　　他把信放在书包里，看着黑板上的笔迹。
　　身旁的李墨开口：“陆衍，今天看你怎么闷闷不乐的，不会有什么心事吧。”
　　“撩人被拒绝了，还是什么。”
　　被戳中心事的陆衍脸色有些难堪。
　　“不可能。”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出来，却没有怒意。
　　“我怎么可能会是这样的人。”
　　“你对那个沈...”
　　他连忙捂住李墨的嘴，心里的羞愤再也压制不住，紧绷着的气氛也被打开。
　　“我，好吧，我承认，我有点那个意思，但只是有点而已，别多想。”
　　这话说的连陆衍自己都不信，嘴角挂了一丝忍俊不禁。
　　落下的雨渐渐的平息了，重见了天日。
　　他就继续看着李墨，只不过这个样子却跟演戏剧一样，带有欢快的色彩。
　　后门突然传来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声音。
　　沈知叙拿着一片落叶，问他：“好看吗？”
　　“好看。”
　　“你知道我在哪弄的吗？”
　　“哪里。”
　　“走廊里捡的。”
　　“你就为了这个跑一趟，你那会不是还很清冷吗，现在怎么又这么...”
　　“我仔细想了想，对自己重视的人，自然要不一样。”
　　陆衍看着面前的人，轻轻笑了笑。
　　“那是不是你现在应该很开心啊，小弟弟。”
　　这算是他们两人对对方最没有防备的时刻，与那会下雨时截然不同，沈知叙觉得是他们都想通了。
　　“那这么一会就想通了啊，小弟弟。”
　　“你不也是吗？”
　　沈知叙看着他，眼底抛出一丝清澈而又晦涩的温柔。
　　而就这样，陆衍突然感觉自己的手指被勾起来。
　　抬头一看，对面的人正对着自己露出微笑，既欢快，又沉重。
　　在对面特殊的人走出教室的前一刻，他把自己的手放在那个人的手背上，轻轻勾了勾。
　　教室外，沈知叙走在走廊上，其实，这算是他第一次对人卸下伪装，其实还是很轻松的。
　　他觉得就是有那么一片刻，或者一个人，值得自己卸下伪装去陪他，也值得自己去面对他。
　　陆衍目光滞留在他的背影上，仿佛那是什么藏品一般，希望去观赏，去触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