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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踏破圣墟归市井,相逢旧友话尘殃 唐宸渊和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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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裹挟着晚香玉与青草的气息,漫过城郊这座缓缓起伏的山坡。
夜色如一层轻薄的纱,笼罩整片南城。远处楼宇层层叠叠,万家灯火次第亮起,车流汇成金色长河,在宽阔的城市干道上缓缓流淌。耳边是远处隐约传来的汽车鸣笛、街边行人闲谈的细碎声响,这是独属于现代都市的烟火喧嚣。
唐宸渊白衣垂落,衣袂边角还萦绕着圣墟战后残留的淡淡鸿蒙清辉。方才跨越时空壁垒,自万古秘境重返人间,他周身那股历经杀伐、勘破心魔的厚重气息,正一点点被凡尘晚风柔化,慢慢敛入道根深处。
身侧谢玄寂静立。他一身素色长衫,眉眼清泠,执掌万古阴阳秩序的法理静伏于体内,没有半分外泄。方才在圣墟合力击溃残宗宗主,双道合一圆满证果,可回到这红尘俗世,他收敛一身惊天伟力,看起来只如同寻常清雅之人。
唐宸渊抬眸望向远方连绵的城市灯火,声音温和沉静,打破了山间短暂的安宁。
“圣墟万古祸根已经根除,残宗宗主神魂寂灭,再无复生可能。只是当年残宗覆灭之时,不少外围门徒、依附邪修侥幸逃出生天,隐匿人间代代传承。方才跨界归来,我已经感知到,南城的街巷暗处,浮动着一缕缕极淡的逆道煞气。”
谢玄寂微微颔首,清冷眸光掠过整片城区,无形的秩序法理如同细密的蛛网,无声铺开,探查着藏在繁华之下的暗流。
“他们吃过上古惨败的大亏,绝不会再公然掀起惊天杀劫。如今的残宗余孽,深谙红尘藏拙之道,隐于市井凡人之间,不显露强横术法,专门挑动凡人心中贪、嗔、痴、怨,借普通人的负面情绪慢慢蓄养邪力。这种邪祟藏于人心,最难捕捉,也最难根除。”
唐宸渊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笑意,想起旧人:“想要追查市井之中的隐秘异闻,我们需要本地道门的耳目。当年西山凶宅一案,往来传递消息,奔走探查街巷的,便是砚舟。不知道这么多年,他是否还守在南城的道门据点。”
话音刚落,山坡下方的林荫小径,一道清亮少年声穿透层层树影,带着难以掩饰的欣喜,高声呼喊:
“宸渊哥!”
二人一同转头,朝着声音来处望去。
林荫之间,青衫少年快步奔跑上山。少年眉目俊秀,身形挺拔,腰间悬着一枚温润的白玉道牌,牌面刻着隐道门的符文,正是林砚舟。他一路快步登山,额角沁出一层薄汗,袖口沾了路边草屑,目光直直锁定唐宸渊,眼底满是久别重逢的激动。
自开篇第一章登场起,林砚舟便是南城隐道据点的奔走之人。街巷打探、传递书信、联络各方道长、收集民间异事,跑腿打探本就是他长久以来的职责。当年唐宸渊出手化解西山凶宅阴浊,林砚舟便是来回奔走,将各处线索一一汇总送到唐宸渊手中。
唐宸渊踏入圣墟试炼之后,音讯断绝,人间岁月流转,林砚舟便一直守在南城,日日留意天地道韵变化,等候唐宸渊归来。
林砚舟奔至二人身前,先是对着唐宸渊深深躬身行礼,而后侧过身,恭敬向谢玄寂一揖:“晚辈林砚舟,见过谢道尊。”
唐宸渊抬手,一缕柔和的女娲清气轻轻托住少年,不让他弯腰过深,声音温润:“不必多礼,砚舟。你怎么会在这里等候?”
林砚舟站直身子,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语速依旧是常年奔走传讯养成的利落模样:“前几日天地间道韵剧烈震荡,整个南城所有隐道修士全都感知到了。云尘道长与玄机子前辈推算,这般天地异动,必然是圣墟那边尘埃落定,宸渊哥与谢道尊破关归来。这片城郊山坡,便是秘境界膜最容易落地的位置,我便每日黄昏都来此处守着,一连等了七日,今日总算等到二位。”
说到此处,少年脸上的喜色缓缓褪去,眉头紧紧蹙起,神色郑重起来,开始将这段日子收集的所有异闻细细禀报。
“近半年,南城怪事一桩接着一桩。先是城西老居民区,邻里之间无端反目,往日和睦的邻居,会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爆发激烈争吵,戾气凭空滋生,明明没有旧怨,却互相憎恨。紧接着,城南三条老巷,每到子夜时分,巷底就会浮起一层淡淡的灰浊阴气,住在巷子里的居民夜夜噩梦,心神惶惶。”
林砚舟顿了顿,抬手抹了一把额角的薄汗,继续说道:“我顺着这些异象四处走访探查,跑遍了南城几十条街巷,寻访民间的知情之人。几番追查之下,我察觉到有陌生修士在城中游走。他们从不施展杀伤力强大的术法,混迹在普通人之中,如同寻常路人,悄悄放大凡人心中的负面执念。翻阅道门古籍,记载的手段,和残宗一脉的修行方式完全吻合。”
谢玄寂静静聆听,指尖轻轻捻动,一缕淡淡的秩序符文在指尖一闪而逝,低声分析:
“以凡人七情为养料,缓慢滋养逆道本源。这种法子,不会引发大范围的天地动荡,寻常修士很难察觉痕迹。他们在积攒力量,等待合适的时机,再掀起风波。”
“正是如此!”林砚舟重重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数次追踪线索,追到老巷拐角,对方气息便凭空消散,不留半点术法痕迹。我去找云尘道长、玄机子前辈商议,两位前辈也察觉到邪气异动,可始终抓不到邪修的真身。前辈们说,残宗余孽擅长藏于人心,对付他们,不能只靠术法镇压,更要勘破被蛊惑凡人心中的执念。”
唐宸渊目光柔和地落在少年身上,指尖清风拂过林砚舟肩头,吹去他一路奔波沾染的尘土与淡淡的疲惫。
“辛苦你了。圣墟试炼漫长,人间这边全靠你来回奔走,替我们守住消息,探查市井暗流。”
林砚舟闻言,耳尖微微泛红,挠了挠后脑勺,依旧是那个踏实跑腿少年的模样:“宸渊哥不必这般说。当年西山凶宅阴浊泛滥,若是没有你出手,那整片居民区都会被浊气侵蚀,酿成大祸。守护南城,本就是我分内之事。我守在这里,就是替二位盯着城中异动,一旦有邪祟作乱,第一时间传递消息。”
说到这里,林砚舟像是猛然想起一桩极为重要的事,神色瞬间肃然,郑重开口:
“还有一件大事,我差点忘了禀告。您的二叔,唐清玄前辈,前些日子结束多年闭关,回到南城了。”
唐宸渊眸中掠过一丝意外,轻声重复:“二叔,唐清玄回来了?”
唐清玄,唐氏先天灵脉一脉的长辈,唐宸渊的亲二叔。早年因为修行理念与宸渊父亲产生巨大分歧,不甘困在南城老宅,独自远游四海,走遍名山大川闭关修行,常年漂泊在外,极少回归故土。唐宸渊本以为二叔依旧远在千里之外的深山静修,万万没有想到,恰逢圣墟平定之时,二叔选择归来。
谢玄寂侧头看向唐宸渊,清冷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探寻:“唐家老宅,便是唐氏灵脉世代居住的那处城南旧院?”
“没错。”唐宸渊缓缓应声,“二叔是唐家老一辈之中,知晓秘辛最多之人。三世轮回的空白执念,上古天地契约的渊源,唐氏先天灵脉的起源,他尽数知晓。当年残宗作乱,和唐家祖上结下很深的旧怨,许多尘封往事,唯有二叔清楚。”
林砚舟在一旁补充细节:“唐前辈回到南城之后,深居简出,没有拜访任何道门修士,一直闭门静居于唐家老宅。他感知到圣墟天地剧变,特意留下话,若是宸渊哥自圣墟归来,一定要前往老宅相见,有要事相谈。”
“既然如此,我们便动身前往唐家老宅。”唐宸渊转头看向身侧的谢玄寂,目光温柔,“玄寂,陪我一同去见二叔。”
谢玄寂微微颔首,语声清宁:“好,我同你前去。”
林砚舟见状,立刻主动上前一步,习惯性揽下引路的差事,眼底带着几分干练:“城南老宅藏在交错纵横的老巷深处,小路错综复杂,外来之人很容易迷路。这片老城区很多巷子没有路标,我常年在这边跑线索,路况熟得很,我来为二位引路。路上,我还可以把最近几桩怪事的细节,慢慢讲给你们。”
唐宸渊望着少年主动请缨的模样,不由得轻声莞尔:“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这般,凡事都要亲自奔走打探。”
“跑腿传讯、探查线索,本就是我的职责。”林砚舟咧嘴一笑,转瞬收敛笑意,神色凝重,“残宗余孽潜藏城中,每一条线索都不能放过,多一分信息,往后应对邪徒,便多一分底气。”
唐宸渊抬眼望向满城灯火,女娲本源清气在周身缓缓流转,温润安定。万古圣墟的厮杀劫难已经落幕,可红尘之间的人心妄念,才刚刚掀起暗流。
谢玄寂与他并肩而立,周身阴阳秩序法理悄然铺开,无声笼罩整片南城,静静提防暗处潜藏的逆道邪气,任何一丝异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唐宸渊心念一动,向远在圣墟的渊夜传递一道心念讯息。告知秘境祸根已除,天地安稳,渊夜依旧留守圣墟镇守秘境,不必入世随行。若是未来秘境之中再有异动,再以传讯之法互相联络。渊夜本就是圣墟的守护者,此番一战功德圆满,继续留在秘境,便是他的道途,不必闯入都市主线,不抢双主的戏份。
渊夜收到心念,在圣墟新生的绿野之上躬身领命,继续镇守这片重获生机的上古秘境。
“走吧。”唐宸渊轻声开口。
三人转身,沿着山间林荫小道缓步下山。晚风穿过行道树,树叶沙沙作响。远处城市灯火绵延万里,繁华之下,藏着不易察觉的阴浊暗流,等待他们一步步探查、化解。
下山的路上,林砚舟边走边讲,细细说起城中几户被戾气侵扰的人家,那些凡人心中无端滋生的怨怼,一桩桩小事,拼凑出残宗余孽在南城布下的无形罗网。
旧友重逢,长辈等候,红尘俗世的修行篇章,就此缓缓铺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