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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8、隔空博弈,幕后对手试探 老城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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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城街口的最后一缕阴雾,在苏樱温和的渡化术法里彻底散尽。
方才还缠在巷弄里阴冷浮沉的虚影,伴着细碎的微光缓缓消融,积压多日的郁结阴气一扫而空。空气里刺骨的寒意褪去大半,街边紧闭多日的商铺门窗,终于能透出一点人间烟火的温度。
朗轩逸收起手中布阵的桃木令,指尖还残留着催动阵法的灼热感。他抬头扫过整片肃清的街区,眼底没有半分轻松,反而覆上一层凝重。
“这边的节点,彻底清干净了。”
话音刚落,江城西侧的老居民区方向,骤然升起一团浓稠的灰白雾气。
那雾气来得毫无征兆,不像之前慢慢弥漫的模样,反倒像是有人在暗处骤然掀开了一道闸门,滚滚阴雾翻涌升空,瞬间笼罩整片居民区上空。隔着数条街区的距离,众人都能清晰感受到那股骤然暴涨的阴冷,顺着风势蛮横压来。
刚松缓片刻的天地气场,再度彻底紊乱。
玄鹤尘立在街巷中央,身形挺拔,指尖轻垂。他闭着眼,凝神感知整片江城的地脉流动,眉心微蹙。
从他们踏入老城净化第一个阴雾节点开始,这种诡异的制衡拉扯,就从未停过。
团队每耗费灵力、耐心净化掉一处阴雾据点,江城另一处隐秘角落,就会立刻爆发更盛的阴煞。
就像整片笼罩江城的阴雾,从来不是漫无目的的自然灾象,而是一张被人牢牢攥在手里的活网。他们每剪断一根网丝,幕后之人就会立刻从别处收紧、加码,始终牵着战局的节奏,让他们永远无法彻底破局。
苏樱收回渡化术,轻喘了口气,望着西侧翻涌的浓雾低声开口:“对方一直在看着我们。”
不是推测,是笃定。
寻常阵法残留、自然聚阴,只会循着地脉规律缓慢变化,绝不可能精准到这种地步。他们的行动速度、净化范围、布阵节奏,对方尽数掌握。
他们在明,步步拆解困局;那人在暗,居高临下,肆意拉扯整座城市的阴雾走势。
朗轩逸迈步走到街边,抬手调出手腕的灵脉监测仪。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杂乱紊乱,原本逐渐趋于平稳的地脉数值,在西区阴雾暴涨的瞬间彻底崩盘,红色预警灯持续闪烁。
“不是预判,是实时操控。”他盯着屏幕,语气沉冷,“我们刚破除的引阴节点,相当于打乱了他的浅层布局,他立刻调动其他区域的阴气补位,甚至刻意加厚雾势,反过来逼我们分身。”
这才是这场全城阴雾祸乱最歹毒的地方。
以往他们应对的邪阵、阴煞,要么是固定成型的死局,要么是邪修现身正面厮杀。可这次的幕后操盘者,从头到尾隐匿在虚无之中,不露面、不留迹,甚至不主动制造凶煞伤人。
他只做一件事——拉扯。
你守东城,我乱西城。
你清老街,我淹民居。
你耗费灵力渡化亡魂、稳固地气,我就调转阴雾源头,让灾象反复重演。
玄鹤尘缓缓睁开眼,眸光清冽,穿透层层楼宇,望向江城地底深处。
他能隐约捕捉到一缕极淡的气机。
那股气息阴冷、隐忍、带着极致的耐心与算计,藏在整座江城地脉的最深处,与城市地气彻底相融。对方很聪明,深谙持久战的道理,从不与他们三人正面硬碰。
知晓玄鹤尘道域强横,不惧阴煞杀伐;知晓苏樱渡化术能安抚亡魂,是破局关键;也知晓朗轩逸阵法控场、统筹全局的能力。
所以对方不打强攻,只打消耗。
他们净化得越快,对方调动阴雾的速度就越快。
他们清理的节点越多,对方刻意制造的阴祸漏洞就越多。
整条战线,从始至终都被对方牢牢牵制。他们像是被困在一张无限循环的罗网里,疲于奔命,永远无法真正收尾。
“他在试探我们的底线。”玄鹤尘轻声开口,声音清冷通透,“试探我们的灵力续航,试探我们的布局节奏,也试探我们会不会为了速战速决,放弃渡化,改用杀伐镇煞。”
一旦他们耐不住拉锯的疲惫,选择用强硬杀伐之术清缴阴雾,雾中无数温顺迷途亡魂就会瞬间被戾气激化。
到那时,阴雾狂暴、亡魂失控、地气崩塌,整个江城的局势会彻底烂死。
这就是对方隔空博弈的底牌。
算准了他们心存悲悯,不肯伤及无辜亡魂,更不肯以整座城市的地气为代价破局。
西区居民区的阴雾还在持续暴涨,隐约传来居民惊慌的尖叫声,还有零星阴灵游走造成的异响。刚刚平息的恐慌,转瞬之间蔓延开来。
朗轩逸迅速抬手,调出全城结界分布图,语速急促:“我带人驰援西区,临时布锁灵结界,先压住雾势,护住居民。”
苏樱点头:“我随你一起,优先安抚躁动的亡魂,避免局势恶化。”
两人即刻动身,身影转瞬融入街巷尽头。
老街的风渐渐变冷,残留的细碎阴雾随风浮动。
玄鹤尘依旧立在原地,孤身一人,静静对峙那藏于虚空的操盘者。
整片江城的阴雾起伏、地脉流动、亡魂躁动,尽数落在他的感知之中。对方的窥视感愈发清晰,像是有一双无形的眼睛,透过层层阴雾与地底岩层,牢牢锁定着他,盯着这支疲于奔命的专案组。
看不见敌人,摸不到阵眼,打不到源头。
只有无休止的隔空拉扯,此消彼长的阴雾,和一场温柔却致命的消耗战。
玄鹤尘眸光微沉。
他清楚,这场博弈,才刚刚进入最胶着的阶段。
暗处之人蛰伏多年,布下全城养阴大局,绝不会因为几处节点被净化就轻易收手。对方想要的,从来不是一时的阴祸作乱,而是慢慢耗垮他们,耗空江城的阳气与地气,静待最合适的破界时机。
而他们,只能在这场被动的拉扯中,一点点寻找对方藏在雾幕后的,唯一破绽。