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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0、摸清对手战术:消耗拖局   晚风穿 ...

  •   晚风穿过空荡荡的老城街巷,带不起半点凉意。
      整座江城老城区被厚重的灰白阴雾死死封裹,日光穿透雾层后变得昏暗惨淡,整片天地像蒙了一层洗不掉的死气。
      玄鹤尘立在街巷中央,指尖萦绕的清透道力缓缓散去。方才那一次气机交锋短暂又隐晦,没有惊天动地的斗法,没有煞气肆虐的动荡,却让他彻底摸清了幕后操盘者的心思。
      朗轩逸收了手中的阵盘,眉宇间压着一层沉郁。连续数个时辰分区净化阴雾、安抚零散亡魂,哪怕是以他深厚的修为,眉宇间也已然透出一丝疲惫。
      “不对劲。”
      他低声开口,目光扫过四周迟迟无法彻底消散的阴雾,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我们已经拔除了三处地脉引阴钉,按常理来说,阴雾的源头被截断,雾气应当大范围消退、戾气溃散。可现在只是此处雾气淡了,周边街巷的阴雾反而变得更加浓稠,像是有人在刻意分流补位。”
      苏樱站在一旁,刚结束一轮渡化术法。她额角沁出薄汗,气息微微有些虚浮。
      这满城阴雾最磨人的从不是凶险的煞气相搏,而是这种无穷无尽、看不到尽头的细碎消耗。雾里的亡魂成千上万,大多是无恶念的迷途孤魂,不能用强硬手段镇压抹杀,只能耐心以术法安抚、引渡往生。
      一遍又一遍的渡化,温和却极耗心神。短短一日下来,三人轮番运转灵力,始终被这满城阴雾牵绊,得不到片刻喘息。
      玄鹤尘缓缓颔首,眼底带着看透全局的清冷沉色。
      “对方从没想过和我们正面交手。”
      这句话落下,周遭死寂的雾气仿佛更沉了几分。
      以往暗流的布局,要么是布下绝杀大阵强行屠煞,要么是操控凶灵正面袭杀,只求速战速决、快速破局。可这一次,对方的打法彻底变了。
      隐匿暗处,避而不战,全程拉扯。
      从阴雾降临江城开始,这盘棋局的核心就从“伤人”变成了“耗人”。
      幕后的邪修极其清楚玄鹤尘、苏樱、朗轩逸三人的实力。正面硬碰,他没有半分胜算,哪怕倾尽底牌,也只会落得阵法被毁、身形暴露、彻底溃败的结局。
      所以他弃了强攻,选了最阴毒、最无解的拖局之法。
      他以整座江城的地气为牢笼,锁住百年陈年亡魂,让阴雾铺满整座城市,不制造大规模死伤,不爆发惨烈凶煞之乱,却让阴祸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千家万户的梦魇缠身,街巷商铺的鬼影游走,全城不间断的灵异乱象,看似零散温和,实则是一张密不透风的消耗网。
      “他在耗我们的灵力。”
      玄鹤尘目光望向江城地底深处那片隐晦的气机源头,声音清淡,却字字戳破真相。
      “我们要护全城百姓,便不能放任阴雾肆虐、亡魂扰民。只要我们出手净化、渡化亡魂、拔除阵眼,就必须源源不断运转自身修为。”
      这就是对方算计的根本。
      他们三人是镇守江城的核心战力,是抵挡暗流所有阴谋的第一道屏障。
      幕后之人根本不求一击制胜,只求温水煮蛙。
      你渡化亡魂,便要耗损心神灵力;你封堵阴雾裂隙,便要持续布结界耗损修为;你奔波全城□□控局,便要始终紧绷心神,不得歇息。
      日复一日,昼夜轮转。
      阴雾不会彻底断绝,亡魂永远源源不断,地底的引阴格局不停补位,永远有清理不完的阴煞乱象。
      朗轩逸瞬间通透了其中的险恶,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不止是耗我们。他在消磨整座江城的人间阳气。”
      人活之地,阳气为生,地气为根。
      一座城池的生生不息,依托的就是万家灯火的人气、山川地脉的阳气。
      灰白阴雾昼夜不散,层层积压在城市上空,隔绝天光,压制人气。寻常百姓日日身处阴雾之中,睡梦被亡魂拖拽,心神被阴气侵扰。
      久而久之,普通人阳气耗损、心神虚弱,整座城市的活人气息便会一点点黯淡消退。
      人间阳气越来越弱,地底阴煞越来越盛。
      此消彼长之间,无需血腥杀伐,江城的阴阳平衡就会被彻底颠覆。
      苏樱看着眼前悠悠飘荡、无穷无尽的阴雾,轻声道出了最可怕的结局:“等到人间阳气被消磨殆尽,地脉阴气彻底占据上风,江城就会变成一座无阳无暖、只聚阴煞的死城。”
      到那时,不用对方动手布阵。
      全城地气尽废,结界壁垒彻底脆弱不堪,万千阴灵彻底挣脱束缚,整片江城自然而然沦为阴煞巢穴。
      这便是真正的不战而胜。
      没有惨烈斗法的痕迹,没有大规模屠戮的罪名,只用一场无声无息的满城阴雾,慢慢拖垮镇守者,消磨人间生机,最终坐收渔利。
      暗处的操盘者始终隐身幕后,冷眼旁观他们疲于奔命,一点点耗尽所有力气。
      玄鹤尘指尖微动,眼底掠过一丝冷冽。
      “好算计。”
      最歹毒的从不是刀光剑影的绝杀,而是这种漫长、磨人、无解的围困。
      对方赌的就是他们心怀苍生、不会弃城而走。赌的是他们身为镇守者,绝不会看着一城百姓沦为阴煞祭品。
      只要他们一日不放弃江城,就只能日复一日被这阴雾捆住手脚,被无休止的消耗拖至力竭。
      朗轩逸握紧手中阵盘,语气凝重:“再这样被动消耗下去,不等对方出手,我们三人灵力透支,一旦后续出现真正的杀局,便再无还手之力。”
      这就是对方真正的底牌。
      先耗战力,再破城防,最后借极阴之地成型杀局,一步步蚕食整片人间疆域。
      雾色依旧苍茫,笼罩整座江城。
      无形的拉扯博弈,仍在无声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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