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归》要一颗石榴

42、农历 进屋后

　　进屋后祝乌先把书包放到书桌旁，转身去厨房洗水果，贝宗蔚则把两套数学卷子平铺在桌面，顺手拿出两支笔，安安静静等着她。
　　气氛松弛平和。祝乌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走过来，将盘子放在两人中间，挨着他坐下。
　　“先看我错的这道选择题吧。”祝乌把试卷推到他面前。
　　贝宗蔚微微俯身，指尖点在题干上，条理清晰地拆解题目陷阱，语速平缓，耐心讲清她粗心忽略的条件。
　　祝乌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记下关键点，偶尔小声提出疑问，两人低声交流，没有打闹，一心扑在习题上。
　　等基础错题梳理完毕，两人才一同攻克压轴大题。草稿纸写满一页又一页，遇到思路卡壳的时候，便停下来一起琢磨，偶尔对视一笑，默契十足。
　　不知不觉窗外夜色更深，桌上的苹果少了大半，两套卷子的难题也全部梳理完毕。
　　贝宗蔚收起笔，轻轻舒展肩膀：“今天的题型吃透，下次再碰到就不会出错了。”
　　祝乌应声，低头整理好所有试卷，又起身去倒了两杯温水递给他。
　　“你真棒，每次都陪我梳理这么久。”
　　贝宗蔚接过水杯，眼底柔和：“当然，我可是耐心好男友。”
　　两人简单收拾了书桌，看时间已经不早，贝宗蔚准备起身回家。
　　祝乌送他到家门口，轻声叮嘱：“路上慢些，到家记得和我说一声。”
　　“好，你早点休息，别再熬夜刷题。”贝宗蔚顿了顿，又补充，“明天早上等你。”
　　说完他轻轻带上房门，缓步走向隔壁单元。
　　祝乌趴在阳台窗边，望着他上楼的身影，直到隔壁阳台亮起灯光，才安心拉上窗帘。
　　次日清晨，两人一路安分同行到学校，课间短暂交接笔记，全程分寸有度，没有引人侧目。
　　距离月考只剩三天，各科老师都加快了复习节奏，课堂上卷子一套接一套发下来，走廊里随处能听见同学讨论考点，整个班级都笼罩着紧绷的备考氛围。
　　午休时贝宗蔚照常来找祝乌，两人选了食堂角落安静的位置，没有多余闲谈，坐下就摊开课本梳理重难点。
　　他把整理好的理科公式清单推给祝乌，纸上标注了她总记混的推导过程。
　　“这几类大题是月考必考，今晚我过去，我们集中刷同类题型。”
　　祝乌翻看笔记，认真记下重点：“我把文科背诵提纲整理好了，晚上我们互相抽查。”
　　饭后两人沿走廊安静走回教室，只简单道别，各自回到座位埋头背书刷题。
　　晚自习教室里格外安静，所有人都抓紧最后的时间查漏补缺。
　　贝宗蔚隔着几排教室，心里还记着祝乌薄弱的函数题型，早早把对应的真题单独整理出来，塞进书包。
　　放学铃声响起，天色漆黑，两人并肩走回小区，一路都在复盘今天复习的知识点。
　　踏入祝乌家中，紧绷的备考氛围也没有松懈，两人径直坐到书桌前，摊开厚厚的复习资料。
　　祝乌先拿出文科提纲，轻声背诵知识点，贝宗蔚在一旁安静倾听，遇到她记忆模糊的地方，低声提醒关键词。轮换过后，便换成理科刷题，草稿纸一张张铺满桌面，遇到绕弯的题型，两人凑在一起平缓交流解题思路。
　　桌上的温水换了两回，窗外夜深人静，只剩笔尖书写的沙沙声响。
　　没有多余打闹，彼此都清楚这次月考对两人之后的学习规划至关重要，并肩沉下心，一起补齐短板。
　　等所有计划好的复习内容全部过完，墙上时钟已经逼近十一点。
　　贝宗蔚收好试卷，稍稍放松语气：“知识点差不多都过了一遍，放平心态，正常发挥就没问题。”
　　祝乌点点头，眼底少了几分考前焦虑，多了许多安稳：“有你陪着梳理，我踏实很多。”
　　时间太晚，贝宗蔚不便久留。祝乌送他到门口，轻声道：“回去早点休息，别熬夜复盘了。”
　　“你也是，别硬撑着背书。”贝宗蔚叮嘱完，转身走向隔壁楼栋。
　　祝乌走到阳台，看着隔壁房间灯光亮起，才回身收拾书桌。
　　三天后的月考，两人并肩努力，满心底气，静待检验。
　　月考结束后的周一，年级排名榜单贴在教学楼大厅的公告墙上，一整面白纸上密密麻麻印着上千名学生的分数与位次，下课铃一响，瞬间围满了看热闹的学生。
　　祝乌和贝宗蔚错开人群，等大部分同学散去才走到榜单前，安分地并肩站着，目光一同往榜首望去。
　　第一名的名字格外醒目——谈定允，总分737，断层领先所有人。
　　视线往下滑两名，第三名清晰写着祝乌，722分。祝乌心头轻轻一松，侧头看向身侧的贝宗蔚。
　　贝宗蔚淡淡朝她弯了下眼，示意她继续往下看。第八名，贝宗蔚，总分712。
　　“你考到第三。”贝宗蔚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藏着掩不住的欣喜，“进步了不少。”
　　祝乌抿唇笑了笑：“还是多亏你每晚陪我梳理错题。倒是你，明明模考能冲七百二往上，这次只考712，故意控分了？”
　　两人站在榜单角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说话音量只够彼此听见。贝宗蔚不否认，轻轻点头：“要是我分数太高，老师会盯着我单独培优，晚上就没法准时过来陪你复习了。留一点余地，刚好稳住前列，又不用额外占用课后时间。”
　　祝乌恍然大悟，心底又暖又无奈：“你也太会打算了。谈定允足足高出我十五分，实力确实压得住所有人。”
　　谈定允常年稳居年级榜首，各科均衡近乎无短板，这次月考更是拉开巨大分差，全校没人不认可他的实力。
　　贝宗蔚扫了眼榜单上的分数差距，语气平和：“他底子本来就强，不用放在心上。而且我也很强。”
　　走廊陆续有同学路过，看见榜单上亮眼的名次，纷纷低声议论。
　　有人羡慕祝乌冲进前三，也有人提起贝宗蔚稳定前十，偶尔朝两人投来目光，他们也只是安静站着，没有过多交流。
　　上课预备铃响起，两人一同转身往教室走。路上贝宗蔚低声和她规划：“今晚依旧去你家，对比一下我们和谈定允的失分点，把薄弱题型补一补。”
　　“好。”祝乌应声，指尖悄悄轻轻蹭了一下他的袖口，很快收回，“下次我争取缩小和第一名的分差。”
　　阳光透过走廊玻璃窗落在榜单上，737、722、712三组数字并排定格，三个名列前茅的名字，开启了新一轮的追赶与并肩。
　　午休食堂，两人照旧选了偏僻角落落座，摊开各自的成绩单细细对照。
　　贝宗蔚把自己的试卷推过去，指着几道刻意空着步骤、刻意写错的填空：“这几处我故意丢了二十分左右，不然总分能到七百三，和谈定允差距很小。”
　　祝乌低头看着试卷上明显能答对却留白的题目，心里五味杂陈。
　　他为了能每晚留出时间陪自己复习，甘愿压下分数，避开学校安排的培优补课。
　　“你完全没必要为了我牺牲成绩。”祝乌声音轻了些。
　　“不算牺牲。”贝宗蔚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语气淡然，“培优课节奏太快，不适合我们梳理基础错题，自己在家复盘效率更高。谈定允天资出众，短期很难追上，我们稳扎稳打慢慢来就好。”
　　祝乌点点头，翻开自己的卷子。她总分722，扣分项大多集中在理科压轴大题，刚好是贝宗蔚擅长的板块。反观谈定允737，整张试卷几乎没有基础失分，难题步骤完整规范，确实断层领先。
　　“他的理科大题解题思路比我们简洁很多，晚上我们拿他的标准答案参考一下？”祝乌问道。
　　“可以，我早上借了他的答题卡复印版。”贝宗蔚应声。
　　两人安静吃完午饭，结伴走回教学楼，一路只聊各科失分原因，举止安分，不曾引人注意。
　　下午自习课，老师针对本次月考做整体讲评，特意点名表扬前三名，念到祝乌名字时，全班响起细碎的掌声。老师顺带提起年级第一谈定允，夸赞他各科均衡，是全年级标杆。讲到前十名单，说到第八名贝宗蔚，只简单一句稳定发挥便略过。
　　祝乌偷偷侧过头看向隔壁教室的方向，正好对上贝宗蔚望过来的视线，两人极轻地对视一眼，各自收回目光，低头继续记笔记。
　　晚自习结束，天色漆黑。两人并肩走回小区，路上依旧复盘试卷错题。
　　一进祝乌家门，校园里拘谨的分寸感散去，贝宗蔚拿出复印好的谈定允答题卡平铺桌面。
　　三人的分数清晰摆在眼前：737、722、712。
　　“你和第一名差十五分，大多丢在两道综合大题。我失分分散，都是刻意控出来的。”贝宗蔚拿起笔，开始逐条拆解谈定允的答题逻辑，“他擅长简化步骤，节省做题时间，这点我们可以学。”
　　祝乌坐在一旁认真记录，时不时提出自己看不懂的解题切入点。窗外夜色渐深，桌上摊满三张成绩单与各类试卷，少年耐心拆解题型，少女低头整理笔记，两人借着一盏台灯，一点点缩小和榜首的差距。
　　“下次考试别再控分了。”祝乌忽然开口，抬眼看向他，“我们一起正常发挥，不用刻意迁就我。”
　　贝宗蔚笔尖一顿，抬眸看向她，眼底漾开浅淡温柔：“好，下次不压分，我们一起往前冲。”
　　贝宗蔚笔尖一顿，抬眸看向她，眼底漾开浅浅温柔：“好，下次不压分，我们一起往前冲。”
　　话音落下，他忽然话锋一转，指尖轻轻点了点成绩单上712那串数字，轻声问：“你知道为什么我这次特意考712吗？”
　　祝乌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茫然摇头：“不知道。”
　　贝宗蔚低低笑出声，眉眼柔和：“因为你的农历生日在十二月。”
　　祝乌整个人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又好气又好笑地看向他：“上次你故意考666，这次又算出712，你真把月考当成闹着玩的数字游戏了？”
　　桌上摊着密密麻麻的试卷和谈定允的答题卡，满纸都是需要认真钻研的考点，可他却为了凑和她生日相关的数字，刻意把控每一处失分。
　　“也不算闹着玩。”贝宗蔚收回笑意，指尖轻轻敲了敲卷面留白的几道小题，“我心里有数，扣分都选在不影响整体排名的地方，不会掉出前十，只是顺带凑个数字。”
　　祝乌看着那些他明明能完整作答，却故意简写步骤丢分的题目，心底又暖又无奈：“名次是用来衡量自己学习成果的，哪能随便拿来凑寓意。下次说好了，踏踏实实答题，不许再刻意算分数。”
　　“记住了。”贝宗蔚顺从点头，伸手推过那套理综真题，“不谈分数数字了，我们接着分析谈定允的答题思路，把你失分的两道大题吃透。”
　　台灯暖光落在两人并排的试卷上，祝乌嘴上还在嗔怪，手里却乖乖拿起草稿纸，跟着他的节奏，重新沉下心梳理错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