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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私生女 第1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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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正闹着,桌上的手机突然清晰地震动了一声。
不知是怎么回事,所有人都默契的消了音。
几个人面面相觑,同时掏出怀里的手机。
嘴巴里的糖还没化,戎野打开手机一看,心里想着完了。
暮沉舟给他发了条消息。
不用看都知道,这条消息绝对会被公开处刑。
戎野还没把手机藏起来,离他最近的时攸就已经看到了那条消息。
“说吧,怎么回事儿?”时攸眯着眼睛看他,顺手把那块手机塞进戎野上衣兜里。
其他几个人倒不十分在乎,从小到大,这种情况下一般都是不能提前公开的消息,毕竟目前正在默默对视的两个人是他们之间秘密最多的,也是玩的最好的一对。
李小冉却在此时没眼力价的敲了敲门,端着几杯橙汁走进来,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又迅速滚了出去。
戎野沉思了一会儿,下次他就把李小冉调到分公司去,一定。
至于那条消息,连他都没看到发是什么。
“什么怎么回事?”戎野反问道。
“我说你的车怎么在他那儿?上次我要借着开都没给吧?!你这个见色忘义,十恶不赦,没有兄弟情谊的……的……”
“行了行了,一个型号的车搁你车库里待的都快积灰了吧?非开我的?”戎野立马猜到了他在说什么,估计是还车的事儿。
时攸话说到一半突然被打断,他揉了揉头发,从戎野的办公抽屉里掏出一盒饼干,终究是没说什么。
从小玩到大的,一动了心思最清楚的不过是彼此,哪有什么遮遮掩掩,只不过是心知肚明却不可言说罢了。
屋里的气氛只是愣了一瞬,闪神间就恢复了热闹。
约好了地点时间,戎野心里始终放不下另一边,总是感觉七上八下的难忘记,每每想要和多年的好友一起畅聊时,某个人的身影就莫名的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奇迹般的占据。
“后天见。”
“拜拜喽。”
“有空把你男朋友带出来见一面吧,别害羞呀。”
戎野站在公司门口,向走去的几人招了招手,从兜里掏出随手拿的车钥匙,心里乱七八糟的。
在车里开了导航,趁着街上人还不太多,戎野一路顺畅无阻的开到了暮沉舟公司楼下。
车里的人也不急着推门往外走,他白皙的指尖扣在车窗上,漫不经心的滑动着,抬眸望去,黑色的眼眸中映出一片高楼大厦,森严而又气派。
大厦高层的办公室里,暮沉舟坐在转椅上,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喂。”暮沉舟看着那串明明很熟悉却又不得不让他感到陌生的号码,终究还是接了起来。
“老头子在我手上……”对面人一开口,又是熟悉的老戏码。
对面的女声让暮沉舟感到恶心和不适。
一个小三的孩子,到底是哪来的底气在他面前五次三番的闹。
从这个私生女以钟点工的身份出现在戎野的别墅里,再到今天这个电话。
无论是现在还是之前,暮沉舟无时无刻不在为这父辈的婚姻事业付出沉痛的代价,是两方的出轨,是没有爱,只有攀附的联姻,是他一次次被私生子女骚扰,被敲诈勒索。
暮沉舟指尖微微蜷缩,沉痛而又用力的刻在桌子上,却又无能而力地缩回来,他望着窗边的一片云,短暂的呼出了一口气。
接手公司以来,难道让他操心的事还不够多吗?
解决不了的麻烦,就弄死。
这个想法产生的瞬间,暮沉舟整个人身心都舒畅了。
“你要多少才能滚?”暮沉舟双手交叠在桌子上,手下扣着一把车钥匙,正牢牢的护在一个小小的囚笼。
“5……5000块。”对面那女孩子的声音减弱了下来,要不是刚才那句话吼的太厉害,还真有一种她已经成年了的错觉。
对面的女孩子似乎在刻意给自己塑造一种柔弱的性格,声音虚伪做作。
“?”暮沉舟快气笑了,他没来由的烦闷,找茬的都想不出这种话。
车钥匙被他放在掌心里,一圈一圈的把玩着,暮沉舟声音冷清而又疏离:“你人在哪?”
“公……公司楼下。我我不是故意的,就就是车他就开到这里来了。”那道声音结结巴巴的解释着,甚至刻意带着点讨好。
楼道里来来往往都是忙着干活的打工人,此时办公室里面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外面的脚步声听得一清二楚。
暮沉舟寻思着,自己干脆找个地方钻进去吧,别管理公司了,脑瘫和智障教她说的话吗?
三秒钟后,电话被挂断了。
员工们只看见老板从办公室里脸色阴沉的走出来,甚至可以说是……满脸杀意。
离得最近的一个员工打了个哆嗦,吓得赶紧跑去工位上坐好了,认认真真地开始策划起方案来。
这位满身戾气的老板突然站住了,拿起放在一边的指示笔点了点电脑上的一块文件,示意图标错误。
员工吓得哆哆嗦嗦,不敢出声,赶紧按照指示改。
当他勤勤恳恳的敲键盘的时候,暮沉舟冰冷的声音突然出现:“下次注意,这种低级的错误还犯?”
声音刚落下,人就已经走远了,只留下一个杀伐果断的背影,身后还有一个被吓到哭的稀里哗啦,鼻涕泡都快冒出来的悲惨打工人。
楼下夏风轻轻吹着,戎野靠在车门上,温柔的看着一只小狸猫爬上他造价高昂的车顶,在上面磨爪子。
车主只是笑了笑,声音平和,少年清朗的嗓音里带着点儿宠溺,轻声提醒小猫不要掉下来。
那小狸猫却不买他的账,蹭了两下他的手背,就从那被抓了两道横出来的车顶上跳下去,迅速跑进了草丛里,再没见着影。
戎野兜里的猫条还没有掏出来,心里骂了句白眼狼,他回过身,在正前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女孩头上的小辫儿耷拉开,显得松垮而又舒顺,嫩红色的唇上涂了口红,趁着肤色更白了几分,将混血种的基因发挥的完美无比。
大风刮过的一阵,杨树毛恍然吹过,女孩子为了躲开,淡黄色的裙摆绽放在半空中,向朵骄傲而又明媚的太阳花。
那张侧脸完完整整的呈现在戎野面前,竟然还是张更熟悉的面孔。
双方打了个照面,就确定出了对方的身份。
小琴倒没有前些阵子那么怕戎野了,她大大方方的跟她的前任雇主打招呼,脸上挂着体贴温柔的笑,手里还捧着一只野玫瑰。
可是对于戎野来说,比美貌暴击先来的,是小琴身上劣质的香水味,和野玫瑰泛出来的难闻刺鼻的香气。
戎野愣了一下,虽然还是也接受不了,但是仍然没有发难,大家都是人,□□凡身的。
像小琴这种没家世没背景的,被开除了之后,当然会想着再找一份工作,戎野于是很友好的伸出手,轻轻握了握面前这位女士的手,表示友好。
“戎总,真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您,荣幸啊。”小琴有点不好意思的收回了手,拢了拢凌乱的发丝,高跟鞋向后退一步,擦着地面发出‘哒哒’的声音。
“啊,我也是,你来这儿……找工作?”戎野皱眉看着公司大楼上的商志,确实是暮家的产业没错,那小琴一个被人辞退的钟点工,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好的公司不是那么容易进的,铁饭碗也不是那么容易吃的。
戎野刚想提醒两句,就听到小琴目光黏腻的看向公司楼下一个走过来的背影,声音娇嗔妩媚:“不是啦,我是来继承公司哒。”
不知道这姑娘到底是野心太重,还是已经疯了,竟然扬言说要什么继承公司?
说完,小琴踩着高跟鞋,带着身上那股劣质香水味和她那束野玫瑰,兴奋而又开心的向暮沉舟跑过去,就好像戎野有多没见过世面似的,连这样大的消息都没有听见过。
可事实是,戎野站在原地,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那个前两天被自己辞退的钟点工,心里默默想着这个可怜的姑娘被弄死的100种方式。
瞎吹什么牛批?迄今为止,戎野了解过的,已知的继承公司的方式只有三种,第1种是顺位继承,也就是暮沉舟现在这种接受方式,掌权人直接过继给自己的后代。
第2种则是收购,暮氏再怎么不行,公司还是撑得住的,何况暮家的经济发展一向在首都稳稳站在上游圈。
第3种则是赠送,戎野倒是不理解了,这小琴得对暮沉舟有多大的恩?才能让暮氏掌权人把公司都无偿赠送给她。
上过床的交情都不能吧!
戎野站在原地想了半天,一时竟然忘了自己站在风口,吃了一嘴杨树毛子,他赶紧‘呸呸’两声,眼看两人就要打上照面,戎野火速打开副驾驶的门,开着车窗,拆了块草莓蛋糕,顺便开了一瓶奶昔,打算安静的坐在车里看戏。
他倒要看看这堆人能做出什么幺蛾子。
暮沉舟出公司前临时接了墨小雨一个废物电话,听他磨叽了一堆关于吃喝玩乐的东西,耽搁了不少时间。
不管什么原因,当务之急是解决那个祸害。
暮沉舟步伐略微急促,迎面就撞上了一个瘦小的身影。
“抱歉……”暮沉舟歉没道完,神色就已经先冷了下来,他一把推开往自己身上靠的小琴,后退两步拍了拍身上被碰到的地方,头部一阵眩晕,胸口闷的快要炸开。
他厌恶一切恶心的东西,生理性厌恶。
“怎么啦?亲爱的,虽然我知道我以前很对不起你……但是没关系,我们又不是同一个爸……我知道你爱我,我愿意原谅你……”
“滚。”暮沉舟拿出手里准备好的一沓钱,狠狠砸向正在喋喋不休的说着的私生女。
他不明白,他凭什么被一个私生女原谅?他该觉得这是什么至高无上的荣耀吗?
暮沉舟口腔吸了点杨树毛子进去,伏在原地咳嗽不止,他单手压着胸膛,另一只手捂在口部,脑袋里越发涨得发涩,好像随时随地都能炸掉。
戎野正有来有回的看着,突然见对面身子高大的男人不舒服,脆弱的站在风里咳嗽,他第一时间迅速推开了车门,顺手从随车带的医药箱里拿出了一盒治疗哮喘和头痛的药物,拿上一瓶矿泉水就过去了。
学医学专业,职业操守永远忘不掉,哪怕只学了两年。
那私生女小琴拿了钱,却还恬不知耻的往上凑,眼看着那束脏了吧唧的野玫瑰就要凑到暮沉舟鼻腔的位置,戎野一把推开她,低声骂了句什么,一把扶住了痛苦不堪的暮沉舟,往他嘴里塞了点什么,带着人往车里走过去。
暮沉舟只觉得自己快要晕倒前,被一个人稳稳的扶住了,之后的事情……他再记不清了。
只觉得他躺在床上,做了个绵长悠远的梦。
15年前,他亲生父亲死于断崖,下坠过程中受到4次磕碰,找回来的时候死无全尸,只剩半截碎掉的骨头。
暮沉舟那时候还小,他什么都不懂,只知道那天他母亲掐着他脖子,愤恨的咒骂他。
暮沉舟以为,是他让母亲难过了。
从此他开始讨好母亲,顺着母亲的要求做任何事情,学琴棋书画,学一些他根本不需要去学的东西。
可这些只要是他母亲要求做的,他都会去办到,最好。
暮沉舟10岁那年,他最后一次哭,是因为学校里有一个小朋友,在他无人关照的时候给了他一颗草莓糖。
那个时候9岁的戎野软绵绵的,对谁都是同样的温和。
其实那些糖是每个小朋友都发了的,暮沉舟却以为,那块草莓糖是只有他独一份的。
糖放到嘴里是甜的,泪却不由自主的流下来。
含到嘴里满嘴的咸腥味儿,原来是他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啊。
8年前,暮沉舟14岁那年,他父亲刚刚去世两年,他母亲就带回来了一个国外的男人,那个时候小暮沉舟很懂事,他知道妈妈也要去找寻自己的幸福,在他母亲和继父相恋的那段时间里,暮沉舟除了每个月他母亲固定打给他的那笔生活费,在没有任何依靠。
17岁那天,暮沉舟第1次遇见16岁的戎野。
是在他继父和母亲的婚宴上,所有人都在笑,都在祝福,唯有少年的戎野,轻轻安慰了他一句话,戎野说‘会好的’。
他一直记到现在。
他忘不了那句少年的嗓音,那么晴朗,那么明丽。
20岁,暮沉舟放弃了自己一直想学习的专业,放弃了一直以来心心念念期盼着的出国机会,选择继承一日不如一日的的公司。
就在一切都变好的时候,他的继父,欧尼尔,在外面找了一堆女人,给暮沉舟搞了一堆麻烦,其中最难缠的,就是这个小琴。
别的私生子女都想要股份,想要钱,实相的,打发打发就滚了;不实相的那种,暮沉舟就想办法把人都送进去,离自己远远的,一辈子不要看见这群恶心的人。
21岁,暮沉舟本以为自己已经处理好了所有束缚,可以光明正大的和自己所爱的人说喜欢了,偏偏他的爷爷,他亲爷爷,老宅子里还藏着个私生女,像宝似的宠着供着。
还起了个千娇万唤的名字:小琴。
得知这件事的那一刻,暮沉舟当晚就发了高烧,连着一个星期什么东西都吃不下,他恶心啊……
这女人竟然和他爷爷说,想让暮沉舟和戎野解除婚约,娶她。
理所当然的,这件事情竟然被同意了。
暮沉舟彻底绝望了,他想放弃了,他甚至连出国的机票都已经买好了。
可没想到,牵动他继续向前走的,是戎野一通合作电话。
是那句声音里隐藏着笑意,温和而轻松的“您好,请问您情况如何?我是戎野。”
那个月之后,暮沉舟不惜一切代价,作为一个商人甚至可以加入更大的资金,只为了让他心底的那根刺永远拔除。
三个月后,他终于成功了,用什么方法?他自己都觉得恶心,自然除了他自己,也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到底干了什么,就那样轻而易举的逼走了一个私生女,一年多。
22岁,却重蹈覆辙。
梦里是无尽的黑暗。
戎野坐在床边,单手探着暮沉舟平稳的脉搏,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舍得出一点时间去喝口水。
医院的消毒水味太重,戎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竟然把平常自己用的那个私人病房给了暮沉舟。
他只知道他也是个医生,医者仁心。
暮沉舟不知道怎么了,眉头突然紧皱着,面露痛苦,手指紧紧的攥住白色的床单。
戎野紧张的低下头,显示检查了一遍床上躺着的人有没有问题,才去关心自己的信息素有没有意外泄露。
那个梦似乎太过深沉,刺的暮沉舟血肉模糊,死也无法瞑目。
却有人在夜空中撕了个口子,紧紧把他从黑暗中捞出来,拥在怀里。
戎野趴在床边看了一会儿他,见对方还是总是休息不好,轻轻的握住了暮沉舟的手,用自己手上的暖去温暮沉舟那点冰凉。
迟早都是温的,淡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